《永恒之书》布满长衫

2、诱惑的深渊

　　现实中的变化，则是悄无声息的。她的草稿箱越来越空。

　　“齐兰，你最近都不交作业了，”导师在课后拦住她，“你还想不想毕业？”

　　齐兰想解释，张嘴却发现舌头有点打结。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我……我在写……”

　　“写什么？拿来我看看。”

　　齐兰交不出来。她现实中的文档已经三个月没更新了。所有的创作，所有的才华，都只在梦里发生。

　　导师失望地摇头：“你爷爷要是看到你这样，该多难过。”

　　那天晚上，齐兰又梦见了永恒之书。她的排名已经冲到了前五十，浮世城为她举办了小型欢迎仪式。柏拉图的化身对她点头，曹雪芹的残影夸她“后生可畏”。

　　“这才是我真正的才华，”她在梦里想，“现实只是暂时的困境。”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说话更加力不从心了。

　　母亲来学校看她，发现她瘦了一大圈。

　　“小兰，你是不是生病了？”母亲摸着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

　　齐兰想说“我没事”，却只能说出：“没……没事。”

　　“你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母亲急了，“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兰摇头。她说不出来——说她每天都在梦里当文豪，在梦里被柏拉图夸奖，在梦里登上荣耀殿堂？母亲会以为她疯了。

　　更何况，那才是真实的。梦里的才华才是真实的，现实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方法突破的暂时困境而已。

　　母亲走之前，留下了一袋零食，还有一些现金。“好好照顾自己，”母亲说，“写作不顺利没关系，妈不急。”

　　齐兰点头。但她知道母亲在撒谎——母亲急的，母亲一直期待她能继承爷爷的衣钵。

　　所以她要继续写。只要她在梦里足够优秀，总有一天，现实也会承认她的才华。

　　那一夜，她的排名冲进了前十。

　　整个浮世城为她欢呼。无数化身围绕着她，赞美她是“千年来最年轻的新星”。书吏宣布，她已经获得了“临时守笔者”的资格。

　　何盈拥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看，这里的人都懂你。不像现实，全是不懂装懂的蠢货。”

　　拥抱时，何盈的身体贴得那么近，气息缠绵，齐兰感受到一种温暖的热意，混杂着认可的满足。

　　“来吧，”何盈拉着她走进了一本书。

　　她们紧紧拥抱，何盈的双手轻轻抚慰齐兰的背，齐兰感受到一种深刻的连接，那是一种永恒之书独有的极致认可。

　　齐兰沉醉在掌声里。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在现实中感到这样的满足是什么时候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医院的诊断是“功能性失语，病因不明”。

　　母亲哭着抱住她：“小兰，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啊！”

　　齐兰张嘴，却发不出声。她想说“我很好，我在梦里很好”，但话到嘴边只剩下气音。

　　医生说：“建议住院观察，可能是心理创伤导致的。”

　　齐兰拒绝了。她不能住院，住院就不能好好睡觉，不能回到永恒之书。她在那里还有作品要完成，还有排名要提升，还有那些理解她、认可她的读者在等她。

　　她用纸条告诉母亲：“我没事，让我回学校。”

　　母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执着。母亲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但最终，母亲还是让她走了。

　　回到宿舍，齐兰倒头就睡。她等不及了，她要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世界。

　　这一次，她登上了影响力碑第一名。

　　浮世城全体沸腾。盛大的加冕仪式持续了一整夜，所有文学史上的巨匠都向她致敬。书吏递来一份契约，羊皮纸上写满了华丽的辞藻：

　　“签下它，齐兰。你将成为永恒的守笔者，永远保持这个巅峰，获得永恒的认可，永远不会失败。”

　　齐兰接过契约。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完整了。

　　何盈在仪式中拉着她到一处隐秘的书墙后，呼吸急促：

　　“现在，你是女王了。让我来庆祝你的登顶吧。”

　　说罢，何盈紧紧拥抱她，两人分享着这份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