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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把柄 姜璃一时竟 ...

  •   “是我。”她压低声音答道,房中顿时一静。

      下一刻,门被人从里打开,却有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连同她身后的采蝶一起。

      “快进来。”

      说话的人语气谨慎,带着紧迫。

      姜璃也借着月色认出了她的脸,心下稍安。

      果不其然,在房中假扮她的人,是她的另一个贴身侍女映月。

      两人长相虽不同,声线却有几分相似,隔着一扇门板,应付来探望的二房和三房绰绰有余。

      关上门后,一路上都心惊胆战,强忍着不出声的采蝶,终于承受不住,咬唇哭了出来。

      “小姐……”

      采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面前,满眼的自责。

      听见她哭,姜璃便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了,心中微软:“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姐,奴婢不争气……没能拦住太子殿下。”

      姜璃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她:“净说傻话,太子岂是你能拦得住的?今日是我自己莽撞了。”

      “小姐,相爷罚你了吗?有没有事?”一旁的映月担忧地问道,神色也十分关切。

      “无妨。”

      姜璃摇摇头,先将采蝶扶起来后,又问:“今日下午,二房和三房来了?”

      映月神色凝重:“是,也不知哪儿来的消息,竟这么灵通。幸好相爷提前吩咐,让我在房中暂替小姐。”

      “府中知道今日之事的人还有多少?”

      “不多,只有三五个,都登记在册了,相爷给了一大笔银子做封口费,便送出了府,让他们另谋营生。如今下人之中,除了我和采蝶,还剩下宁公子那个侍从知情。”映月冷静而有条理地开口。

      闻言,姜璃低头沉吟。

      想要尽可能不留痕迹,也只有这么处理了,但她心底依然有隐隐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前世为人所害,她始终对一切都抱有警惕,可人已经送出府了,总不能再叫回来。

      “罢了。”她不再追问,“你去把灯点上吧。”

      “是。”

      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采蝶,稍稍安下心来,她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问:“小姐还好吗?今日老太太有没有为难你?”

      “无事,老太太不过是问了我几句话。”

      听到这个回答,采蝶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迟疑地开口:“小姐,可你今日为何……”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姜璃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她心念一动,便故意沉重地叹了口气:“因为我发觉……我喜欢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宁公子。”

      “什么?”

      采蝶瞪大了眼,一旁映月点烛火的指尖也抖了抖。

      她却垂眸,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太子身边莺莺燕燕,我却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比起太子,或许还是宁公子这样的人更适合我……”

      她演得逼真,一旁的采蝶和映月却松了口气,原来小姐只是一时冲动,和太子赌气。

      两人对视一瞬,便犹豫着劝道:“可是小姐……虽说宁公子出类拔萃,又是相爷的门生,可论起家世门第,与太子殿下是没法比的呀。”

      “是啊!小姐,你须得三思,相爷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听着两人担忧的话语,姜璃也没有反驳,只幽幽叹息道:“我当然知道……今日是我一时冲动了。”

      她心知,这个借口虽然夸张,却是唯一能解释她不顾婚约,扑进宁钰浴桶的理由。

      她们既已知道了晨间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至于中毒一事,她没有和盘托出,上辈子死过一次后,她不确定,她需要时间来验证身边的人是否可信。

      听她这么说,采蝶和映月这才安心了,又努力规劝道:

      “小姐莫要多想……如小姐这般好的样貌与才情,太子殿下哪儿还看得上旁人?”

      “是啊,太子殿下至今还未纳妾,只一心要娶小姐为妻,奴婢瞧着,他待小姐一定是不同的。”

      听着两人笨拙又真诚的安慰,姜璃唇角表面挂着笑,心底却只觉荒诞和讽刺。

      太子当然待她不同……因为他一心想她死。

      掌心被掐得生疼,心中的那股恨无处发泄,她深呼吸一瞬,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采蝶,今日父亲罚了你,我都知道了……你挨了打,疼不疼啊?”

      对上她关切的眼神,采蝶感激道:“小姐,奴婢还好,何况老太太的人来得快,奴婢只挨了几棍。”

      听她这么说,姜璃脸上的担忧却未消失,她牵了采蝶的手道:“莫要逞强,我给你上点药吧。”

      “小姐,这怎么能行……”采蝶颇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

      姜璃淡然一笑:“总归大家都是女子。何况我与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情同姐妹,自然也不愿见你为我受伤。”

      “小姐,要不还是奴婢来吧。”一旁的映月焦急道。

      可她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还是我来吧。”

      说完,她便让采蝶趴在软榻上,又让映月取来药膏,耐心地为她上药。

      好在采蝶并没有骗她,她的伤不算很严重,只是有几处淤青。

      只是在药快上完时,她的袖子不可避免地下滑,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一旁的映月立刻注意到了那抹青灰色的痕迹,神色微变,焦急道:“小姐,这是……”

      姜璃却将指尖竖在唇边,示意她沉默,随即将袖子盖了下来,遮住那处痕迹。

      “父亲说我起疹子,确实也是真的。”

      她神色淡淡,好似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映月却一时间哽住,最终只能红着眼睛问道:“严重吗?要不要紧?”

      趴在榻上的采蝶也听到了异样,却看不到具体情况,忍不住想翻过身:“怎么了?小姐?”

      姜璃将她轻轻按回去,接着为她上药。

      “无妨,你趴好,手上起了点疹子罢了,你们……之后帮我把袖子改得窄一些,我不想露给旁人看。”

      “小姐……”

      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揉了揉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姐受苦了。”

      姜璃没再说些什么,她很快上好药,直起身子道:“好了,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映月将榻上的采蝶扶起,两人听了她的话,却都迟迟未动,只满眼不舍地望着她。

      她垂下眸,接着道:“还有,今日一事,若没有你们替我掩护,我便是犯下欺君之罪,若是让太子知道,我……”

      她话音未落,采蝶便带着哭腔,竖起三根手指道:“小姐!奴婢对天发誓,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分。”

      “奴婢也一样。”一旁的映月也竖起手指,郑重答道。

      姜璃默然片刻,终是笑了:“好,我信你们。”

      得到她这句话,两人终于安心,最终还是映月先开口道:“那我们便不打扰小姐歇息了,小姐早些睡吧。”

      见她点头,两人也没再逗留,很快便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两人走后,姜璃关上门,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腕。

      方才映月看见她手上的痕迹,自然不是巧合,而是她故意的。

      一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二是如果映月可靠,日后便会多为她留心,她也多一个帮手。

      就刚才这两人的反应来看,都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她可以稍微放心些了。

      她主动为采蝶上药,实则还有另一层心思——她必须得培养自己的心腹,不然她在府中处处受人掣肘。

      前世她心善却懦弱,面对府中那些明枪暗箭,只会逃避,盼望着太子能救她于水火,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今生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步步为营。

      该说是收拢人心吗?她不这么认为,交换真心罢了。

      姜璃深呼吸了一瞬,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脑海还在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却在这时,袖口处忽然压到了什么硬硬的物件。

      她一怔,起初以为是床榻上放了东西,后来才发现那东西藏在她袖中。

      是宁钰留下的信,她一直随身带着,难怪她方才总觉得忘了什么。

      她取出信,直到现在,她才有空认真观察它。

      信封是牛皮纸做的,微硬的质感,里面似乎装了些什么,只是隔着牛皮纸不太明显,她仔细捏了捏才发觉。

      她没再犹豫,打开信封,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却忽然愣住了。

      ……竟是一支完好无损的簪子。

      她起初还以为,是他折断的那根被修好了,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一支全新的簪子。

      不是易碎的白玉材质,而是纯银打造的。

      簪身打磨得细腻光滑,簪头则嵌着一颗极为晶莹饱满的月光石,泛着莹蓝色的光,被几只灵动的银蝶围绕着,看上去翩翩欲飞。

      银蝶的尾部垂落了几串白珍珠挂坠,每一颗都圆润无暇,流转着细碎柔和的光泽。

      虽不是奢华夸张的款式,却处处透露着赠者的用心。

      比起太子赠她的那一根朴实无华的白玉簪,更是不知漂亮了多少倍。

      她微微愕然,抿了抿唇,很快定下神来,又取出信封里留的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四个字——

      “抱歉,赔你。”

      利落有力的字迹,带着几分潦草,仿佛写信之人只是随手挥笔。

      这般不在意的态度,却与这根精巧漂亮的簪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姜璃一时竟有些困惑了,这人是真心道歉,还是纯粹挑衅?

      虽说这么想着,她心里却隐隐有另一个念头……

      她觉得,宁钰好像待她有些不同。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了。

      她怕自己又像前世那般自作多情,何况……她与宁钰并不熟悉。

      他向她示好,是出于利益考量,不愿得罪?还是他心性高洁,举手之劳?

      那都不重要,也与她无关。

      无论如何,这根簪子和这封信,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宁钰对她没有敌意。

      甚至,这封信和这根簪子,还是他主动递出的把柄。

      只要她保留证据,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他来当挡箭牌。

      只是,她心中微乱,怎么想都是宁钰吃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胡思乱想着,房檐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响,紧接着便是几声细碎的野猫叫声。

      姜璃回过神来,目光微闪。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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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在看文的读者宝宝们~久等啦,本人已告别裸更,带着存稿肥来了~ 今日正式恢复更新,后续固定【每周一、周三、周五晚20:00更新】,存稿充足时会不定时加更~ 平时不更新的日子我会努力屯稿、打磨剧情,无特殊情况不轻易断更,断更会说明原因并请假,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候~ 祝大家看文开心~日子越过越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