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怀疑 仿佛看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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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步子轻快，心情甚好地回了庭院。
直到采蝶和映月问起那只屋檐上的“狸猫”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云焕还在气头上。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也不见云焕的身影。可她总觉得，他一定还在某处观望着自己，只是赌气不肯出来。
姜璃心中无奈，此刻却顾不上哄他，她还得应付几日后的七夕。
太子邀她同游，这件事在她意料之内。只是今年她不想再按他的规矩来了，她也不愿和他在宫中独处。
虽说她厌恶与他假惺惺的亲密，可这也是试探他的好机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知萧世祺为何要对自己下杀手。
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思索片刻，她便回到房中，叫映月取了笔墨，提笔写了封简短的回信，吩咐信使下午送去宫中。
姜颐海知道是她回给太子的信，也没有多加过问，自然不会想到……她在信中还提了别的要求。
姜璃写完这封信后，又想起一些没来得及告知云焕的事。
譬如那晚她被绑架的始末、被绑去的那个废弃四合院、那几名绑匪……还有那名出手狠辣的黑衣人。
有太多反常的地方，她独自一人难以查清，必须有一个帮手。
那日装毒粉的绿瓷瓶已被她洗净，她把这些内容写在了一张纸上，只简略了如何获救的那部分。
不知为何，她暂时不想和云焕提起那个神秘人的事……何况，云焕还无心将她的簪子带了回来。
他若是知道簪子的由来，和这簪子丢失的前因后果，必定又追问个不停。
姜璃心中想定这一切后，便小心地叠好纸张，将它藏进了瓷瓶中。
直至深夜，趁着庭院无人时，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悄然将瓷瓶埋在了靠近后墙的那片竹林里，做了一个只有自己和云焕能看懂的标记。
这招还是她年少时和云焕学的，那时两人常常玩藏东西的游戏。
起因是有一回，她偶然发现，自己房中的物件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她出门时，采蝶和映月通常都跟着，因而必定是有外人进过她房中。
从那以后，她便提高了警惕，要紧的东西都藏着，或者干脆让云焕帮忙保管。
于是便有了在这片竹林内，她负责藏、云焕负责找的游戏。
这片竹林不算极大，竹子却茂密，无论埋在哪里，都很难被外人轻易找到，可云焕必定知道。
姜璃踏入竹林后，折了根硬竹枝，小心翼翼地挖了个洞，埋好瓷瓶。
确保从外面看上去毫无痕迹后，才悄悄回到了房中，安心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又跑到竹林那儿去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藏的瓷瓶已经被人取走了。
显然她埋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发觉了。
取走瓷瓶的人，仿佛生怕她不知道是自己取走了一般，还在旁边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她望着那个鬼脸，一阵哭笑不得，终究是笑意占了上风，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想起昨日，云焕带她去屋檐顶上的那一幕，她忍不住回头，透过茂密的竹林，望了一眼自己的屋顶。
但那里现在却空空荡荡。
云焕似乎仍是不肯见她，她也没太在意，任由他生气去，尽管她也不知他在生哪门子的气。
不就是和旁人说了几句话吗？小气。
姜璃心中暗暗腹诽，索性也不管他了，只思索着七夕到来时，该如何应对太子。
此刻，因她昨日寄来的回信，东宫内也掀起了一阵波澜。
“殿下……这乞巧楼就快布置好了，您还没来得及看过呢。”
书房内，一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试探着萧世祺的态度。
他是负责搭建这乞巧楼的领头之人，昨日便听闻，殿下的那位未婚妻似乎想去宫外过七夕。可又有人说，殿下冷着脸没表态。
眼看着七夕将至，他拿不准意思，担心这两人闹了矛盾，到时殿下见了这乞巧楼，反倒迁怒于自己，便斗胆过来旁敲侧击一句。
可他问完这话，萧世祺却迟迟没有回答，脸上阴晴不定。
正如他听闻的那样，殿下自从收到信以后，神色便如同阴云密布。尽管他不曾发怒，殿内却弥漫着森冷的气氛。
他悬着一颗心，直到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才听见萧世祺冷冷开口道：
“放着，不必再管了。”
见他没责难自己，那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应了声是，很快便退下。
萧世祺坐在书案前，手中还捏着姜璃寄来的那封回信。
信中的那几句话分外刺目，以至于到现在，他仍难以释怀。
“……承蒙殿下厚爱，臣女不胜惶恐，良辰美景，随处皆是，何必拘于一隅。”
这句话在他心头反复绕过，一遍又一遍，仿佛着了魔一般。
那股早已被他压抑下去的阴暗情绪……也再度翻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早就学会克制了，可看见这封信的瞬间，他竟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被她激怒时的那个场景。
那是两人的初见，记得那时……她还是个巧笑嫣然的小丫头。
若他没记错，她那日穿了一袭轻盈的藕荷色裙摆，手中捧着一只毛茸茸的雏鸡，墨色的眼眸中……透着未经世事的天真与单纯。
她一边期许着这只雏鸡能安稳长大，一边听着长辈们宠溺怜爱的话语，目光完全没有分给一旁的他。
他就像一个深陷黑暗，被阳光刺得生疼，却又移不开眼的人，克制不住地对她出言嘲讽：
“不过是只低贱的鸡！再怎么捧着，也逃不过被人宰杀的命运。”
想起那件事，萧世祺不由得深呼吸一瞬，用力闭了闭眼，仿佛不愿再深想那个画面。
初见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脑海中，那时她望向自己时……眼中透出的便是敌意与防备。而他亦然，心中翻涌着将她摧毁的那股冲动。
仿佛看见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在他面前无忧无虑地盛开。他蓦地生出一种想去折断她根茎、令她匍匐在他脚下的渴望……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着的那些情绪已被他强行按下，只剩灰烬般的空寂。
所以，如今他重新体会到的一切……
是当初的他回来了……还是她回来了？
尽管这封信写得极其委婉，甚至措辞也完美得挑不出错处。
可他仍是读出了她的疏离与刻意，但究竟为何？他也不知。
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怀疑……仿佛也因为这封信而落地，有了看得见的证据，可他却迟迟不愿相信。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她怎么可能对他疏离？
这么多年她一直依赖着自己，在她亲人离世、备受冷落的时候，是他出现，对她柔情安抚，带她走出痛苦。
她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他，她也只想嫁给他，从未与别的男子有所来往，到底她……
思绪游离到这里时，却突然顿住了。
他捏着信的指节也慢慢收紧，连信纸捏皱了都没有察觉。
……只因他突然想到一个名字。
一个从前他几乎从未在意、如今却频频闯入他视线的名字。
宁钰。
尽管他极其不愿承认心中的怀疑，却还是唤来了当初负责调查宁钰的影卫。
这些人都是他暗中培植，只听命于他，与暗脉并无联系。
平日里，他只信任自己的人。
上回用了暗脉的人去吓唬姜璃，只是因为他不想留下把柄，以为这点小事，派一个暗脉的人就足以解决，谁知全是草包。
直到现在，整件事仍然疑点重重。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愿去深想那个可能性……姜璃或许会骗他的可能性。
“上次让你们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
那影卫犹豫片刻，才开口道：
“属下暗中观察了许久，那位宁大人平日按部就班，行踪规律，与人来往时，大多是为了处理公务……并未发现太多异样。”
闻言，萧世祺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案，忽然冷笑：
“这些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吗？”
那名影卫心中一紧，连忙屈膝行礼道：“殿下恕罪。”
他咬咬牙，绞尽脑汁才想到一点，沉声道：“只一处异样，近些日子，他去相府的次数似乎频繁了些。”
萧世祺扣着桌案的指节微微一顿，这些他自然也探听到了，却不是从影卫这里，而是从相府的线人那里。
前夜姜璃回府时，他刚与宁钰有过交锋，言语讽刺后，便径直离开，谁知宁钰当晚竟真的敢在相府留宿。
昨日晨间，姜颐海又托他教习自己的长子姜淮安，与姜璃并无关联。
这些事情发生后，消息几乎是同步传到他宫中。
而在昨日下午，他又收到了姜璃的来信。
信上表面亲近顺从，答应他的七夕邀约，却透着淡淡的疏远，甚至主动请求在宫外度过。
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明面上寻不到丝毫错处，也看不出这两人之间的交集，而且他也确定，姜颐海不可能纵容这两人有多余的来往。
可他内心却止不住地怀疑，总觉得在暗处，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盯着那名影卫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
“宁钰现居何处？可有查探过他的住所？”
仿佛终于被问到熟悉的领域，那名影卫暗暗松了口气，从善如流道：
“回殿下，他现居城西，与皇城相隔大约七八里。此处租金便宜，附近居住的也多为寻常百姓。他在此整租了一间小宅院，属下查探过他的住处，里面除了一些公文和起居用品，别无长物。”
说到这里时，这名影卫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也查探过不少官员，但像宁钰这样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官员，的确是少数，难怪受皇上重用。
萧世祺眼眸微眯，显然这也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起身盘桓了几步，忽然问：“他父母现居何处？”
“回殿下，他父母仍在原籍，并未定居京城。”
闻言，他不由挑眉道：“他不是家中独子吗？为何没将父母一同接到京城？”
“这……属下也不知。”
那影卫嘴上犹豫，心中却对那位宁大人有几分谅解。
萧世祺身为东宫太子，自然不懂寻常百姓的难处。
京城地价昂贵，寸土寸金。宁钰本就出身寒门，官阶也不算极高，又不贪图富贵，在此居住已是不易。况且老一辈在故乡扎根已久，自是不愿离开。
就连他自己的父母，也同样居住在乡下，好在他还有个弟弟，可以照料两位老人。
那名影卫默默想着，他自然不知萧世祺为何要调查宁钰，只是心中有所感慨罢了。
萧世祺眸光闪烁了片刻，忽然问：
“他原籍何处？”
“回殿下，在茶陵，离京约有近百里路程，往返需要三日左右。”
“……茶陵么？”
萧世祺缓缓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脑海中关联着对这个地方的印象。
沉吟片刻后，他幽幽开口，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本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即日前往茶陵，仔细查探一番他家中情况，不能走漏任何消息，找到他父母后，也切莫打草惊蛇。”
那影卫谨慎点头：“属下领命。”
待他退下后，萧世祺又唤来一名内侍，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
一切交代完毕后，他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垂着眸，又盯着案前的信纸看了片刻，眼底的犹疑逐渐变成冷厉。
……她不是想和他在宫外度过七夕么？
那他就如她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怀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