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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夜访 再度遭劫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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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煜青轻车熟路来到德平府附近,选择一个距离池遥厉卧房最近的围墙,攀高望去,将绑有纸条的箭头瞄准一扇窗,拉紧弓弦,一箭射出,立刻抽身而退,消失在原地。
正在池遥厉房间里拆换床铺帷帐的两个丫头,听闻外面“咚”的一声,感觉奇怪,出来察看。
“什么动静?”
“没看到什么呢。嗐,不管了,赶紧干活吧,不早了。”
“哎,郎君也真是的,大晚上的给咱们派这活,明日又有的忙了。”
“欸!这是什么!”一个丫头转身之际才发现门窗上直直扎入的一支箭,吓的她跳到同伴身后,紧张环顾四周。
正在用饭的池遥厉忽听外面脚步声跑近,丫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传来:“郎君!郎君!有刺客!”
池遥厉一听便知晓何事,他朝身边小奴使了眼色,叫他去看看。
桑煜青将如何寻到师婴等后续的一切事宜,通过纸条详细交待了池遥厉,包括师婴已经擅自出行,回到穆轩府的事。
是的,桑煜青知晓师婴回府的事,毕竟他从云臻家的碧燕阁返回,便将眼线安插过去了。
池遥厉攥着纸条神色愈发绷紧,眉头逐渐蹙起。
丫头早已被屏退,候在一旁的小奴察觉到池遥厉的情绪绷紧,一边走近一边关切道:“厉哥?怎么了?”
池遥厉垂眸瞥了眼靠近的小奴,缓缓将那纸条揉进拳头里,“今晚早些休息吧。”话落,他便直接起身离开,小奴急忙想唤,但见池遥厉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将询问的话停在喉间,回头望了望桌上那才吃了一半的饭菜,他叹了口气,唤来丫头去收拾。
德平府后院的奴仆出进门,看守的侍卫只两人,而不远处树木茂盛的墙头处,无声落下一个黑影,那身影望了望月光下守在门口的侍卫,转身没入黑暗中。
穆轩府,洗漱过的师婴,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她坐在梳妆台前,将湿发不停的擦拭,一边回忆着云昪今晚的态度,她无声斥笑出来。
“好好好,莫名其妙又多一个讨厌我的人,有意义吗?讨厌我又不能干掉我。”师婴有些无语的摇摇头,转身去铺床,刚起身就感觉一阵风忽的吹过,房间里亮着的两盏灯烛剧烈跳动,眨眼间便彻底灭掉,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师婴谨慎转身,盯着门窗,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的靠近自己换下来的外衣。
可还没摸到自己的衣裳,就听房门突然被冲开,一个黑衣人手握腰刀,立在门口,黑暗中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是来杀我,还是来带走我的。”师婴盯着对方沉声问道。
那人缓缓抬脚踏进房间,一道沉稳又不失狠戾的声音传来:“非也,某,今晚想请这位小生去吃杯茶,不知可否?”听那人说罢,师婴还没能反应,对方就已闪速靠近身边,下一瞬师婴双目便被蒙住!
她大骇!
“喂!不是说请吗!这样请的吗!”她试图挣扎,人便被拎出房间,最后也没能把桌上衣裳下面池遥厉给的免死金牌摸到手,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带她攀墙走壁,竟是直接从半掩的正门出去。她心中不由暗叹,乔泽旭竟这么快的速度就串通了外人,但,她也半配合的被那人携出府。
上了那人的马背,一声策马扬鞭,马儿当即冲刺出去,师婴险些没抓稳。转而便听到身后两三匹马不知从何处出现,一路紧随而行。
刚回到衙门的桑煜青,不料身后紧跟一人一起进来,他猛地吓了一跳,刚要准备拿人,才发现是池遥厉!
“都!都帅!你怎么出来了?”
池遥厉大步越过他,跨进大堂,回头问道:“穆轩府附近可有详细巡查?”
桑煜青赶忙禀报:“有的!特令强调过弟兄们了。”
“可有异常动静?”池遥厉回头盯向桑煜青。
桑煜青更加颔首,严肃回答:“回都帅,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只是……”
“只是什么!”池遥厉紧促催问。
“据下人来报,发现那乔泽旭夜幕时出了府,并与一独眼男子一同进了那翠香楼。”
乔泽旭……
池遥厉双眸微眯,这个人等日后空了再去查他究竟,现在池遥厉更担心穆轩府的情况,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
桑煜青见池遥厉少了些许方才的紧迫,这才小心开口:“都帅……你怎么出来的?那边不会发现吗?”
谁知,话刚出口,就见池遥厉抬眼瞪过来,“李师婴为何又乱跑了?我是如何交待你的?”
桑煜青沉默低头,他沉默的不是池遥厉此刻的责难,而是池遥厉为何会突然出现……
“现在随我去穆轩府把人带走。”池遥厉无视桑煜青的沉默,强压着怒意道。
池遥厉一直没有收到官家向他要人的消息,这让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定,但皇城司已经开始搜捕的行动,更叫他不能理解。
“皇城司的人可有来衙门询问过什么?”池遥厉一边往马厩方向去,一边对身后紧随的桑煜青问道。
桑煜青加快步伐跟近,“没有,都帅被带走之后,没有谁来过咱们衙门。哦,只有穆轩府上几个仆人来过,来打听李师婴的下落,其中包括那个乔泽旭。”
池遥厉将马牵出,不解道:“穆轩府的仆人?”
“是,他们还说想帮忙寻找李师婴,被我回绝了。此后便无人再登门。”
池遥厉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师婴在厨房外端碗吃饭的一幕,心中也大致了然:无非是她跟那群仆人关系往来比较融洽,倒是让她也被人关心了。除了那个乔泽旭。
“都帅。”桑煜青嗫嚅道,池遥厉闻言回头看他,桑煜青赶忙继续说:“现在都帅你还在禁足,这样出去万一被发现……”
“如果人出事了,我的后果更严重。”池遥厉丢下一句话,不再耽误时间的加快速度离开。
穆轩府,四周安静,人们已经安眠入睡,一切似乎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当中。
池遥厉和桑煜青收缰停在门口,
“都帅,这里一切正常,现在已经夜深,不如我明日过来将人带走。”桑煜青环顾四周道。
池遥厉也心中石头稍有落地,他没有下马,只回头警惕望向身后,以防有人发现他。既然一切安定无事便好,大半夜敲门吵醒里面的仆人,搞不好又闹出一番动静,他现在确实不方便在外逗留太久。
“回去派人来盯住这里,直到你明日来将人拿走。”池遥厉掉转马头。
“是。”
正准备离开时,池遥厉忽觉不对,他凝神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视线落在右侧微微斜立的门环上。
“都帅,怎么了?”桑煜青顺着池遥厉的视线往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池遥厉再次将马调转回来,“你去推一下门。”他声音低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升起,但又希望真的是他想多了。
桑煜青虽然不解,但也立即翻身下马,两步近前,伸手轻推大门,大门被轻而易举推开的那一瞬,他和池遥厉两个人都震住了!
出事了!
穆轩府的门房仆人口角流血倒在墙角,整个府内寂静无声,并无打斗痕迹。
桑煜青在前探视,池遥厉缓步走在后面思索着,他抬头叫住桑煜青,“去看看其他人还在不在。”
“是!”
“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是!”
池遥厉安排完桑煜青,自己往师婴的院落径直而去。
————
“什么!有人进来过?!”老皮一脸震惊望向桑煜青。
大堂的灯烛已经亮起,所有奴仆被唤起都聚集在此,个个心惊胆战,也没了困意,此刻都害怕的坐立不得。
云昪严肃追问桑煜青:“你可有查到对方有留下什么线索?那个李师婴呢?大家都在这,他人呢?”
“她也不见了。”池遥厉的声音从外传进,所有人诧异抬眼望去。
云昪噌的站起,几步迎上去,“池兄!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池遥厉抬手,先止住云昪的询问,跨步入堂,望向老皮,严肃开口道:“房间里只剩她的那件外衣凌乱丢在一边,看样子她是准备睡觉时,被人突然带走的。”
“啊!”站在人群中的张婆子第一个心惊捂嘴,“都…都帅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她今晚可曾跟你们聊过什么?”池遥厉直接将她的话压过,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奴仆,“还有,乔泽旭呢?”
“对啊!乔泽旭他人呢!芊儿!你见了吗?”张翠左顾右盼,人群里未能寻见乔泽旭的身影,转头望向一旁的芊儿。
芊儿神情担忧的摇摇头,身后的男仆突然开口:“该不会是晚上跟咱哥几个绊了嘴,丫就离家出走了吧?”
“怎么可能,一点小摩擦而已,根本不至如此。”
“你们说,乔泽旭会不会是和师婴一起,被人绑走了?这个院里,就他俩不见了。”
“绑李师婴倒不意外,可乔泽旭一个奴仆,有什么必要将他绑走?”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逐渐有些没了一开始的不安,毕竟危险人物都消失了,仇家冤家对他们也并无瓜葛,总算是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除了老皮。
池遥厉冷漠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斥骂胥覃都是养了些什么仆人,不是潜藏进府的乔泽旭,就是呆头呆脑的一群奴仆。
“师婴回来后,并没有聊什么别的,还是跟往常一样,看起来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都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说,我们都按你的意思去做。”老皮上前一步道,他相信池遥厉的判断,眼下胥覃不在,他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府上不能再死一条性命!
池遥厉眼下着急师婴的下落,并没有心思管这些人的死活,况且他自己都身不自由。
“云昪,你明日想办法去宫里把今晚的事禀报上去,看官家什么反应。”
云昪回应池遥厉道:“你是说,有可能是皇城司的人把他带走了?可皇城司的人办事完全不需要大半夜偷偷摸摸的,还平白无故杀人呐!”
“那是你以为的皇城司。”池遥厉直接反驳,转而望向老皮:“天一亮就去太守府报案,但,不要常往我衙门去,我现在也是有罪之人,除非你们想落下什么嫌疑,我可保不了你们。”
老皮颔首回应:“是!”转而瞥向张婆子、张翠、芊儿几人。
“是是是……”张婆子等人也一起点头回应,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有些唐突,没有慎重考虑,还让堂堂一军都帅特意强调,煞是觉得尴尬。
池遥厉无意多呆,他得赶快回去,想办法找到李师婴。
转身之际,云昪突然快步靠近,拉着池遥厉出了大堂。
“池兄,若你对云臻有意,我这边就回去转告我爹娘,先择良日,早做准备,等老师、师娘回来,我们两家就立马结亲。此事不宜拖延,以防有心之人横插一脚。”
云昪的话让他一阵费解,但话又说回来了,云臻难道还没有把话告知他们吗?
见池遥厉不觉明了,云昪煞有其事的提醒道:“提防那个李师婴,他恐有别心,对你俩不利,我已作警告,但还是放心不下。云臻大大咧咧不往心里去,但你得留个心眼,千万别让这个李师婴钻了空子,坏了你们的好事!”
池遥厉听的更加云里雾里,不过转而他轻声一笑,“多谢云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