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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难写啊,什么时候轮到我写甜甜的恋爱 ...

  •   冰冷的空气被阳光逐渐暖化,但高桥优的心却沉在冰窖里。她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终于挪到了香奈惠身边。
      近看之下,伤口比她想象的更糟。翻卷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边缘甚至有细微的冰晶残留——是血鬼术的残留毒素和极寒能量在侵蚀。普通的止血粉撒上去,恐怕会被直接“冻”住或排斥,甚至可能加速毒素蔓延。
      她需要工具。锋利的、能精准操作的、最好还能对鬼的毒素有点克制作用的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柄被童磨击飞、斜插在泥土中的浅紫色日轮刀。刀身纤细,比她后来得到的定制刀更短小一些,正适合精细操作。但……太长了,不方便处理这种深部创伤。

      没有时间犹豫了。

      高桥优爬过去,拔出自己的日轮刀。入手微沉,刀身在阳光下流转着紫藤花般的淡光。她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将日轮刀横架在上面,对准刀身中段靠前的位置——

      “铛!铛!铛!”

      她用另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几下之后,“咔嚓”一声,日轮刀应声断成两截。她拿起带着刀柄、断口锋利的后半截——长度大约只剩原本的三分之一,更像一把大型的、开刃的金属尺,或者一把极其简陋但足够锋利的手术刀。
      背部的伤口因为这番动作再次撕裂般疼痛,鲜血浸透了更多衣料。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不能晕!现在不行!

      她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扯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撕成条状,快速地将那截断刀粗糙地缠绕、固定在右手上——不是握着,而是将布条在手掌和断刀上反复缠绕,最后几圈死死绑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因为失血和脱力,她的手已经无法确保稳定地握持任何东西了。锋利的断口和粗糙的金属边缘透过布条硌着、甚至可能已经割伤了手掌,但她顾不上了。

      深呼吸。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但也带来一丝清明。

      冷静。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紫眸中的慌乱和痛苦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世界再次在她眼中“解析”。阳光,飘尘,香奈惠伤口处每一丝肌肉纤维的走向,血管断裂的精确位置,以及……那些附着在组织上、缓慢蠕动着侵蚀生机的青黑色鬼毒残留能量。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高桥优。” 她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坚定,“到了这个地步……能救她的,只有你了。”

      她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伤口和手中的“刀”上。雷之呼吸的残存力量被她小心翼翼地调动,用雷电所产生的高温给日轮刀做做简陋的消毒。

      最后优控制指尖最细微的颤抖,控制呼吸的节奏,尝试将雷之呼吸凝聚在断刀的锋刃之上。
      首先,是清创截毒。
      她深吸一口气,断刀落下。

      动作快、准、稳。锋利的紫色断刃划过伤口边缘被毒素浸染最严重、已经呈现坏死迹象的青黑色组织,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日轮刀本身对鬼物特化的材质,似乎对源自鬼血的毒素有着天然的排斥和“灼烧”效果,加上那一丝雷之呼吸带来的高温,切割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她精确地剔除掉肉眼可见的污染部分,刀尖偶尔轻点在一些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毒性能量节点上,像拆除炸弹引线般,截断毒素进一步深入扩散的路径。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她额头滚落,滴在香奈惠染血的羽织上。好在没有滴入伤口,优侥幸着想着
      她的脸色比伤者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血迹斑斑,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误差。每一次下刀都经过瞬间的“视觉”计算,确保最大限度清除毒素,同时最小损伤健康组织。
      接着,是止血。
      主要的出血点已经被她初步清理出来。用不了血管钳和缝合线。她咬紧牙关,将更多的雷之呼吸力量——不是爆发性的,而是极其精微、集中、高温的形态——引导至断刀的尖端。刀尖微微泛起几乎看不见的炽白色。
      她将发烫的刀尖,精准地点在那些较大的断裂血管断端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和蛋白质焦糊的气味传来。高温瞬间使血管断端挛缩、碳化,形成暂时的封闭。这是极其野蛮、但对现场急救而言可能有效的止血方式,风险在于可能造成过多组织损伤或后续感染。但高桥优别无选择,她必须在失血夺走香奈惠生命之前,先止住最凶险的大出血。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点、触、移、再点……阳光越来越明亮,照在她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侧脸上,照亮她那双因极度专注而仿佛燃烧着幽紫火焰的眼睛

      冲洗和精细缝合……做不到了。体力、工具、环境都不允许。她能做的极限,就是截断鬼毒、控制致命出血、创造一个相对“干净”的伤口环境,等待专业救援。而救援……

      “姐姐——!!!”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呼喊,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哽咽,从街道废墟的远处骤然炸响!

      蝴蝶忍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来,深紫色的头发散乱,向来锐利明亮的紫眸此刻充满了惊惶和泪水。她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进这片阳光下的血腥战场,视线疯狂地扫视,然后猛地定格——
      她看到了。

      那个穿着黄色小纹和服的纤细身影,背后和服原本的颜色已经被血液浸透,此刻这个身影正背对着她,以一种近乎跪拜的姿势,立在自己的姐姐香奈惠的身前。那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颤抖。她的右手被粗糙的布条和疑似断裂的日轮刀紧紧绑在一起,正以一种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速度、却又稳得惊人的精准,在姐姐胸前那道可怕的伤口上操作着。刀尖点落之处,有细微的青烟和焦灼声,伴随着毒素被“截断”的微妙能量波动。
      蝴蝶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和呜咽死死堵了回去。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但她看得懂!她看得懂高桥优在做什么!那是远超这个时代常见外伤处理的、近乎神技的精准清创和止血手法!而且她在用某种方法对抗血鬼术的残留毒素!

      不能打扰!绝对不能打扰!

      蝴蝶忍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担忧和突然爆发的希望而剧烈颤抖着,像是振翅破蛹的蝴蝶。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她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跪在晨光与血泊中、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又惨烈的仪式。

      快点……再快点……姐姐……小优……

      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高桥优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存在,都凝聚在手中的断刃和眼前的伤口上。背部的疼痛、双手的麻木、体力的枯竭……一切都被屏蔽在外。

      集中。全部清除。止血。

      她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最简单的指令,支撑着她透支的身体和精神,进行着这场与死神抢人的、无声的战争。

      高桥优的世界,收缩到了指尖与刀尖之间那方寸之地。

      她听不见蝴蝶忍压抑的抽泣,感觉不到晨光愈发明亮带来的暖意,甚至忽略了背部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的、愈发尖锐撕裂的痛楚。她的五感、思维、残存的所有力气,都像被无形的漩涡抽吸,牢牢吸附在香奈惠胸前那片被冰晶与毒素蹂躏过的区域。

      显微视觉开到极限,几乎要榨干她最后的精神。鬼毒残留的能量轨迹,如同青黑色的、缓缓蠕动的蛛网,深深嵌入血肉肌理,甚至试图顺着血管和神经的缝隙向更深处侵蚀。健康组织的微循环在毒素边缘艰难维持,发出濒临崩溃的“信号”。

      她右手中那截被布条死死绑缚的断刃,成了她意志的延伸。紫色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之呼吸强行凝聚起的、微弱却精纯的“热意”。这热意并非为了破坏,而是为了精准的切割与灼闭。

      刀刃划过坏死的青黑色组织,如同烧红的铁丝划过冰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起几乎看不见的稀薄黑气。她必须快,必须在毒素反应过来、进一步反扑或扩散之前,将其与健康组织彻底分离。同时,她又必须稳,刀锋游走在生死边缘,多一分则伤及可能存活的肌体,少一分则留下隐患。
      汗水沿着她的下巴滴落,混入香奈惠身下的血泊。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再次渗出血珠,但她的眼神——那双紧紧盯着伤口的紫眸——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超越□□痛苦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点、切、剔、灼。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较大的断裂血管断端,她用灼热的刀尖迅速点过,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更细微的渗血点,则依靠日轮刀材质对鬼血的天然抑制性,结合极精妙的力道控制,进行压迫和微灼。

      她甚至“看到”了几处被冰晶碎片和冲击波震得出现细微骨裂的肋骨,好在没有完全断开或刺入肺腔。她用断刃的侧面极其轻柔地将略微移位的骨茬推回原位,这个动作需要惊人的手感,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蝴蝶忍跪在几步之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它们落下模糊视线。她看着高桥优那非人的操作速度,看着那简陋的断刃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看着姐姐伤口处那些不祥的青黑色随着刀锋划过而一点点褪去、被灼除……

      她认出了高桥优在使用呼吸法——不是用于战斗的爆发,而是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极其精微的控制。她也看到了那断刃上偶尔流转的、属于日轮刀特有的微弱紫光,以及那光芒触及鬼毒时产生的微妙反应。
      她在净化血鬼术的残留! 这个认知让蝴蝶忍的心脏狂跳。这不是普通的清创止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在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对抗上弦之鬼留下的致命伤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只有刀锋划过血肉的细微声响、偶尔的灼烧声、以及高桥优越来越粗重、却依然强行维持着节奏的喘息。

      终于,伤口表面肉眼可见的毒素被基本清除,主要出血点也被暂时控制。创面依然狰狞可怖,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青黑色,而是显露出了属于活体组织的、虽然惨烈却蕴含着生机的红与粉。

      高桥优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维持着跪姿,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仿佛随时会栽倒。绑着断刃的右手无力地垂落,断刃尖端触地,发出轻微的“叮”声。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极度专注后的巨大空虚和身体的严重透支,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背部的剧痛、双手的麻木与刺痛(布条下的手掌恐怕早已被锋利的断口割伤)、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所有被暂时屏蔽的感觉报复性地席卷而来。

      “小……优?” 蝴蝶忍试探着,用气音般的声音唤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高桥优没有回应。她只是闭着眼,艰难地调整着自己濒临崩溃的呼吸。

      几秒钟后,她猛地又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利。还没完!
      她松开左手(这只手相对好一些),颤抖着伸向自己腰间那个早已被血浸透的小皮包。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包——那是桑岛慈悟郎给她准备的、品质相对最好的止血药和消炎草药粉的混合物,原本是给她自己应急用的。
      她咬开油纸包,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小心地、均匀地洒在香奈惠已经过初步处理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新鲜的创面,带来些微刺激,昏厥中的香奈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高桥优看着药粉覆盖了伤口,这才真正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口气一松,支撑着她的最后一股力量仿佛也随之消散。她身子一软,就要向旁边歪倒。

      “小优!” 蝴蝶忍再也忍不住,扑了过来,及时扶住了她
      。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湿黏。蝴蝶忍这才看清高桥优背后的伤势——那被冰锥贯穿的伤口虽然因为角度和鬼退走的缘故没有持续恶化,但失血量绝对不小,衣物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
      “我……没事。” 高桥优靠在蝴蝶忍怀里,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眼睛却还望着香奈惠的方向,“香奈惠小姐……暂时稳定了……但需要立刻……专业治疗……转移……”

      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脸色灰败。

      蝴蝶忍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高桥优染血的衣襟上。她用力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隐的队员和附近的藤之家已经接到鎹鸦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姐姐……姐姐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她问着,眼睛却祈求般看着高桥优,仿佛她的答案就是神谕。

      高桥优费力地抬起眼,看向香奈惠。虽然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胸膛有了微弱的起伏,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死白。伤口上的药粉正在慢慢发挥作用。

      “嗯……”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音节。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小优?小优!” 蝴蝶忍慌了,轻轻摇晃她。

      “别摇……累……” 高桥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意识终于被疲惫和失血的黑暗彻底吞噬,头一歪,昏了过去。

      晨光完全铺满了大地,将废墟、血泊、以及相倚在一起的三个少女,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蝴蝶忍紧紧抱着昏迷的高桥优,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姐姐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流淌。她看着姐姐胸前那虽然恐怖但已然“洁净”的伤口,又低头看向怀中这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却创造了奇迹的女孩。

      “请活下来,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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