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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写得嘴角上扬非常快乐 ...

  •   晨光透过和纸拉门,缓慢移动着将病房填上柔和的金色。

      炭治郎的意识从漫长的黑暗深处缓缓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消毒药水清苦的气息,干净棉布晒过太阳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混着草药清香的独特气息,安稳地萦绕在鼻尖。这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本能地放松下来。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是蝶屋。身上各处传来钝痛和束缚感,左臂尤其沉重。他慢慢转动还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两侧。

      左边病床上,善逸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睡得正沉,偶尔嘟囔两句梦话,但呼吸平稳。右边,伊之助四仰八叉地躺着,即便在睡梦中,上了绷带的胸膛也随着响亮的鼾声起伏,他的野猪头套被清理过,妥善地放在枕边。两人虽然带着伤,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张病床之间的椅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是优。她似乎换过衣服,穿着蝶屋常见的白色罩裙,但此刻那件罩裙的下摆和袖口处,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药渍和灰痕。她束发的带子有些松了,几缕黑色的发丝滑落,贴在她苍白而疲惫的脸颊边。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双眼紧闭,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在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就那么安静地蜷在椅子里,随着均匀轻微的呼吸,肩膀微微起伏。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则垂在身侧,指尖离炭治郎的床沿很近。
      炭治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暖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优她……想必是一直守在这里,累极了才睡着的吧。从游郭来的伤者有几人?处理那么多人的伤势……她到底多久没合眼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紧,混杂着感激、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裹着绷带的右手有些吃力地、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挪了出来,指尖带着些许颤抖,缓慢地、目标明确地伸向那只垂落在床沿边的手。

      他的指尖离她的手背还有一寸距离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才轻轻落下,触碰。

      没有想要握住,只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肌肤。

      几乎是同时,椅子上的人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被骤然拉出,倏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醒带来的茫然,瞳孔微微放大,真的像某种受惊后警惕张望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瞬间聚焦,落在炭治郎脸上。

      “炭治郎!”惊呼脱口而出,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惊喜。那层茫然的雾气迅速褪去,被熟悉的、属于医师的专注关切取代。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但动作又立刻放轻,蹲下身来,视线与他平齐,“你醒啦!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头晕吗?恶心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着,眼睛快速扫过他全身的绷带,眉头担忧地蹙起:“如果伤口很痛……也只能先忍一忍,麻醉药的效力过了,现在不能用太多,会影响恢复。”

      她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另外两人,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焦急。说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掌心撩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来,动作自然的不像话。

      微凉的、光滑的皮肤触感,伴随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和草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将他整个笼罩。炭治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是的气流,可以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纤长的睫毛,以及眼下那疲惫的青影。所有的感官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血液倏地涌上头顶和脸颊。

      太、太近了!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失了节奏,重重地、慌乱地敲打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

      优的额头停留了几秒,似乎在仔细感受温度,然后退了回去。她的脸依旧离他很近,只有一臂的距离,专注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嗯,没有发烧,太好了。”她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少年通红的脸颊和陡然加速的心跳,“祢豆子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只是消耗太大在隔壁房间睡觉,我有拜托香奈乎帮忙照看,你不用担心她。”

      炭治郎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那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窘迫的模样。她脸上是真切的、纯粹的担忧,为了他的伤势,为了祢豆子,为了所有伤员……唯独没有对他此刻异常反应的探究。

      她……还没意识到吗?

      炭治郎忽然清晰地记起了之前,优那是因为酒后的行为想自己道歉时,还有……她对自己告白时,那种等待回应的、有些不安却又故作平静的眼神。

      那时候的自己,是否也像现在的优一样,迟钝地没有立刻领会对方所有细微情绪下的波澜?

      原来当自己成为被那份专注目光笼罩的对象,而对方却还未察觉这目光所带来的悸动时,心情是这样的……有点焦急,有点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让她也快点明白过来的……

      不甘心?

      优眨了眨眼,似乎终于从刚醒时那种全神贯注的“医师模式”里分出了一丝心神,落到了炭治郎本人,而非“伤员炭治郎”身上。她看到了他通红的脸,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炭治郎?”她疑惑地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更低,“你的脸好红……是伤口疼得厉害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他时,她自己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撩开他的头发……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还靠得那么近……那么理所当然地,做了只有对最亲近的家人才会做的、确认体温的动作。甚至都没多想一秒。

      “轰”的一下,迟来的热度后知后觉地爬上了优自己的脸颊和耳尖。她蹲着的身体微微僵住,伸到一半的手蜷缩起来,有些无措地收了回去。视线开始飘忽,从炭治郎通红的脸上移开,落到旁边的绷带卷上,又落到地板缝隙,就是不敢再看他。

      “那个……我、我是说……”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磕巴,“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情绪波动也可能引起体温变化……呃,总之,没有发烧是好事。伤口疼痛是正常的,如果实在难以忍受,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整一下镇痛药汤的剂量比例。”

      她语速很快地交代着,像是在背诵医嘱,然后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矮柜旁,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走回来时,她的侧脸对着炭治郎,睫毛低垂着,脸颊上那片红晕依然清晰可见。

      “先喝点水,慢慢喝,别呛到。”她把水杯递过去,声音柔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点不自然。

      炭治郎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炭治郎就着她的手势,小口啜饮着温水。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抬起眼,看着她刻意避开对视的侧脸,那上面还未褪尽的红晕,和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奇异地安抚了他刚才的窘迫和慌乱。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塌陷得更深了。

      他咽下温水,很轻、但很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看着那缕又滑到她颊边的发丝,补充了一句,声音因为受伤和初醒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太阳般的温暖:“谢谢你,优。还有……你也要记得休息。”

      优倏地转过头来看他,对上他温和而认真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窘迫,只剩下清澈的感激和真挚的关怀。她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点,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抿了抿唇,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晨光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药味、阳光的味道,还有某种无声的、悄然滋长的暖意。善逸在梦中翻了个身,伊之助的鼾声依旧响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我写得嘴角上扬非常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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