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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憋屈的表白这能叫表白吗? ...

  •   夜已深,蝶屋沉浸在寂静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受伤队员压抑的咳嗽声,或是护理员极轻的脚步声。

      高桥优独自坐在自己房间外的廊下,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她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影。

      白日的尴尬、善逸直白的追问、还有内心深处那团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混乱,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对自己说。

      无论是出于对炭治郎的尊重,还是为了让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和胡思乱想中解脱,她都必须去面对,去说开。

      躲藏和掩饰,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前世在手术台上,面对再复杂病情的病人,她也习惯于清晰沟通(毕竟不问清楚要吃官司的(还会被主教骂),直面问题。

      既然如此,必须打直球!

      优深吸了一口夜凉如水的空气,缓缓站起身。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深夜外出,但蝶屋内部是安全的。她只是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和炭治郎把话说清楚。不需要结果,不需要回应,只是……做个了断,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如同夜行的猫。她知道炭治郎他们三个被安排在靠近后院的客舍。这个时间,善逸大概已经睡着了,伊之助估计也睡得四仰八叉,只有炭治郎,可能还在进行睡前的呼吸法调整,或者照顾祢豆子。

      果然,当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排客舍时,只有最靠近庭院的那一间,纸门缝隙里还透出极其微弱的、属于油灯的光晕,以及一种沉静安稳的气息。

      是炭治郎。

      优在门外站定,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悬在门边,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要说些什么?怎么开头?

      “炭治郎,关于昨天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太严肃,像工作会议。

      “那个……炭治郎,你睡了吗?我有话想说”——会不会打扰他休息?

      “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还有今天摔了你……”——重点不是道歉!

      就在她内心挣扎,手指蜷缩又伸开时,面前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照亮了廊下优有些苍白的脸和来不及收起的手。

      炭治郎站在门内,似乎也有些惊讶。他已经换上了睡觉用的白色单衣,头发柔顺地垂下,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些属于少年的干净柔和。赤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映出优有些慌乱的身影。

      “优桑?”他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关切,目光迅速扫过她单薄的衣着和赤着的脚,眉头微蹙,“晚上凉,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语气自然,仿佛白天那个过肩摔和略显尴尬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这份毫无芥蒂的坦然,像一道暖流,却又让优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更明显了些。她抿了抿唇,摇摇头:“不用进去,就在廊下说几句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炭治郎看了看她坚持的眼神,点点头,随手拿起搭在一边的羽织披上,又拿起另一件(等下,这貌似是善逸的)递给她:“披上吧,会着凉。”

      优接过那件带着淡淡皂角味和一丝阳光气息的羽织,裹住自己,低声道了谢。

      两人在廊下并肩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月光洒在庭院里,将紫藤花的影子投在木质走廊上,轻轻摇曳。

      沉默……带着夜露的微凉。

      炭治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庭院里朦胧的景物上,侧脸在月光下线条清晰而温和。他在等待。

      优握紧了羽织的边缘,指尖传来织物粗糙的触感。她需要开口,必须开口。

      “炭治郎,”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有些干涩,但还算平稳,“关于昨天……还有今天早上。”

      炭治郎转过头,看向她,眼神认真。
      “首先,我要再次为昨天醉酒后的失态,和今天早上……摔你的事情,道歉。”优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都是不对的,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

      炭治郎微微摇头:“优桑,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困扰。你只是……”

      “我知道你不生气。”优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急于澄清什么的迫切,“但这是我的问题,我需要道歉。这是我的责任。”

      炭治郎安静下来,看着她。

      优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几乎要挣脱出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然后……是关于我……”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笨拙,“我……对你……”

      她卡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幸好夜色深沉,看不真切。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交握的、指节发白的手。

      “我好像……对你……产生了一些……超出队友和同伴的感情。”她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力气才把这句拗口的话说完整。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严肃的诊断。

      廊下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炭治郎明显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优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个。赤红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的呼吸似乎也停顿了一下。

      优不敢看他的表情,语速加快,像是要把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话一口气说完:
      “但这只是我个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我告诉你,不是为了寻求回应,也不是要你为此负责或者感到困扰!”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炭治郎,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喜欢你,炭治郎。这份心情是真实的。”

      “但是,你不需要为此做任何事,不需要改变对我的态度,更不需要觉得有压力或者必须回应什么。你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或者,听过就忘掉。”

      “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作为队友,作为同伴,站在你身边,支持你,和你一起战斗。我会管理好自己的感情,不会让它影响任务和我们的关系。”

      “所以……请不要为此烦恼。这只是一个告知。仅此而已。”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优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但背脊依然挺直。她紧紧攥着羽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等待着炭治郎的反应。心跳声在耳畔轰鸣,大得她怀疑炭治郎都能听见。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流淌着某种截然不同的、紧绷而微妙的东西。

      炭治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努力理解和消化什么的专注。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少年清俊的面容上,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立刻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让优觉得无比漫长。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或许她不该说的,或许她搞砸了,或许……

      她已经慢慢挪动身体做出霹雳一闪的起手势,要是善逸看到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师姐能一秒弹射出去。嘛,不过炭治郎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优桑。”炭治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思考后的慎重。

      优的心提了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炭治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很抱歉,我……我现在,无法立刻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优脸上,坦诚而直接:“我……不太明白这种‘感情’。家人、同伴、想要保护的人……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优桑你说的‘喜欢’……和我对祢豆子,对鳞泷师父,对善逸、伊之助,甚至对炼狱先生的感觉……似乎都不一样。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清楚。”

      他的回答,坦诚得近乎笨拙,却又无比真诚。没有敷衍,没有逃避,也没有轻易地接受或拒绝。他只是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的困惑,并请求时间。

      这个回答,在优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她想过炭治郎可能会尴尬地拒绝,可能会善良地安慰,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地将她的告白视为一个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这很炭治郎了。

      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失落、理解和奇异的安心的情绪。

      “没关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平静,“我说了,你不需要立刻回应,也不需要感到有义务。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或者……永远不用思考也可以。这真的只是我单方面的事情。”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只能微微弯了弯嘴角。

      “还有就是……”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刚才那场笨拙的告白已经翻篇,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分析战局的医疗支援者,“关于接下来的任务……炭治郎,你要小心。”

      炭治郎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神情也转为认真:“任务?”

      “嗯。”优点点头,目光投向无边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未来的危机,“我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接下来,你们可能会被派遣到‘游郭’一带。那里……盘踞着上弦之鬼。”

      炭治郎的瞳孔微微一缩。上弦!

      “具体的情报,我已经整理并上报给主公了。”优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凝重的忧虑,“我知道你和善逸、伊之助都很强,进步也很快。但是,上弦之鬼……和你们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同。尤其是‘六’……那对兄妹鬼,非常危险,他们的血鬼术和配合极其棘手。”

      她想起记忆中那些惨烈的画面:音柱宇髄天元失去的左眼和手臂,炭治郎他们浑身浴血、濒临极限的苦战……

      “答应我,炭治郎,”优转过头,再次看向他,月光下她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和担忧,“无论接到什么任务,无论对手看起来多么诡异或者弱小,都不要有丝毫大意。时刻保持警惕,相信你的嗅觉和直觉。保护好自己,也……看着点善逸和伊之助。”

      “你们三个,都要好好地……活着回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沉重,让炭治郎的心也跟着沉了沉。他能闻到优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担忧和不安的气息,那是比刚才告白时更加深刻和尖锐的情绪。

      “我明白了,优桑。”炭治郎郑重地点头,赤红的眼眸里燃起坚定的火焰,“我会小心的。也会提醒善逸和伊之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顿了顿,看着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她尚未痊愈的身体和这些日子独自承受的压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不仅仅是同伴的关心,似乎还混杂了一些别的、刚刚被优的话语挑明、他还未来得及理清的东西。

      “优桑也是,”他认真地说,“好好养伤。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们……都需要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优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

      优站起身,将披着的羽织轻轻脱下,递还给炭治郎:“谢谢你的羽织。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嘛顺便谢谢善逸吧,毕竟羽织是他的。
      “嗯。”炭治郎接过羽织,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就在蝶屋里,很近。”优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炭治郎。”

      “是?”

      “刚才说的话……忘了也没关系。”

      说完,她不再停留,赤着脚,踏着冰凉的月光,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炭治郎站在廊下,手里握着还残留着优体温的羽织,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赤红的眼眸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明灭不定。

      喜欢……

      他需要时间想想……

      游郭……上弦之六……

      还有优桑苍白的脸和眼中深切的担忧……

      无数信息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羽织,又抬头望向优房间的大致方向。

      最终,他只是转身,拉上了门。

      灯光熄灭,走廊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安静地流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好憋屈的表白这能叫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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