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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麟解药       ...

  •   第二章
      十一应声颔首,掌心粉光又沉了几分,在云扶砚经脉里细细碾过最后几缕毒丝。榻上少年睫羽轻颤,原本蹙紧的眉峰彻底舒展,心口那点萦绕的黑气尽数散了,呼吸也渐趋平稳绵长。
      约莫半盏茶功夫,十一收了手,额角凝着薄汗,连忙躬身禀道:“主上,毒已暂时压制住了,只是这是玄蛇本命剧毒,他乃是凡人之身,唯有玄蛇鳞片入药,方能将余毒清尽。
      “你将他送下山。”江颂九语声冷冽,转身便提步往外走,白色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沉冷的风。
      “主上,你要去哪?”十一急忙上前半步叫住他。
      江颂九脚步未顿,背影挺拔如松,只掷回一句话:“找那条蛇。”
      “我该将他送去哪啊?”十一问
      “人流处就好,定有人寻他。”江颂九的声音渐行渐远。
      不多时,江颂九已抵达方才的断崖处,崖边风卷乱草,碎石簌簌滚落,他负手立在崖边,目光扫过乱石嶙峋的周遭,沉声喝破:“玄蛇,出来。”
      话音未落,崖底忽然翻涌起重重黑雾,黑雾中传来鳞片摩擦的窸窣声,伴着阴冷笑声。黑雾渐散,一道玄色身影缓缓凝形,蛇尾褪去,化作修长双腿,青面獠牙隐去,竟是个身着玄锦长袍的男子,面容俊朗却透着阴鸷,指尖还缠着暗金色毒纹。
      “说了多少次了,我有名字,你莫不是又忘了,金狐大人。”玄蛇抚着袖间银纹,语气戏谑,眼底毒光毕露,“那少年的血滋味甚好,况且他只是一介凡人,你何必这样护着?”
      玄蛇舌尖轻舔唇角,笑意愈发阴诡,缓步上前两步,指尖那缕黑紫毒丝若有若无晃着:“我总归是要吸血的,不然我活不成不是?”他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凉薄:“我已经很善良的化成小蛇模样了,没直接显出原形吞了他,也算给足你金狐面子。而且…”
      话音顿住,他忽然敛了笑意,对着江颂九微微躬身作揖,玄衣下摆扫过地面,礼数竟算周全,眼底却依旧寒芒暗藏:“多谢方才金狐大人的不杀之恩。”
      江颂九金眸寒沉如冰,周身金芒隐隐浮动,语气冷得淬了霜:“少废话,把鳞片给我。”
      玄蛇直起身,嗤笑一声,袖间银纹随妖气翻涌,冷光乍现:“金狐大人好一副如意算盘!鳞片乃是我肉身精华,别说一片,便是半片,剥去也叫我痛彻骨髓,修为倒退百年。”
      他缓步逼近半步,眼底竖瞳微缩,笑意阴诡:“不过一介凡夫俗子,金狐大人这般逼我,当真忍心?”
      见江颂九周身金芒愈盛,神色半点不动,他陡然扯出一抹玩味冷笑,舌尖轻扫唇角,字字带刺:“何况,把他引上山的,不正是你吗?”
      江颂九周身金芒骤然炽盛,崖风卷着他白衣猎猎作响,金眸寒得似能结冰,语气却沉冷:“休得胡言乱语。”
      玄蛇见状笑得愈发玩味,指尖黑紫毒丝缠上袖间银纹,步步紧逼:“胡言?”他顿了顿,舌尖轻舔唇角,眼底毒光毕露,“你丹核受损,遍寻天地间纯灵之物不得,偏是这少年身负先天纯灵之气,刚巧就闯上你这栖身的寒山,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江颂九指尖攥得指节泛白,喉间气血翻涌,却强压着没露半分破绽,只挥出一掌金芒,厉声斥道:“分明是你要取他性命!”
      金芒劈面而来,玄蛇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开,黑气裹着碎石直扑江颂九,笑道:“一介凡人而已!我想取了又能怎样?”
      他五指成爪,指腹翻出细密黑鳞,毒爪携着刺骨戾气抓向江颂九心口:“江颂九,你搞清楚我杀他是为了帮你!你现在反倒来拦我?”
      两气相撞炸开漫天黑雾,江颂九硬接一招,只觉丹核一阵剧痛,妖力反噬得他心口发闷。
      “好了,”两人僵持半响玄蛇见江颂九面色煞白,当即收了毒爪,黑紫毒丝敛回袖间,语气漫不经心,“我杀了你这金狐大人,怕是要沦落妖界口舌。”
      他负手而立,袖间银纹随妖气幽幽闪动:“妖界早传我玄蛇大人和你金狐大人两不睦,你若死在我这断崖上,众妖必定哗然,说我公报私仇斩草除根,倒要落个容不下同僚的恶名,不值当。”
      玄蛇抬手,指尖黑气一卷,一片玄色鳞片自袖间浮落,鳞片边缘凝着淡淡紫晕,正是他本命蛇鳞。他屈指一弹,鳞片便轻飘飘落在江颂九面前,冷笑道:“这片鳞给你,够解那凡人身上的毒了。”
      江颂九白着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金眸微凝,盯着那片悬浮的玄鳞,周身金芒都顿了半分——他料定玄蛇必以鳞片相挟,反倒猜不透这突如其来的退让。
      玄蛇见状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又带几分讥诮:“我也不是想与你为敌,更不想杀你,只是看不惯你已经是半废之妖了,他们还对你众星捧月的样子。”
      他负手往后退了两步,袖间银纹随山风轻晃,眼底竖瞳半眯,字字戳心:“丹核裂了还硬撑,护个凡人险些把命搭进去,金狐的傲气,当真比命还金贵?”
      “…多谢。”江颂九半响才吐说出这两个字。
      玄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诮:“倒没想到,高傲的金狐大人也会说谢字。丹核裂了就安分些,别真把命葬在凡人身上。”
      “还有,下次叫我麟休。”话音落,玄蛇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转瞬消失在崖底深谷,只余山风卷着碎石簌簌滚落。

      江颂九回到居所时,十一早已候在门口,见他白着脸而来,连忙快步上前搀扶住,语气满是焦灼:“主上,是麟休大人吗?他明知您丹核破裂,怎还这般狠心地伤你?”
      “他若真要伤我,断崖上便不会收手,更不会主动给鳞片,我也不会活着回来。”江颂九指尖摩挲着袖中玄鳞,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波澜,“不过是爱逞口舌之快罢了,心里倒还存着几分旧情分寸。”
      十一仍是忧心忡忡,扶着他往榻边坐,急声道:“可麟休大人的本命毒阴寒刺骨,您丹核本就不稳,这黑气入体怕是会留后患,我这就去给您煎药调息。”
      江颂九淡淡颔首“不用麻烦十一,他只是探了探我的丹核而已无大碍,他向来那样。”
      他说着便将蛇鳞取出,指尖捏着玄色鳞片递向十一,唇角染了点浅淡笑意:“那就劳烦小十一了。”
      玄鳞泛着幽冷光泽,边缘紫晕浅浅流转,十一连忙接了,又忍不住蹙眉:“主上你真的没事?”
      “真的,你把云扶砚放哪了?”江颂九问。
      “山脚下,主上放心,我设了屏障,妖兽不得靠近。”十一连忙应声,话锋一转又忍不住问:“不过主上,为何不能留他在身边?他可是难得的纯灵之人。”
      江颂九垂眸摩挲着指尖残留的鳞光,神色微凝:“还不是时候,纯灵之气唯有甘愿相赠,方能效用最大化,强取怕是得不偿失。”
      “所以主上救他,是在做戏?”十一磨着玄鳞,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既是如此,反倒更该把他留在身边,当面告诉他是主上救了他,也好让他记着这份恩。”
      “是也不是。”江颂九淡淡开口,语气讳莫如深,末了只沉声道,“总之不是时候。”说罢便扶着桌沿,缓步坐回榻上。
      一个时辰后,玄鳞已碾成细腻粉末,十一将鳞粉小心装入玉瓶,捧到江颂九榻前:“主上,鳞粉磨好了,你打算怎么给他服下?”
      江颂九接过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瓶身,垂眸望着瓶中玄色粉末,眸光沉沉“明日我亲自去。”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山,草木凝露。江颂九换了件素色衣袍,将玉瓶贴身藏好,指尖凝起淡金妖力,柔光裹住周身,足尖轻点青石,身形便如流云般掠下山去。
      云府门庭不算显赫,青砖黛瓦透着清雅。江颂九立在门前,门仆见他气度不凡,连忙躬身相迎,待听清他要找云扶砚,脸上露出难色:“公子恕罪,他不住这个府里。”
      “不住这个府里?那他住哪?”江颂九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目光扫过眼前门庭,满心诧异“这难道不是他的家宅?”
      门仆连忙答道:“回公子,这是云将军和大少爷住的宅子。”
      “那云扶砚呢?”江颂九问。
      “在金逯山脚下不远处的小宅子里。”门仆躬身应道。
      “带我去。”江颂九语气沉冷,不容置喙。
      门仆面露难色,支吾道:“公子这……属下只是隐约知晓地址,实在不知具体在哪啊。”
      “?”江颂九更是一愣,眉峰骤然蹙起,语气添了几分难以置信:“平时他的吃穿用度,你们都不过去打理吗?”
      那门仆低着头,声音发颤:“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的,小的说多了是要被将军罚的。”
      江颂九眸色一沉,指尖不自觉扣紧衣襟下的玉瓶。他知门仆畏惧云家权势,再逼问无用:“抱歉,打扰了。”
      门仆如蒙大赦,躬身便退,转眼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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