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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烧 ...

  •   吹了一晚上的风,第二天起来会发烧简直天经地义。
      沈序台觉得全身没什么力气,一量体温39℃多了。
      他在家里找了点药,然后又去睡了一觉,中午起来再量,温度不降反升,这才打车去医院。
      先量了体温,再抽信息素,然后拿着报告单,最后坐在了内科门诊某老中医的诊室里。

      对面老中医拿着报告单看了又看,又瞧瞧电子诊断记录上的病史,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有舒缓。
      “你这......”
      报告单上的数据乱得一塌糊涂,老中医露出想骂又不能骂的表情。

      沈序台突然有一点想笑。
      如果忽略医生那句“你老了以后可能会吃点苦头”之外的警告,其实发热期不调和信息素稀薄这两点症状对沈序台来说,正好是装beta的绝佳伪装。
      “不过。”老中医一转折,他指着报告单上某一行的指数,“你这个在恢复诶,我看啊说不定能好起来。”
      这对沈序台来说不算好事,赵导的剧组不日就要开拍了,要是恢复一月一次的发热期会很麻烦。
      沈序台问:“医生,请问这个恢复的原因是什么?”

      面前这个青年一脸虚心求教,老中医想骂的“你早干嘛去了”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要是知道沈序台心里想的是避开他接下来所说,一定会负责任地把沈序台抓起大骂一顿。
      “这个嘛,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心情好什么的,当然......”老中医的话戛然而止,又开始很快接上,“总之,你想想这半年来的变化。那个发烧我给你开三天的挂水,你一会去一楼拿。”
      一个都不沾边。
      前半年沈序台接了个组,从前期筹备跟到后期配音,基本没休息。

      不过无论什么疾病的自然恢复都离不开这三点,如果让沈序台来说甚至还能补充更多类似“运动多”、“压力减少”等等理由。
      真是这些倒好办了,剧组工作最难的就是做到以上几点。
      他缴了钱,接过老中医递过来的信息素报告单,到了声谢。

      周末的医院人很多,或牵着小孩或搀着老人,一楼大厅里嘈杂又有序。
      沈序台看了一眼,去往输液的窗口。护士准备好了吊瓶,给他打上了针。
      冰凉的液体顺着导管进入血液,沈序台慢慢闭上了眼睛。

      瞌睡间,有人叫他。
      “沈老师。”
      清亮的声音,好像在某个朦朦胧胧的夏日、曝光过度的下午,沈序台曾听到过。

      他抬起头来:“时英?”
      来人包裹地全副武装,只有那双明媚的眼睛露在外面。

      其实自沈序台第一次看见时英的照片就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比他其他的五官都要特别些。到底特别在哪里,沈序台说不出来。或许是演员,所以眼神显得很深情。
      他下意识拢了下手里的单子,把就诊的消息对折起来。

      “我来替朋友拿体检报告单。”时英解释道,“沈老师是在挂水?”
      “嗯。”沈序台不想过多的解释,却听时英道,“是哪里不舒服吗?很严重吗?”

      沈序台想或许是熬了一夜显得格外疲惫,所以时英才有这一问,于是宽慰道,“没事,发烧了而已。”

      发烧而已。
      时英眼眸下垂,微微摩挲了下裤腿。
      如果此刻说这话的人是孟怡,时英早就板起脸,然后唠叨半小时,一定要孟怡把“身体健康最重要”刻进心里。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沈序台。

      他在沈序台旁边仅有的一个空位落座,座位冰凉,没有温度,可见上一位已经离开很久了。
      该说点什么的,可时英见沈序台状态不好,怕他真强忍着难受打起精神来跟自己对话,于是道:“沈老师要不要睡一下,我反正也要等很久,一会挂水没了我叫你。”
      这是真话。
      医院两点上班,拿报告单的地方围了不少人,病人吵吵嚷嚷,医生歇斯底里地维护着秩序。时英刚刚听了一耳朵,离徐清江上午拍片的时间还很远,估计还需要些时间。

      但其实时英问的是:你的伴侣没有陪你来吗.......
      他问不出这么直白的、现在的时英没资格说的话,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如果是有人陪沈序台来或者沈序台跟詹斯复合了,那时英一定会被拒绝。
      因为在沈序台和詹斯婚姻存续期间,比起詹斯多如牛毛的应酬新闻,什么疑似包养某某omega、与某某omega有私生子或者与某某omega聚餐什么的,沈序台几乎一条也出现过,哪怕有也会第一时间澄清,不让舆论发酵。
      沈序台一向是不给别人机会的。

      几秒钟里,时英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他等待着沈序台给他判死刑。
      沈序台倒是没多想,昨天没睡好,现在感觉实在是有些困,就没跟时英客气:“好。”

      时英就这样突然地被无罪释放了。

      他想让沈序台多休息一会,但他又不敢擅作主张,于是小心翼翼从沈序台身上拿过输液管,滑动调节器,让瓶子里的水滴慢一些。
      “滴答”“滴答”
      明明是嘈杂的环境,药水滴落的声音却一清二楚,在时英的耳里延长,再延长。

      这是第一次,时英离沈序台那么近,但他又不敢多看,生怕沈序台注意到他灼热的、非同事的视线。
      于是时英又把头转了回去。
      可忍住没多久,又会回看。

      沈序台并非凌厉给人压迫的长相,他看起来干练中带着几分温柔,大概是职业习惯,他平日里跟人说话时总带着浅浅的微笑。
      现在,生病的沈序台卸去了笑意,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恹恹地嵌在椅子上,双肩微微向里扣,头低着。
      时英突然意识到沈序台其实很瘦。

      就在时英盯着自沈序台发呆时,旁边的人一点点低头,时英的肩膀一沉,他的头发蹭到时英的右脸颊。
      痒痒的。
      时英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时英放缓了呼吸。
      他稍稍调整坐姿,好让沈序台靠得舒服些。
      两个人靠得太近,时英不自觉地闻到沈序台身上的气味。
      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超市里卖得最好的洗衣液的味道。

      对面,阳光从窗户最顶端爬到了窗沿处。

      沈序台在窗口拔输液针。他对刚刚靠在时英肩膀上的睡着事情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啊,谢谢你时英。”
      “没关系。”时英在旁边等他,“沈老师接下来去哪里?”
      “如果是回家的话,正好我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时英是仗着沈序台不知道胡说的。
      沈序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正逢晚高峰,他要是强撑着去挤,估计三天吊水都不够。
      “那麻烦你了。”他按着针口上的棉花说。

      时英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门刚开,沈序台就瞥见远处一个金发女子被人扶着上车。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手里的缴费单轻轻盖在显怀的肚子前。
      她的脸顺着动作转过来,完全地展现在沈序台眼中。

      是照片里那个女人。

      郑彬前两天知道詹斯出轨后,托人打听了对方的情况,整理了份文件发给沈序台。他气不过,说怎么也要找人给她个教训,被沈序台拦下了。
      文件不大,名字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很长,沈序台只记得她好像姓温莎。

      “怎么了沈老师?你认识?”时英见沈序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眯着眼望过去,金发女人被隐私玻璃遮挡了,只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绕到前座开门。
      “不认识。”
      他们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认识。

      “嗡嗡”。
      沈序台的手机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所以温莎也看到了他?
      下一条讯息随即而来。
      “我希望你不要跟你旁边的alpha在一起。”

      那辆车还没开走,虽然看不清里面人的动作,但沈序台莫名觉得温莎正盯着他看。
      一时想不明白女人的用意,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沈序台收了手机跟着时英上车。

      时英的车不贵,是工薪族常见的代步车。沈序台记得他昨天零点看到的那辆就是跟时英这辆同个牌子的。
      他系上安全带,转头时,时英递过来一个咖啡杯。

      “小心烫。”
      “咖啡?”沈序台诧异地接过来问道:“哪来的?”

      时英低头,把纸袋对折塞进了车门的储物格里:“热水。”
      这个纸袋沈序台在楼上就看到了,他以为是时英临时在医院咖啡厅买的,没想到里面居然是热水。
      “你去厕所的时候,我在热水房接的。”时英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你拿稳一点,一会有个上坡。”

      “嗯。”声音通过杯子传入时英的耳里,闷闷的,他抬头。
      后视镜里,沈序台正小口抿着热水。

      时英盯着沈序台唇上的水渍看了几秒,在沈序台注意到这点之前收回目光。
      “你前面那个储物格里有体温计。”时英说。
      沈序台依言打开,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只额温枪。
      他拿起来对着自己的额头“滴”了一下,38.5℃。

      “比之前降了点。”
      时英接话道:“但还是挺高的,时老师睡一下吧,一会到了我叫你。”
      他按低了导航的声音:“我这还有毯子,你要冷的话跟我说。”
      沈序台哭笑不得:“时英你是哆啦A梦吧?怎么什么都有。”

      他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时英要么是家教良好,要么是习惯使之,或许是曾经这样照顾过恋人?又或许是想讨好他这个工作上的同事?
      总之没有恶意。
      于是他没继续问下去,也就错过了“哆啦A梦”耳根的一抹绯色。

      等红绿灯时,时英见沈序台望着窗外没睡,便问道:“沈老师,你后面几天也要挂水吗?”
      沈序台道:“嗯,还有两天。”
      “我小时候生病就喜欢有人陪着,谁都行,所以沈老师需要吗?”

      人脆弱的时候就是会答应一些热情又莫名其妙的请求。
      沈序台有点后悔上时英的车了。

      车开到5栋楼下,沈序台让时英别下车了,于是时英车上说了一次再见,等沈序台下车,他又摇下车窗又说了一次。

      时英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沈序台想起胡曼家的那只萨摩耶,好像也有那么蓬松的毛毛。

      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时英八颗洁白的牙齿:“好。”
      怎么傻里傻气的。

      直到时英的车开出去好远,沈序台才后知后觉,他刚刚好像没说自己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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