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富贵来了 “少爷！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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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谢公子！”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
沈金玉轻声“嗯？”了一下，”怎么听着像富贵的声音？”
话音未落，谢长渊手腕一挽，长剑横扫。剑气破空而出，前方遮挡视线的大树应声倒伏。
片刻后，只见一名中年男子领着高矮胖瘦四名护卫，匆匆奔来。
“还真是富贵。”沈金玉故作惊讶，脚下一退，正好贴上谢长渊的胸膛。
富贵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双手撑膝，好半天才顺过气：“少爷！可算找到您了！老奴在那水云渡等得心焦，实在放心不下……”
他一抬头，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脸色大变，“这……少爷，这些是何人？”
“无妨。”沈金玉在新砍出的树墩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翘起腿，“些许土匪，少爷陪他们玩了玩。”
谁陪谁玩？！刀疤脸心中悲愤呐喊。
“少爷千金之躯，怎能与这些亡命徒纠缠？”富贵满脸不赞同，“少爷打算如何处置？”
“嗯……”沈金玉略一思索，拍板道，“少爷决定——以德报怨。”
刀疤脸心中一松。
“高矮胖瘦，”沈金玉随口吩咐，“送官吧。”
四个护卫应声上前，动作利索，将几人五花大绑，拧成一团。
谢长渊抬手解了穴道，几人立刻剧烈挣扎。
“等等！”刀疤脸急声叫道，“小白脸，你不是说以德报怨吗？怎得还抓人！”
“在牢里好好反省、重新做人，”沈金玉笑盈盈地看着他，“难道不算成人之德？”
说罢，示意高个子继续。
“住手！放了老子！”刀疤脸拼命躲闪，“老子要和你谈个买卖！”
沈金玉微微偏头。高个子应声停手。
“哦？你且说说，要和少爷谈什么买卖？“沈金玉漫不经心道。
“放了老子和弟兄们。”刀疤脸喘着粗气，“你不是爱热闹吗？老子带你去看场好戏！”
“戏班子少爷也请得起。”沈金玉双手交叠，歪着头打量他。
“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的花架子，有甚好看？”刀疤脸不屑冷笑，“要热闹，当然得真刀真枪的。每年九月十五，有条臭鱼会洞庭湖上办比武——老子带你去！”
沈金玉眸中光亮一闪，指尖轻轻敲着树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富贵压低声音：“少爷，花点银子，也能找旁人带路，何必信他？”
刀疤脸冷哼一声：“你当那地方是你家后花园？没有老子指路，你连水面上的位置都找不到。能混进那场子的，哪一个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你那几枚臭铜钱，能糊弄得了谁？”
“如此听来，倒是刺激。”沈金玉索性跳下树墩，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这买卖，少爷做了。”
“少爷不可！”富贵大惊失色，“太危险了！谢公子，您快劝劝少爷！”
沈金玉却已转过身，眨着大眼睛望向谢长渊：“长渊，我想去……”
谢长渊看了他一眼，“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好。”谢长渊点头，“我陪你。”
“好诶！”沈金玉立刻笑开，指挥道，”把他们带下山，找个客栈歇着。少爷要在洞庭逗留几日！”
富贵还想劝阻，看着沈金玉油盐不进的样子，话一咽，叹了口气，转身随护卫下山。
林中顿时清静下来。
沈金玉裹了裹衣襟，忽然趴上谢长渊的后背，懒洋洋道：“今日跑累了，背我下山吧。”
谢长渊蹲下，将他稳稳背起。
山路蜿蜒，林影重重。抬头便是金黄的落日。
谢长渊背着沈金玉缓缓而行，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敏锐地察觉到，背上那人没了往日的欢脱，反常地沉默着。
“在想何事？”他低声开口。
环绕在他颈部的双臂紧了紧，肩头传来温热的重量。
“嗯……今日的戏码如何？”沈金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长渊微怔，回想起今日那出——逃婚的富家千金被盗匪劫道，危急关头被意中人所救，双宿双飞。
"长渊，若有朝一日我也逃婚离家，你会和我远走高飞吗？"
谢长渊脚步微顿。
他抬手，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稳稳当当地背好，继续往山下走。
“我会保护你。”谢长渊声音沉稳，像是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停了片刻，他又低声道：“有些路，不该由我陪你走。”
背上的人静了一瞬，随即把头埋得更深，紧贴着那坚实的肩膀：“可少爷心悦你，眼里再装不进旁人。”
谢长渊沉默应对，良久无声轻叹。
二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直至山下客栈。
到了客栈门口，沈金玉主动从谢长渊背上跳下。富贵早已在大堂等候，见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将他引向房间。
谢长渊看着沈金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脚步微顿，随即也跟了上去。
进到房中时，沈金玉正坐在桌旁，举着茶杯饮水。
富贵站在一旁，见杯中见底，立刻添满，低声道：“少爷，您不愿继承家业、离家出走的事，如今已在外头传开了。”
“嗯。”沈金玉应了一声，“传的倒也算事实。”
谢长渊闻言眉头微皱。
“流言四起，恐怕有心之人觊觎万宝楼的产业，对少爷不利。”富贵语气郑重，“您在外头闯荡，万一有人认出少爷身份，只怕是羊入虎口。”
”有长渊在，“沈金玉不以为意，”孰羊孰虎，尚未可知。“
富贵一噎，仍不死心：“少爷，成为沈家家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少爷当真一点也不动心？”
“富贵诚可贵，美人价更高。”沈金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长渊，“我心里既有了长渊，那万贯家财便如过眼云烟……”
“少爷。”富贵无奈打断，“老奴知您自小与谢公子情谊深厚，但谢公子日后必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成家立业。难不成少爷还要死缠烂打一辈子？况且那王太守家的千金——”
“啪！”
话音未落，茶杯已被狠狠掼在地上，清脆的碎响炸开。
沈金玉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富贵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然逾矩，可有些话，身为沈府管家，却不得不说。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金玉才缓缓开口：“是我失手了，被水溅到的地方，可要紧？”
“是老奴僭越了。”富贵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拜，”老奴知道少爷心中自有主意，不该多话。还有一事，老爷要传话给您。“
说罢，他神色一正，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学着沈万三那温润的语调道：
“既然下决心要出外闯荡，那便在江湖长长见识，过年再回来。出门在外，莫依仗着长渊的本事任性妄为。还有长渊，”
说到这里，又转向谢长渊，像是长辈叮嘱，”切莫万事都依着这浑小子！金宝这些时日就委托你照顾了，早些回来过年，沈伯伯在家等着你们。“
沈金玉噗嗤一乐，方才的阴霾散去大半。倒真是知子莫若父。
自富贵提起“王太守千金”起，他便暗暗留意谢长渊的神情，可从头到尾，那人始终神色如常，没有波澜。
沈金玉在心中暗暗叹气。
此时，富贵从怀中郑重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双手呈上。
沈金玉接过，打开一看，盒中静静躺着一把纯金打造的微型算盘。算珠上镶着一圈极纯的红色猫眼宝石，在微弱的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沈金玉一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过那冰凉的宝石。
这是沈家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家主。
富贵见少爷沉默，眼眶微红，心中正感欣慰，暗道少爷终究是懂了老爷的一片苦心。
下一瞬，他便眼睁睁瞧着少爷打了个哈欠，嫌弃道：“老头子这品味，真不让人苟同。”
说罢随手一抛，将那富丽华贵的金算盘，像丢破烂一样丢进了谢长渊怀里。
好在谢长渊知道此物贵重，稳稳接住，将锦盒收入怀中。
“话带到了，物也送了，还有何事？”沈金玉见富贵欲言又止，只觉得他又要语出惊人。
富贵心一横，快速脱口道：“还有！少爷这学戏子搔首弄姿的毛病，还是趁早改了吧！江湖人多眼杂，难免累及金陵沈氏的名誉——”
话音未落，他躬身长揖，转身、开门，一气呵成，生怕背后再飞来一个茶杯。
沈金玉望着富贵那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敏捷身影，低头失笑。
“我去找高矮胖瘦，看看那匪头如何安置了。今晚你就和我歇在这屋。”
说着，抬脚往房门外去。
以往也是这般，若是出门在外，沈金玉总是以“自己武功太差、防止夜里有人偷袭”为由，理直气壮地要与谢长渊共处一室。
谢长渊应了一声，将长剑搁在桌上，坐下喝茶。
待沈金玉回来时，屋里灯已熄了大半。谢长渊已洗漱完毕，歇在床内侧，呼吸平稳，似是睡了。
沈金玉见谢长渊睡了，便放轻手脚洗漱一番，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平躺在谢长渊身侧。
“明日有何安排？”耳旁忽然传来谢长渊温润的声音。
沈金玉见他未睡着，便翻了个身，顺手将右手搭到他腰侧。指尖触到衣料下紧实的线条，沈金玉又像只虫子一样拱近，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填得严严实实。
“洞庭秋景中的平沙落雁，甚是有名，明日你陪我去看。”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谢长渊的脖颈蹭了蹭，声音软了下来：
“今日爬山好累。睡觉吧。”
闻言，谢长渊在黑暗中转过身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沈金玉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床前，房内呼吸声渐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富贵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