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昙花（1）》Gastin

7、夜行者的一天 夜色是

　　夜色是他们的斗篷，影子是他们的道路

　　“我们不是不能离开校园吗。。”

　　Psycho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了一眼希

　　「啊啦。。那可真是为难人。。不过。。如果你不是人的话。。」

　　Psycho腿一迈，身影虚晃了一下，穿透了校门，站在了外面的平地上

　　「那就没办法了啊。。（笑）」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出了龙市实验学校的电子感应门。门卫室里值班的老师正打着瞌睡，监控画面一切如常，对这几个穿过墙壁和闸机、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的“影子”毫无察觉。
　　龙市的夜晚和白日截然不同。褪去了车水马龙的喧嚣，霓虹灯依旧闪烁，却显得有些寂寥。街道空旷，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过。
　　希潞新奇地看着这一切。影形态下，五感似乎被微妙地强化了。她能“听”到远处楼房里电视机微弱的电流声，能“嗅”到夜风带来的、混杂着植物气息和城市尘埃的味道，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稀薄而负面的情绪颗粒？
　　今夜很“干净”，没有大家伙。
　　他们的行进方式也很随意。有时在阴影里穿梭更快，有时就干脆走在路灯下的明处。吉羽走在稍前一点，姿态放松，但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建筑的阴影和巷口。Chaos试图维持他冷酷的形象，双手插兜，但身边亦步亦趋、时不时用脑袋蹭他一下的白色巨狼让这形象大打折扣。Aurora紧紧挨着优雅展翅、步伐从容的Bitterfly，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夜晚的街道，Bitterfly则不时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引得她偶尔掩嘴轻笑。
　　而队伍中最“热闹”的，莫过于某几位影宠了。
　　Psycho维持着他那身华丽到有些夸张的黑红古袍人形，飘飘悠悠地跟在吉羽侧后方，狐狸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第一次参加夜游、显得有些拘谨的希潞和她身边那位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Dp。
　　「啊啦~」
　　Psycho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病弱气音和优雅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目标直指Dp，「我们的新成员Dp小姐，从现身到现在，眉头似乎都没有舒展过呢~月色如此美妙，夜风如此温柔，何必总是摆着这样一副……嗯，‘全世界都碍事’的表情呢？」
　　Dp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她双手抱臂，深紫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粉色长袖下的手臂线条流畅，束腰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冷冽的
　　Psycho不以为意，反而飘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Dp旁边，长长的黑发几乎要拂到Dp的脸上。
　　「莫非是在担心契约者？放心好了，有吉羽在，普通的‘寂’根本近不了身。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Dp小姐其实在害羞？因为刚醒来就见到这么多……有趣的同伴？」
　　一直沉默的Dp终于有了反应。她猛地侧头，那双被玻璃质感长鳞半掩的紫色眼眸冷冷地盯住Psycho，然后——出手如电，直接一把捞住了Psycho那头及腰的、顺滑的黑发，在Psycho脖子处迅速绕了两圈，作势就要往后勒！
　　「哎呀呀！」
　　Psycho夸张地惊呼，却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w”型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反而顺着Dp的力道微微后仰，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
　　「好粗暴~但这份活力，值得赞赏哦，Dp妹妹~」
　　“妹妹”这个词似乎戳中了Dp某个点，她眼神更冷，手上更加用力。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一直安静跟在Chaos身边的Dr不知何时以人形态出现在两人旁边，他额头的菱形叉标记在夜色中微光一闪，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左手快、准、稳地伸出，猛的一把箍住了Psycho的脖子
　　「闭嘴，Psycho。太吵了。」
　　Dr的声音平静无波，棕色中长发的发丝在动作间微扬。他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还插在类似军装外套的口袋里，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一件烦人的杂物。
　　被扼住“命运的后颈皮”（虽然位置不太对）的Psycho立刻放弃了和Dp的“嬉闹”，整个人像瞬间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一倒，精准地“瘫”进了Dr的怀里，黑红古袍的宽大袖摆铺散开，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了Dr的肩膀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啦~还是Dr最体贴了，知道人家走累了呢~正好，省力了~」
　　走在前面一点的Chaos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兜帽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

　　“明明就是你自己懒得走……”

　　Dr则面无表情，既没推开也没抱紧，就这么半扶半拖地勒着这个大型“人形挂件”继续往前走，仿佛已经习惯了。
　　Dp松开了Psycho的头发，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她的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
　　希潞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诡异的“互动”，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只是有点暴躁和面瘫的Dp，在这个影宠小团体里，说不定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个？
　　吉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平淡地解释：“他们经常这样。习惯就好。Psycho的话……听听就行，别全信。Dr虽然看着闷，但治他有一套。”
　　一行人（和宠）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穿过龙市熟悉的街道——龙城天佑城、龙的广场、龙市青少年宫……他们翻过围墙，或者说，直接穿过去，希潞第一次尝试，感觉很奇妙，像穿过一层冰凉的细胞膜，消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在空无一人的小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甚至飘到龙市酒店的顶端（这次穿墙的消耗让希潞感觉明显了些）俯瞰沉睡的城市。
　　没有战斗，没有紧张的任务。只有夜风，星光，同伴间偶尔的低声交谈或打闹（主要是Psycho单方面挑起），以及一种脱离了肉身病痛、脱离了白日规则、纯粹而自由的漂浮感。
　　时间在影形态下仿佛流逝得更快。当天边开始泛起第一缕极淡的、蟹壳青般的颜色时，吉羽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希潞感到一种轻柔却无可抗拒的拉力从身体深处传来。眼前的街道、同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明天晚上，老时间，学校操场。”

　　这是她听到吉羽最后的声音。
　　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轻微眩晕的剥离感。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宿舍硬板床上，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后背传来熟悉的、属于肉身的沉重钝痛，护具硌着皮肤。昨晚的一切——自由的奔跑、奇特的同伴、影宠间诡异的互动——清晰得不像梦，却又遥远得像另一个维度的故事。
　　她转过头，看向床头。那里空无一物。
　　但当她闭上眼，却又仿佛能感觉到，在某个与她重叠又分离的阴影维度里，一个抱着胳膊、表情冷淡的紫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不是梦。
　　希潞在清晨的微光中，悄悄地、确定地，对自己笑了笑。
　　然后，起床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