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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让你多睡会儿 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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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
姜婳穿着一件保守的杏色睡裙,裙摆垂到脚踝,领口紧紧贴合着脖颈,试图将那道吻痕彻底遮住。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从楼上下来,睡裙的料子轻盈,走动时带着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沉夜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财经报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专注地看着文件上的内容,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与沉稳感。
即便沉浸在繁杂的信息中,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姜婳的动静,几乎在她走到楼梯拐角的瞬间,便抬起了头,眼底的专注迅速褪去,换上了满满的温柔,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周身的严肃。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没有丝毫刚处理完公务的疏离。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自然的关切,仿佛她的出现,让他瞬间从繁杂的工作中抽离,满心满眼都是她。
说完,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报告与钢笔,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随后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与疼惜。
姜婳对着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走到他面前时,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不是说好晚饭好了叫我吗?怎么没叫醒我?”她抬手拢了拢微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睡裙的领口,心里还惦记着那道吻痕是否真的被遮住了,指尖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沉夜白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的温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触到她肌肤时,让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声音放得更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想你睡得沉,想让你多睡会儿。”
姜婳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儿子的身影,便问道:“小予呢?怎么没看到他?”
“回爸那边了。”沉夜白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带着笑意,眼底漾着柔软的光,“下午小予自己念叨着,说昨晚在外公家没玩够那套航天模型,非要再回去拼完,拉着我的手缠了好一会儿,我拗不过他,就送他过去了。”
姜婳闻言,脸上的担忧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小予从小就跟爸爸亲近,爸爸也格外疼他,经常接他过去住,反正白泽离御龙湾不远,她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沉夜白顺势伸出手,想牵住她的手,可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背,姜婳就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沉夜白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没再多说什么,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只轻声道。
“走吧,我们过去吃饭。”
他语气平淡,藏着细水长流的体贴,率先迈步往餐厅走去,步伐刻意放慢了些,等着身后的她。
餐厅里,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晚餐,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映在银质餐具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清炖的鸡汤冒着袅袅香气,还有她爱吃的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以及一小碟爽口的凉拌黄瓜,每一道菜都透着用心。
两人相对而坐,用餐时谁也没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却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长久相伴后的默契。
沉夜白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将鲈鱼最鲜嫩的腹部肉挑出来,细心地剔去鱼刺,放进她的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还特意撇去了表面的浮油。
动作自然而熟练,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照顾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无微不至的体贴。姜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感激,轻声说:“谢谢。”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可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重,食不知味。鸡汤的鲜香在舌尖弥漫,却怎么也抵不住心底的酸涩。
她看着沉夜白温和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愈发俊朗,眉眼间满是温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沉夜白十八岁就挑起了家里的重担,接手濒临危机的家族企业,同时还要兼顾学业与仕途,二十二岁便当上了帝都市的市长,那些年他忙得脚不沾地,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连好好睡一觉都是奢侈,根本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
可自从她嫁给他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婚前那么拼命,总是会抽出很多时间来陪她和小予,每天晚出早归,从未有过一次缺席小予的家长会,甚至会经常亲自下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笨拙却认真地做她和小予爱吃的菜,哪怕偶尔烧糊了,也会笑着让他们多担待。
他是一位极好的丈夫,体贴,温柔,有责任感,将她和小予照顾得无微不至,更是一位极好的父亲,耐心,慈爱,给了小予满满的安全感。
他几乎满足了所有女人对伴侣的期待,是旁人眼中完美的归宿,是亲友口中“嫁了就是福分”的男人,可她却要因为许州澜的出现,因为姜氏,因为那份荒唐的协议,跟他提离婚。
想到这里,姜婳的喉咙像是被堵住,眼眶微微发热,却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手里的勺子轻轻放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沉夜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关切。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微微前倾身体,距离拉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复杂情绪,眼神里满是担忧,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生怕她受了委屈。
姜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婳:“没有,很好吃”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里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沉夜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姜婳:“夜白!”
“嗯?”沉夜白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