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难遇夏日晴》青鹤飞

5、恒熙大道 “你以为蔡

　　这消息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自己数学考了零分，她差点惊掉下巴：“真的假的？”

　　男生激动地：“我骗你做什么？这是天琴人尽皆知的事儿，你随便上网一搜都能搜到。”

　　夏问顿时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跟哑巴了似的。

　　男生无奈地摇摇头，喃喃道：“我说你连自己骂的是谁都不清楚，真是……”

　　他没说完，便失望地离开。

　　夏问抿抿嘴唇，勉强缓解过来。

　　怪不得萧寒雨这么肆无忌惮，周边人也对她避如蛇蝎，原来是背后有靠山。这便说得通了。

　　回想起白天萧寒雨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坐姿极其散漫，要么整个人靠到椅背上躺着，要么翘着二郎腿，就没见过她老实坐着的样子。

　　倒是很符合夏问对不学无术富二代的样子。

　　她收了收心，下定决心真的不再惹萧寒雨，她只想安心上学，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儿。

　　另一头，食堂二楼。

　　萧寒雨餐盘里的食物都快冒出来，她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块焦糖色的糖醋排骨往嘴里送。

　　相比于她利落的吃法，沈宜就显得格外文静，筷子在盘里挑挑拣拣，选半天才夹住一块儿肉，嚼起来也慢吞吞，看得人心焦。

　　“你这么吃要吃到啥时候？”萧寒雨没忍住问她。

　　沈宜斜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吃你的。”

　　“哦。”

　　安静了没一会儿，萧寒雨又说：“你周末是不是跟我说了个人？咱们学校的那个特招生？”

　　“你问这个干嘛？”沈宜说。

　　“你当时说她叫什么来着？”萧寒雨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心中更想确切的知道一个答案。

　　“夏问，从青城来。”沈宜没绕弯子。

　　萧寒雨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尤为精彩，仿佛戏剧性的一幕，她重重的拍下筷子，拨云见日：“不就是咱们班新来的那个吗？你怎么不早说？”

　　原来沈宜那天提到的特招生，就是那个夏问。

　　沈宜蹙着眉头，骂道：“你神经病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她的名字吗？”

　　“额……”萧寒雨的眼神乱瞟向别处，桌上的筷子被重新捡起来，她低头看着餐盘里的大白米饭，声音微弱，“我忘了。”

　　沈宜对于她的记性已经见怪不怪，没和她计较。

　　“蠢成那样居然还是特招生。”萧寒雨忍不住置评道。

　　“哪蠢了？”沈宜配合着她。

　　“我给你讲——”说起这个，萧寒雨突然激动起来。

　　她把周末在学校碰到夏问的事原封不动地给沈宜讲了一遍，事无巨细，就快把脑子共享给沈宜了，但沈宜听完后反应平淡，似乎没什么波澜。

　　萧寒雨见状，又把今天早上的事给她讲了一遍，有声有色：“徐英都让她坐我旁边了她还在傻站着，我又不会吃了她。和我坐同桌就那么难以接受？还有，她写字时离我那么远，半个胳膊都悬空了不难受吗？我和她说让她过来一点，她跟没听见似的，倔得要死，我又不是什么大恶霸至于那么怕我吗？”

　　“但你说她胆小吧，骂起我来倒气焰十足的。这算什么？我真服了她了。人小小一个，倒也挺不好惹。”

　　萧寒雨虽说是在吐槽，可全程没皱过一丝眉头，几乎都在笑眯眯的，语气里，比起责备与不解，更多的是调侃，因此让人听着非但不难受，还觉得有趣。

　　眼看萧寒雨说完自己都很想笑的样子，沈宜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萧寒雨聊起某人时，面上有那样纯粹的笑容，沈宜有些恍惚，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方向一般，还有怅然。

　　“她骂你，你居然不生气？”沈宜试探着问。

　　提到这点，萧寒雨更是没忍住笑出来：“她骂人连个亲属都不带，有什么威慑力？我生她什么气？”

　　沈宜神色不明，眸光闪烁：“她这么特别？”

　　沉浸于此的萧寒雨没注意到她奇怪的眼神，乐道：“当然特别。”

　　仿佛被强光短暂照射了一下，沈宜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特别的蠢。”她又补充道。

　　沈宜浅浅的微笑着，刚才的一切似乎不存在过。

　　或许是因为今天多了个同桌，新鲜得很，萧寒雨没有再逃晚自习，安安分分地在教室坐到九点四十，才收拾书包回家。

　　当然，也不算特别安分，晚自习三个多小时她哪能干坐着学习？那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急寥寥地抄完沈宜的作业后，她便有一会没一会儿地逗着夏问。

　　先是用笔碰碰她，不是很重，再说拿笔在她的本子上画几个涂鸦，当然，是草稿纸，毕竟不能打扰人家写题，再过分一点，便是轻轻叫她的名字，也没正事，就是想叫，觉得叫着好玩儿。

　　夏问自然是不会理她，她做的这些小动作丝毫无法影响夏问学习，夏问的专注力不是一般的好，一旦沉浸于学习中，就会高度集中精力，很容易进入到心流状态，也就注意不到她的动作。

　　萧寒雨觉得无趣了，便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萧寒雨根本就不用带书回家，书包轻松得很，她飞快地跑出教室门，在楼梯口等着沈宜。

　　沈宜把自己正在自学的大学数学教材和草稿本带了回去，因此根本没背书包，单手拿在怀里。

　　“我说这么大晚上了你别学了呗？”萧寒雨看着她怀里又厚又沉的教材说道。

　　“管好你自己。”

　　“哦。”

　　一路吵吵闹闹，两人到校门口说了再见，各自上了各家司机的车。

　　张叔先下车打开后座门，手搭在车门框上，护着萧寒雨的额头，萧寒雨坐进去后，他这才回到驾驶座。

　　黑色的库里南飞速地驰行于高架桥之上，窗外的灯火模糊成一道道线，后车窗开了一点儿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凉的秋风，轻轻吹起萧寒雨额前的碎发。

　　恍然察觉，已经入秋，只是此刻已入夜，看不见金黄交织的秋景。

　　她闭目养神，仰头靠在车座上，随口问道：“萧慎今天回来吗？”

　　“先生已经在家了。”张叔答。

　　恒熙大道17号，萧慎和她最常住的一套房子，也是她父母的婚房，房产证上写的是蔡方的名字，如今主人不在，却被萧慎抢占。每每想起这一点，她就对萧慎有种道不明的怨恨。

　　她本不打算回来，可一直麻烦沈宜也不是一回事，毕竟是她母亲的房产，回来住着，也算是帮母亲占位置，否则让萧慎一个外人住着，她自己反倒退出了算什么？

　　半小时后，她到家了。

　　客厅亮着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她走到餐桌旁，萧慎已经坐在位子上，不等她便早已动筷，碗里的米饭都没剩多少。

　　本来也没指望萧慎等自己，萧寒雨坐在离萧慎很远的位子，餐桌很大，她想抬头就看不见萧慎，不是什么难事。

　　萧慎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起身往书房走去。

　　“还不让我听，装啥？”萧寒雨小声自语道。

　　没过一会儿，书房门重新打开，萧慎从里面出来，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加阴沉，用带着略微审视的目光看着萧寒雨，问：“你周末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用跟你汇报？”萧寒雨看都没看他。

　　萧慎压着火问：“干什么了？”

　　听着他竭力忍耐火气的语气，萧寒雨也来了气：“你今天又发什么神经？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杀人放火，你至于像审犯人一样问我吗？”

　　“我问你干什么了！”萧慎这次的口气十分强硬，不容反驳，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道。

　　萧寒雨干脆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发怒的眼睛，光明正大地说：“你想知道我看什么了，问那些保镖啊，你弄着那些保镖不就是为了看我吗？你放着他们不问来问我，不是浪费吗？”

　　“你去找蔡熙了？”萧慎问。

　　萧寒雨大方承认：“他是我舅舅，我找他怎么了？”

　　“你找他做什么？”萧慎的脸色愈加不好看。

　　“去新叶吃饭，这你也管？不吃饭我饿死？”萧寒雨反问道。

　　萧慎始终沉着个脸，静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我告诉你，离他远一点。”

　　萧寒雨立刻变了脸，质问道：“凭什么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去找自己舅舅的事儿？”

　　“你以为蔡熙是什么好人？”

　　“呵，”萧寒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的确不算好人，那你算什么？”

　　她忍着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去——你连人都不是。

　　“我没工夫和你扯嘴皮子功夫，”萧慎道，“你真该改改你这嘴巴欠的臭毛病，我收拾不了你，以后有的是人收拾你。”

　　“蔡熙这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们蔡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干的事你别去瞎参与，上你的学，多考几分回来也让我能有个面子，天天打架逃课你不嫌丢脸我嫌，你能不能给我安分一段时间？”

　　闻言，萧寒雨彻底坐不住了，她拍桌而起：“你好意思说蔡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们萧家就有好人吗？你爹赌博欠一屁股债跳河了，留你妈一个人替他还债，你弟弟都三十好几了，有个稳定的工作吗？要不是你攀上蔡家，你们萧家早就玩完了，你还好意思说？”

　　“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萧慎强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出来，面色通红，眉毛快拧在一起，指着她鼻子大骂道，“再怎么样也是你爷爷，你奶奶，你伯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离经叛道的混账玩意儿，你自己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

　　“被说中后急了吧，”萧寒雨不为所动。

　　这种锋利的言语已经不能让她的情绪有什么起伏了，因为比这难听的话她已经听了太多次，萧慎曾诅咒她去死，但她没死，所以萧慎把她说得再怎么不堪，她也依旧好好的，清风霁月地站在那儿。

　　“你说我嘴巴欠，说白了你生了我，也是你遗传的，你自己头脑一热诱骗我妈生了我，现在看我不顺眼，你就自己受着吧！你只是贡献了一个精子而已，你承担了什么风险？比你优秀的基因多了去了，你应该感谢我妈垂怜你，才选了你。否则哪有你今天过得舒坦日子？我又凭什么因为你生了我就按你的想法长大？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那你还不如养条狗，养什么孩子？你这样的人就不配生孩子。”

　　“你个混账——”萧慎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大肆起伏着，脸和脖子憋得通红，扶着桌沿，仿佛都要把内脏咳出来。

　　“你有空不如多锻炼锻炼身体吧，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些。”她冷冷地撂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