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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逍零返厂   楚王离 ...

  •   楚王离京第五年,荷羲与姜芷分开。
      第七年,皇帝病危下急召请楚王回京,但楚王刚行至半路,皇帝暴毙,国不可一日无君,穆王被推上皇位,成为新帝。楚王到京城时,大事已定,他刚呆了三个月,新帝让他去扬州做事,于是又离京远去别地。
      逍遥在新帝登基后被罢官,终日将自己关在家中,不是姜府别院,是几年前他迁出来买的一个小宅子。
      姜芷在晚间拿了一封和离书,扔到逍遥脸上,宣布以后再无瓜葛。
      “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是吗?女君未免太过薄情……我可是在为你做事!”
      “你竟然骗我!”
      他想上去拉扯姜芷,但就在他近身时,姜芷提起右手在斗笠下的剑,架在逍遥脖子上。剑尖还有血,细看斗笠的白绒下摆也有点点红痕。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现在能活着,就是因为我允许,你以为是谁保下的你?姜怀镜吗?他早就想让你死了。”
      “回江都吧,燕京不适合你。”
      逍遥有些泄气,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静了好一会儿,他抬头流着泪说,“权势终将会像吞噬我那样吞噬你……”
      姜芷听到后离去的脚步一顿,她嗤笑的说,“我早提醒过你,什么都舍不得,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当时,你就该走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什么都割舍了!我的爱人!我的理想,我的风骨,我的道德!是你们!我抛弃了所有,最后换来的是你高高在上对我的指责。”
      姜芷回头,“分明是你一直在指责我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站着可要不了饭。赶紧滚吧,等姜怀镜想到要处理你,你可就走不掉了,别让燕京成为你的埋骨之地……”
      此间风雪像是刀子像是细针,一下下往人身上扎的生疼。
      逍遥被罢官,回到江郡,就去种地了。
      也是因为内心悲愤,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春日也来了,正是播种插秧的好时节。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
      零自那时一别,两人就再无音讯,静了下来,心就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不知是不是心念有用,他一日去挑水的时候,正见一人立于朦胧明媚春光下。
      他回头,正是零。
      逍遥上前抱住他,对他道歉,零一直没讲话,只是环抱着他,到最后零说,没关系,你有你的追求。
      听到这,逍遥泪于雨下,“你还在埋怨我对吗?是我错了,你怪我吧,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曾经不应该那么做…”
      “不要哭,我没怪你。”
      零抱着他,“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你也很痛苦。”
      时间在彼此留下深刻的痕迹,他们的眉眼更加深邃,眼神也都像是有一团雾,但抱在一起,就心念相通了。
      他们是知音,是挚友,是爱人,环境使他们分开,但情感却始终如一。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情人重新聚首依偎。
      从此日子无风无浪,平安顺水…吗?
      逍遥带着零去给他爹扫墓时,想到,他太爷爷提到的逍氏故地。
      他想,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事情可做,那为什么不去看看呢,看一看曾经钟鸣鼎食的逍氏。
      于是他带着零去凉州逍氏故地。
      树林里一位白发女子拿着扫帚一直在扫落叶。
      逍遥问:“你为什么要扫这些叶子呢?”
      她答:“……不知道”
      “扫的完吗?”
      “…不知道。”
      “你要把它扫到哪里去?”
      “…不知道。”
      忽然她抬头,看到逍遥胸口的玉佩。
      “你是逍氏后人?”
      “啊…是的…是的。”
      “为何不自刎?”
      “嗯?什么?”
      “身为逍氏后人,恒鰩为人臣谋逆篡位行为暴虐,自当不归顺,为何不与先人同死,反倒苟活于世。”
      说到这她抽出袖中短剑,向逍遥刺去。
      零反应快,钳住了她手,夺过匕首。
      “前辈在说什么?灵帝已经死了,这是开朝的事了…”
      “恒鰩…她…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忽然发狂的大声嘶吼,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哭着哭着她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呼吸不上来,慌乱的去解腰上的药瓶。
      她的手抖的太厉害了,没拿稳,药散落一地。
      逍遥去捡起来,不知道要吃多少,就抓了一把全给她灌嘴里了。
      在药效的安抚下她果然平静了不少。
      “前辈,知道逍氏的事吗?前辈和逍氏什么关系?”
      那女人显然不想答他的话,拿着苕帚又开始扫落叶。
      逍遥在旁边一直问,但她始终不回应。
      很晚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上来给她送了些餐食。
      逍遥拉着人问,她这是怎么了?
      那男的只说,她有疯病,但因为和自己奶奶生前关系好,因此总来接济救助一下她。
      逍遥又问,她是什么人。
      那男的说,他怎么会知道呢,还有,不要拉着他问东问西的。
      逍遥给他塞了锭银子。
      那人喜笑颜开的对逍遥说,其实具体的他作为后生也不知道,但奶奶以前跟自己说过一些她的事,她好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主,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词,竟然还是少主,但家中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一夕获罪,全族被杀,她虽侥幸活命,但却患上了疯病,见不了外人,一见人就发疯,有人给她配了药,但是配药的人也死了,等她吃完这些药,哎,估计也要死了…
      等等,她没药了吗?
      当然了,她的那个药也不是一般人能配了的,听说个个价值不菲,甚至好几个草药都已经绝迹了。
      是吗…?
      嗯嗯,小的怎敢欺瞒贵人,小的已经把小的知道的,知无不言全与贵人讲了。
      ……
      第二日,逍遥带着零一人拿了一把扫帚去那个地方找她。
      倒了地方逍遥也不敢乱和她讲话,害怕又惹得她发病,就一起和零一起扫地。
      扫完又落下新的,东边扫了一堆,西边又缀满落叶。东西边都扫完,被风一吹又乱成一团。
      逍遥几次想骂人,但身边有一个疯子,又生生忍住。
      零倒是接受很良好,他天生就温和,做事不急不缓,心情平静的像是卡皮巴拉。
      一连四五日,他都来这里帮忙扫落叶,时间一久,那女子也松动了,有时也与他们搭话。
      她似乎因为吃药,精神很不好,脸上总是疲惫的神色,说话特别慢,语调很轻,有时一阵风吹过,就听不清她讲的是什么了。
      逍遥有时候认真听,有时候也不走心,她说的话实在太晦涩,音调甚至都不是他所认识的音调,不知是她自创的,还是老人家太久没说话都不会讲话了。
      头发花白但面容却很年轻,像是时间定格了一样。
      她在抚摸树枝的时候,皮肤忽然皲裂,血液是淡粉色的,细看,里面竟然还有明黄色的金粉。
      !!!…黄金血?!
      血在往下淌,她的表情却很镇定仿佛习惯一样,片刻后她的皮肤又一寸寸愈合,连伤口也没有。
      “您是逍…”话刚说一半,逍遥又咽了回去。
      他既想询问,又很害怕一问直接给她整发病,她的药真的不多了…
      “汝为逍氏后生,可识得?”
      “前辈是逍氏少主?”
      “都已经过去了…我时日无多,本该就此消散,但没有想到会遇见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她带他们去了一个地下遗迹,机关重重,走过层层毒瘴才到一个隐秘的关口。
      取了逍遥的血,和玉佩,放到凹槽中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
      “前辈也是逍氏的人,为什么不自己打开?”
      “……我已经是死人了…死人的血是没用的。”
      里面很大,像是一座地下宫殿,两排是十八米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都是未曾现世的奇珍。
      继续往里面分了各个小房间,空间隔的很开,在大殿正堂中央摆了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她拿起剑的时候,大门发出沉重的一声,关上了。
      “前辈,这是?”
      那个人没有答话,提着剑继续往前走,愈往前走愈冷,直到地上附满白霜,逍遥才知此处非比寻常。
      继续往前走,地上渐渐出现许多尸骨,越往前越多,人都是跪在一起死的。
      那个人也从一开始的一言不发,嘴里逐渐出现一些低声呓语,声音太低,逍遥一直没听清,但是越往前走,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她一直重复一句话。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罪人?
      零找到了一个族谱,悄悄递给逍遥,逍遥拿到一看,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锁定。
      “昭延,逍昭延,你是逍昭延!?”
      逍家少主,国君帝师,曾与恒鰩交好,是莫逆之交,提拔恒鰩为镇安将军,加封为槐北侯。
      直到后来恒鰩谋逆……
      “等一下,前辈!前辈!”
      逍遥看完后追上去,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逍昭延提剑自刎于金棺面前。淡粉色夹杂着金粉的血液溅了逍遥一脸,他眼睁睁看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逍氏是仙人后裔,来人间辅佐君王,历来是天子帝师。可是一朝踏错竟亲手酿成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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