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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葬礼 三番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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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两次的谈话都没有谈好,还一直被讥讽,逍遥选择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就将此事直接鸽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冬日暖阳最是不可多得。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不同于夏日的尖锐,冬天的阳光是很柔和的,轻轻柔柔的光自轻薄的云层缓缓落下,飘飘荡荡的附着在人的身上,调制出一种柔和的光晕。
就在这样的好天气下,逍遥在树枝丛中见到了一个人,正是姜芷。
她身着墨绿色长袄,站在枯树枝丛背对着他,好半天,她回头,看着逍遥,幽怨又悲伤的问,你不是说过你会帮我的吗…?
逍遥想解释,解释他去做了,只是没成功…话到嘴边,音节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直到最后姜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短促的发出一个狡辩的音节,“我…”
人已走远,于是剩下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那你很会吃了,宝宝。)
第二天姜氏传来消息,姜芷父母不幸双双病故,本是父亲病重,可母亲在照顾时也忧思过重,得了重病,最后与同一日,双双离世。
另有一封书信和姜氏使者口信要姜芷回去参加葬礼。
姜芷也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晚间上了马车就星夜归家。
一路疲惫甚至都没歇息,刚到,下了马车姜芷就跪在地上开始吐,因为什么也没吃,只吐出一地酸水,绹敬要去扶她,反而被她推开。
她突然开始讨厌他,看到他就想起自己逝去的父母,她不相信父母是病逝的,父亲身体一贯康健怎么会突然生病,就算父亲生病母亲也绝不可能忧思过重跟着一齐病倒,她父母感情很好,但姜芷清楚知道母亲真正的性格底色,她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逝去有那么大的反应,这里一定有人做鬼。
而绹敬,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姜芷愤愤的看他一眼,擦了擦嘴边的污渍,站直身,步入家门。
家中白茫茫,都是灵幡,她冲到灵堂,跪在父母棺椁面前,抱着痛哭。
“阿妈,阿爹,女儿回来了…你们怎么都不看看我,是女儿不孝,呜呜,阿妈!阿爹,我回来迟了…”
她一直哭个不停,有侍从被她感染也忍不住掩袖流泪。
长老拉着她宽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不一时有一位穿着黑金裘的人走进来,他看到在地上哭的人说,“阿妹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个死鬼丈夫死在江都,从此不归家了呢?还知道回来?”
那人语调怪异,有非常明显的奚落姿态。
他蹲下,微凉的指节挑起姜芷的脸,“哭的这样可怜?”
“是你…是你干的对吗?”
“好妹妹在说什么?他们是病故。”
他说完这些,从袖中掏出巾帕,擦拭手上的泪水,边擦边感叹,“啊…好恶心…”
“姜怀镜!”
姜芷直呼他大名,让他眸色直接冷了下来,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侍从全退下。
“你的教养都哪里去了,绹敬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对于弑亲之人我应该怎样?”
她话刚说完,就被姜怀镜扇了一巴掌,“你最好乖一些,你最近已经足够让我烦躁的了,我给你写的信,看了几封又回了几封?我叫你做的事情,你有认真做过一件吗?”
“至于弑亲?人总是要生老病死的,总不能人一死就说是我杀的吧。”
姜芷擦了擦泪,看着他问,“所以,他们真的是你杀的对吗?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杀死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呢!”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们是病逝,要是我听到外面有任何一句风言风语出自你口,我立刻活剐了你。”
“你都做了…还怕人知道吗?!”
“我既然都做了,那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那你就杀了我啊!你不是有剑吗?!用它刺穿我的喉咙或心脏!这样再也没人能忤逆你了!你就去做你那独裁的暴君好了!”
姜怀镜笑着说,“你是我妹妹啊,我怎么会杀你呢,快别说傻话了,擦擦泪好好守灵吧…”
“绹敬!滚进来,看好她,这几天就让她好好待在这儿。”
姜芷就一直被迫禁足在灵堂,直到出殡的那天才被放出去,跟在姜怀镜身边,扮演起孝子孝女的游戏。
姜芷是真心难过,她的眼泪不是做作,被迫跟在杀死自己至亲的至亲身边,看着他虚假的眼泪,以及那刻意皱起来的眉,她的喉咙里像是有一只蜘蛛在乱爬结网,堵的人喘不过来气。
一场葬礼成了许多人作秀的工具。
难捱的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眼睛睁着会被刺痛,耳朵听闻会感到悲哀苦痛,双手和另一个人十指相扣会感到陌生。
原来家人是这样的。
喉间又翻涌起不适的感觉,姜芷挣开姜怀镜,手支着地,开始吐,这一次不同于上次,她这次吐的是红艳艳的血。
大片的红出现在唇边和雪白的丧服上。
声音开始变暗,视线模糊,最后被不知道谁扶到室内休息。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暗了,昏昏暗暗,连月光也没有。
她想,姜善籁呢?她有些放心不下,而且她迫切的需要见到他。
她趁着月色,走到姜善籁的房间外,室内燃着一盏昏黄油灯。
推开门姜善籁坐在灯旁,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你还是回来了…”
姜芷走过去,跪坐在他身边,头轻轻靠在他腿上,流着泪,带着颤音戚戚哀哀的喊哥哥。
姜善籁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抚摸安慰。
“小芷,哥哥一直在等你…我多么希望你永远不回来,如果不来就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会忍受这样违逆理法道德乃至人性的恶事…”
他双手捧起姜芷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似的说,“小芷,很痛苦吧…”
“与其在这样的地狱活受罪,不如哥哥带你去找阿父阿母,哥哥早就无法忍受了,都是因为小芷你啊,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我又怎么忍心你也经历这样的事,不如和我走吧…”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他拉着姜芷一起起身,拿起桌上的冷酒,各自给他们二人斟了一杯。
姜芷看着酒杯明白他想干什么,身体一直不住往后退,姜善籁带着疼惜与哀伤的眼睛,步步紧逼,最后姜芷在他的注目下还是接过了酒杯。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这样?
姜善籁没有回答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也应该喝了,可手一直在发抖,酒液全撒了,姜善籁又给她倒了第二杯,她的手还在抖,哪怕她已经尽力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她是个怯懦的人,哪怕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接受死亡。
血开始从嘴里淌出,像是决堤的河水,他身体里的毒药开始发作,四肢无力,姜芷抱着他,去捂着他的嘴,阻止血液的涌出。
她叫他的名字,他已发不出什么音节,血实在太多了。
她抱着他一遍遍喊哥哥发出痛苦的嘶吼和哭喊,可渐渐怀中人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失去任何生机。
她开始恐惧了,她无法接受失去他,这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她去拿酒杯,猛灌了一大口,依偎在他身边渐渐等待毒发。
腹如刀绞,血液在一寸寸凝固。
“好疼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血液开始翻涌了,有血出现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又可以家人重聚…余光中她看到了姜怀镜…
!!姜怀镜!
她瞪大双眼,看到他蹲下身抱住自己从怀中的小瓷瓶里倒出两个乳白的药丸。
意识最后涣散时,他抱着姜芷,俯身在她耳边笑着说,“你要…陪着我一起受苦…”
(姜氏府宅一命速通,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