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喝杯酒释兵权

2、姐姐二字 还是孩子的

　　父母外出打工的那天，白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攥着妈妈塞给她的五块钱，还有一句沉甸甸的话：“看好弟弟们，别让他们出事。”那年她才八岁，比两个弟弟大不了几岁，可一夜之间，就成了家里的“小大人”。
　　弟弟们像脱了缰的野马，每天一睁眼就往外跑，田埂边、小河旁、晒谷场，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唯独找不到他们的地方，是白蚁的视线范围。她每天的日子，就是在满村的呼喊和奔跑中度过的。“老二！老三！你们在哪？”她的声音喊得嘶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贴在脸上黏腻得难受。太阳落山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白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要是看不到两个弟弟的身影，心就会一下子沉到谷底。
　　妈妈回来的那一刻，是白蚁最恐惧的时候。她肩上扛着打工换来的行囊，脸上带着疲惫，第一句话永远是“弟弟们呢？”。只要白蚁说“没找到”，她手里的衣架或者扫把就会毫不犹豫地落在白蚁身上。衣架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白蚁忍不住缩成一团，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含糊地说：“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看好他们。”
　　可她也只是个孩子啊。她也想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在田埂上追蝴蝶，在小河边摸小鱼，而不是每天担惊受怕地找弟弟。有一次，白蚁在河边找到了他们，两人正趴在石头上玩水，裤子全湿了。她气极了，也委屈极了，上去拉他们，却被弟弟推了一把，摔在泥地里。回家后，妈妈看到他们浑身是泥，不问缘由就拿起扫把打白蚁，说她没看好弟弟，还带他们去危险的地方。白蚁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从那以后，衣架的阴影就刻在了白蚁心里。每天只要弟弟们不在她身边，她就会坐立不安，生怕他们出事，生怕妈妈回来又要打她。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盼着父母回来，又怕他们回来。那种矛盾的恐惧，像一根细细的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