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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龙渊劫起·剑魄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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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龙渊劫起·剑魄蒙尘
剑光如流星坠地，邪气如黑云压城。
凌绝霄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直扑青岚峡。他速度极快，但身后四道邪气紧咬不放，每一次追击都掀起阴风怒号，将沿途山林腐蚀成一片死寂。
谷内，松云观主已全力催动“流云掩月阵”。淡白色的雾气自碧潭升起，迅速弥漫整个山谷，将竹屋、灵草、乃至所有人的气息都掩盖在朦胧云雾之中。从外界看去，此地只是一片寻常山岚，毫无异常。
云舒站在窗边，透过雾气望向夜空。石珠在怀中剧烈震颤，冰凉波动几乎要透体而出，与葬龙渊方向传来的龙怨之力遥相呼应。心口剑骨印记更是灼热如烙铁，那是晏晏血脉对凌绝霄剑意的本能共鸣。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样东西：青灵钥、守魂石珠、以及一个小巧的青铜阵盘。
阵盘是她离开药王谷前，以药君传承中记载的古阵法为基，结合自己对草木之道的理解炼制的“乙木青华阵”。此阵以木心生机为引，可汇聚草木精气形成防御结界，对阴邪之力有天然克制，虽不及流云掩月阵精妙，却胜在能与她自身灵力完美契合。
“苏小友，你这是……”松云观主感应到阵盘波动，惊疑看来。
“以防万一。”云舒简短答道，将阵盘置于静室中央，咬破指尖，以精血激活。阵盘亮起淡绿色光华，无数纤细如丝的青色光线从盘面蔓延而出，如藤蔓般爬满墙壁、地面、天花板，最终交织成一个将整间静室笼罩在内的青色光茧。
光茧成型的刹那，云舒明显感觉到，石珠的波动和剑骨印记的灼热都被削弱了大半。乙木青华阵不仅隔绝内外气息，更有宁神镇魂之效。
做完这些，她再次望向夜空。
剑光已至青岚峡上空！
凌绝霄身形骤然停顿，悬立于百丈高空。月白剑袍多处破损，染着暗红血迹，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泛着诡异的黑气。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扫视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
“凌绝霄，你逃不掉的！”厉寒星阴冷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从后方黑云中传来，“中了‘蚀魂龙怨’，剑魄已污，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至。
为首者正是厉寒星，一身猩红长袍，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血色煞气，手中握着一柄形如龙骨、通体漆黑的怪剑，剑身不断渗出黏稠血光。他左侧是一名黑袍老者，面色青灰，眼眶深陷，手持一杆白骨幡，正是百鬼门长老“鬼骨”；右侧则是个身材臃肿、皮肤呈死灰色的壮汉，浑身散发着浓郁尸臭，是尸傀宗长老“铁尸”。
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第四人——不，那已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道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虚影，隐约可见龙首人身之形，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周身缠绕着无数怨魂哀嚎的锁链。这正是葬龙渊第一层封印破开后，泄露出的上古龙怨凝聚而成的“怨龙煞灵”，虽无实体，却拥有堪比金丹巅峰的恐怖力量，更兼龙威压制，对剑修克制极大。
四者呈合围之势，将凌绝霄困在中间。
凌绝霄持剑而立，剑身霜雪光华流转，却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黑气如活物般在剑光中游走，正是蚀魂龙怨之毒。他方才在葬龙渊被厉寒星四人暗算，虽以强横剑意暂时压制毒性，但剑魄已被污染，战力大打折扣，否则岂会被一路追杀至此。
“厉寒星，勾结外道，图谋葬龙渊，你当真要叛出人族？”凌绝霄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叛出人族？”厉寒星狞笑，“弱肉强食，天地至理！上清剑宗墨守成规，守着那些迂腐教条，早晚被时代淘汰！葬龙渊中的‘剑魄元晶’乃上古剑修遗宝，若能得之炼化，我必能突破元婴桎梏，踏入化神！届时，整个雾隐山脉都将是我的道场！”
剑魄元晶？云舒在阵中听得真切，心中一震。药君传承中隐约提及，上古时期有剑道大能陨落后，毕生剑意与神魂融合，在特殊条件下可凝结成“剑魄元晶”，其中蕴含纯粹剑道真意与庞大灵力，对剑修而言是无上至宝。但此物极难形成，且多伴随大凶大险，没想到竟在葬龙渊中！
难怪厉寒星不惜勾结邪道，也要破开封印。
“剑魄元晶虽好，却需以无数生灵血祭方能取之。”凌绝霄剑指厉寒星，“你为了一己私欲，引动葬龙渊怨气，可知一旦封印彻底崩毁，龙怨泄露，方圆千里将化为死域，亿万生灵涂炭！”
“那又如何？”厉寒星狂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凌绝霄，你若识相，交出‘上清剑印’，我可饶你一命，甚至允你共参剑魄元晶之秘！否则……”
他眼中血光大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厉寒星率先出手！
龙骨黑剑斩出滔天血浪，血浪中无数怨魂嘶吼，化作一只遮天血爪抓向凌绝霄！与此同时，鬼骨摇动白骨幡，三道狰狞鬼王虚影扑出；铁尸则一拍胸膛，喷出三具浑身长满绿毛的“铁甲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那怨龙煞灵更是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张口喷出漆黑如墨的龙息，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四大强者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青岚峡上空的流云掩月阵被余波冲击，剧烈震荡，云雾翻滚，隐有溃散之兆！
松云观主脸色煞白，拼命运转阵法，林婉三人更是被威压震得跌坐在地，口鼻溢血。
阵中，云舒同样气血翻涌。她死死盯着空中那道孤绝的白色身影。
面对如此围攻，凌绝霄竟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斜指苍穹。周身霜雪剑意轰然爆发，如寒冬降临，将漫天血浪、鬼影、尸气、龙怨尽数冻结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动了。
剑光乍起，如银河倒卷。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斩灭一切的剑罡！剑罡过处，血爪崩碎，鬼王哀嚎，铁甲尸倒飞，连那漆黑龙息都被从中劈开！
一剑破万法！
然而，就在剑罡势如破竹，即将斩至厉寒星身前时，凌绝霄脸色骤然一白，手中长剑微不可察地一颤。
剑罡之上，那缕游走的黑气猛然暴涨！
“噗！”
凌绝霄喷出一口黑血，剑罡威势骤减。厉寒星趁机挥剑格挡，虽被震退百丈，却毫发无伤。
“哈哈！蚀魂龙怨发作了吧！”厉寒星狂笑，“此毒专污剑魄，你越是催动剑意，毒性侵蚀越快！凌绝霄，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话间，鬼骨、铁尸、怨龙煞灵已再次扑上！
凌绝霄眼神冰冷，抹去嘴角血迹，剑势一转，竟不再强攻，而是化作漫天剑影，与四人周旋起来。他身法飘忽，剑光如雪，虽受剧毒影响，但元婴剑修的底蕴仍在，一时间竟与四人打得难解难分。
战斗余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流云掩月阵终于支撑不住，云雾开始溃散，山谷景象逐渐显露。
“不好！阵法要破了！”松云观主惊呼。
云舒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催动乙木青华阵。静室光茧陡然扩张，将旁边林婉三人的竹屋也笼罩在内。青色光华流转，将坠落的部分余波挡下。
但高空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凌绝霄剑光越发凌厉，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眼角甚至渗出一缕黑血。蚀魂龙怨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剑魄，若非他根基深厚，意志如铁，早已支撑不住。
又是一次硬碰，凌绝霄被怨龙煞灵一爪拍中后背，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向山谷！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尘烟弥漫。
厉寒星四人从天而降，呈四方围住深坑。鬼骨狞笑着摇动白骨幡，一道道阴魂锁链从幡中飞出，缠向坑中身影；铁尸则操控三具铁甲尸扑上；怨龙煞灵则悬浮半空，喷出第二口龙息。
眼看凌绝霄就要被彻底围杀。
就在这时，深坑中陡然爆发出刺目剑光！
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剑影自凌绝霄头顶升起——那是他的本命剑魄！剑魄本应晶莹如冰，此刻却被黑气缠绕，光华黯淡。
凌绝霄竟在此时，强行催动了剑魄本源之力！
“剑魄离体？你疯了！”厉寒星脸色一变。剑魄乃剑修根本，一旦离体受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凌绝霄从坑中站起，浑身浴血，但眼神却亮得骇人。他剑指一并，头顶剑魄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怨龙煞灵！
这一剑，燃烧了剑魄本源，威力已接近元婴巅峰！
“吼！”
怨龙煞灵惊怒咆哮，喷出龙息抵挡，却被剑虹一穿而过！虚幻的龙身被洞穿一个大洞，幽绿鬼火剧烈摇曳，气息骤降！
但凌绝霄也付出了代价。剑魄回归体内时，黑气已侵入核心，他七窍同时溢血，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是现在！”厉寒星眼中凶光大盛，龙骨黑剑化作一道血芒，直刺凌绝霄心口！
鬼骨、铁尸也同时出手，阴魂锁链与铁甲尸封死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自山谷竹屋中电射而出！
流光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在厉寒星剑尖触及凌绝霄衣袍前，精准撞在龙骨黑剑侧面！
“叮！”
一声脆响，血芒偏了三寸，擦着凌绝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厉寒星愕然转头，只见一道青衣身影已挡在凌绝霄身前。
正是云舒！
她终究还是出手了。
并非冲动，而是不得不为——凌绝霄若死在此地，厉寒星下一个目标必是清理现场，流云观据点绝无幸理。而她身怀秘密，更不可能在邪修搜索下隐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凌绝霄尚有一战之力时联手，或有一线生机。
“筑基初期？”厉寒星看清云舒修为，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区区蝼蚁，也敢插手元婴之战？找死！”
他随手一挥，一道血色剑气斩向云舒。
这一剑虽未用全力，却也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斩成两截。
云舒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身后乙木青华阵的光茧陡然收缩，化作一件淡青色纱衣罩在她身上。同时，她袖中飞出三枚金色丹药，在身前炸开！
纯阳金光与血色剑气碰撞，竟将剑气消融大半！剩余威力撞在青色纱衣上，只是让云舒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未重伤。
“纯阳砂？青木生机？”厉寒星眼神一凝，“你是药王谷的人？”
云舒不答，反手将一枚丹药塞入身后凌绝霄口中。那是她以木心生机炼制的“乙木回春丹”，虽不能解蚀魂龙怨，却可暂时压制毒性，补充生机。
丹药入腹，凌绝霄精神微振。他看向身前这道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青衣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那一瞬间，他竟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
但此刻危机关头，不容细想。
“多谢。”凌绝霄低声道，声音沙哑。
“先退敌。”云舒简短回应，双手已扣住十余枚青木针。
厉寒星脸色阴沉：“不管你是谁，既然找死，便一起上路！”
他正要全力出手，鬼骨却忽然道：“厉长老且慢！此女方才所用，似是药王谷不传之秘‘青木印’！她恐怕身份不简单，若能生擒，或可用来要挟药王谷！”
“哦？”厉寒星目光闪烁，看向云舒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也好。鬼骨，铁尸，你们擒下她。怨龙煞灵与我联手，先斩凌绝霄！”
分工明确，杀机更盛。
云舒心中一沉。面对两名金丹邪修，她纵然手段尽出，也绝无胜算。
就在这时，凌绝霄忽然踏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走。”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我拖住他们，你带谷中之人速离。”
云舒转头看他。这个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剑魄黑气缠绕，已是强弩之末，但眼神中的决绝与担当，却与五年前雾隐秘境中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凌绝霄微微一怔。
“凌剑尊，”云舒轻声道，用了一个久违的称呼，“五年前你救我一次，今日我还你一次。很公平。”
话音未落，她已从怀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守魂石珠，毫不犹豫按在自己眉心！
石珠触额即融，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没入她识海！
下一瞬，云舒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并非修为提升，而是神魂之力在石珠加持下，暂时突破桎梏，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她双手张开，身后虚空中，那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再次浮现，且比之前凝实数倍！古树枝叶摇曳，磅礴生机如潮水般涌出，竟将方圆百丈内的阴邪之气暂时驱散！
“这是……神魂秘宝？！”鬼骨惊呼。
厉寒星眼中则爆发出贪婪光芒：“能增幅神魂的至宝？好！好！此物我要了！”
他不再留手，龙骨黑剑全力斩下！怨龙煞灵也喷出第三口龙息！
云舒面无惧色，双手结印速度更快。古树虚影枝叶疯长，化作无数青色藤蔓缠向厉寒星与怨龙煞灵！藤蔓上开满淡金色小花，散发纯阳之气，竟暂时挡住了两人的攻势！
但她也付出了代价。眉心渗出鲜血，脸色迅速灰败——以筑基修为强行催动石珠秘力，对她负担极大，随时可能神魂崩溃。
“走！”云舒对凌绝霄低喝。
凌绝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剑光一卷，将下方已被余波震昏的松云观主四人卷入剑光，随即身化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遁而去！
“想跑？！”铁尸怒吼，操控铁甲尸欲追。
云舒却双手一合，古树虚影轰然爆开！漫天青金色光点如雨洒落，每一粒都蕴含精纯生机与纯阳之力，将铁尸、鬼骨、乃至厉寒星和怨龙煞灵都暂时困在原地！
趁着这宝贵的三息时间，凌绝霄的剑光已消失在夜空尽头。
光雨散尽。
云舒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呕血。石珠秘力反噬袭来，识海如被千万钢针穿刺，剧痛难忍。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青木印与纯阳之力，让她体内灵力几乎枯竭，连站立都困难。
厉寒星四人挣脱束缚，脸色阴沉如水。
“好！很好！”厉寒星盯着地上的云舒，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竟然让凌绝霄跑了……小丫头，你很有胆色。但你以为，你能活下来吗？”
他一步步走向云舒，龙骨黑剑抬起。
云舒勉强撑起身体，指尖扣住最后一枚“烈阳破邪丹”，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她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青灵钥，忽然自动飞出，悬于半空，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
光华照在云舒身上，她眉心即将崩溃的神魂竟奇迹般稳定下来。更让她震惊的是，青灵钥的光华与守魂石珠残留的力量产生共鸣，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朦胧的、半透明的门户虚影！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云雾缭绕、古木参天的陌生天地。
“这是……雾隐药宫的接引门户？！”云舒脑海中闪过药君传承的记载——青灵钥不仅是信物，更是在特定条件下，可开启通往药宫秘境的临时通道！
她来不及细想，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门户！
“拦住她！”厉寒星厉喝，一剑斩出！
血芒斩在门户虚影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未能将其击碎。云舒身影已没入门户之中。
门户迅速黯淡，即将消失。
厉寒星又惊又怒，猛地看向鬼骨：“追！这门户通往何处？！”
鬼骨急忙掐算，片刻后骇然道：“空间坐标飘忽不定……但似乎与雾隐山脉深处某处上古秘境相连！”
“上古秘境？”厉寒星眼中精光爆闪，“难道是……药王谷传说中的‘雾隐药宫’？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全力搜索此女踪迹！她身怀神魂秘宝，又能开启秘境门户，身上必有大秘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夜风吹过青岚峡，只余满地狼藉。
而在百里之外，凌绝霄落在一处隐蔽山洞前，将昏迷的松云观主四人安置好。他靠坐在岩壁上，压制着体内肆虐的蚀魂龙怨，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那道青衣背影，以及那声熟悉的“凌剑尊”。
还有……那缕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一道极淡的、属于晏晏剑骨的血脉印记微微发烫。
“你究竟……是谁？”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