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游鱼（中短篇集）》春秋知我

13、Chapter2

　　“And then, mom？”
　　娜塔莎金棕色的长发在纽约的阳光下散发出了奶油的色泽。这块七岁的小蛋糕趴在妈妈凸起的膝盖上，银灰色的眼睛眨巴眨巴。

　　“不要这么说，宝贝。”娜塔尼亚为女儿擦干她嘴角的饼干碎屑。“记得妈妈和你的约定吗？”

　　“记得。”虽然娜塔莎小小的脑袋满是疑惑，但她还是听从妈妈的话。

　　“Затем？”

　　说出了俄语的“然后呢？”娜塔莎继续缠着妈妈。

　　“然后啊……”

　　“然后我就浑浑噩噩坐上了一座大船。一起的，或者说，主导的，还有侥幸逃出来的贵族一家。他们把珠宝和美钞藏在衣服里的每一个地方。大衣的夹层变得鼓鼓囊囊，里面满是硌人皮肤红宝石绿宝石大钻石——还有袜子，没错宝贝，他们的袜子里，藏满了臭烘烘，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香到无与伦比的钞票。”

　　时至今日，三十七岁的娜塔尼亚都不会忘记二十五年前的宝石尖尖，它们在名为“皇室荣耀”的客船里漂洋过海，一路抵达了这个没有皇室、却亟待吞咽无数平民财富的自由国度。

　　当年遗留的民脂民膏从衣兜里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流到了遗老遗少光滑的皮鞋面；而贵族们依旧在这片对原住民喊打喊杀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他们处处讲究排场；
　　他们要用牛奶洗脸；
　　他们被宝石累到手腕酸痛；
　　他们需要纯正血脉的后代。

　　笑话。

　　二十岁的娜塔莎小心攒好为数不多的薪资，心里讽刺——好歹她从“奴隶”升级成了有点小钱的仆人。

　　末代沙皇尼古拉斯二世都被处决了，这群皇室贵族也没人救驾啊！

　　娜塔尼亚用流利的英语和外面的送奶女孩珍妮说话，最近经济形势真不好啊。

　　“经济形势”——一个报纸上的新名词，报纸是她用小姐剩下的半瓶牛奶和外面的卖报小孩换来的。

　　娜塔尼亚和珍妮说完就回，但她没想到，报纸上的苏维埃共和国都建立不知道多少年了，庄园里的贵族们还在玩之前的那一套。

　　“你也不小了，快和他结婚生孩子吧，咱们家还是需要故乡的人服侍。”

　　贵族又从“雇主”变成了“主子”，他们领着逃亡时的马夫过来，积极为丧妻的鳏夫配种。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还不老；
　　那个二十岁的女人真年轻；
　　快生啊，奴隶们，
　　快为我们生下新的小奴隶吧。

　　帝国至高无上。

　　娜塔尼亚似乎沉默地接受了主人们的命运安排，十足做好了奴隶的“本分”——温柔恭顺，虔诚地为主子献上自己的一切，从自由，到后代。

　　“婚礼”之前的早上，送奶工珍妮依旧送来了物价飞涨的牛奶；

　　“婚礼”当晚，
　　“新娘”不翼而飞。

作者有话说

　　注：
我也不会俄语，那句话是我在翻译软件上翻译的，如果有熟悉的宝宝欢迎告诉我正确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