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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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八年六月七日，新一年的高考正式开始。
这天烈日当头，溽暑蒸人，整座城市被按下静音键，只有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啼。
校门口摆了不少宣传摊，支着帐篷，给每位送考的家长分发印着广告的圆扇和布袋。
树荫下，冯丽茹特地带了个便携小风扇，开到最大档也无法驱散萦绕在周身的热气。她穿了件红色的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焦灼地摇着手里的扇子。
“你爸实在抽不开身，我和你哥来陪你。小凌啊，你不用紧张，就当普通考试就好。”冯丽茹抹着汗，“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妈妈知道你很努力的。”
盛凌瞥了眼身边不停跺脚、东张西望的冯丽茹：“……妈，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我紧张啊，我肯定紧张啊……”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要被她捏扁了，“当年我高考都没现在送你高考紧张。”
“别紧张啦，不就是一堂考试。”
“说不紧张才是假的，马叔说老妈昨晚可能到半夜三点才睡着。”盛煜时检查他的文件袋，“没落东西吧？我可不希望你没带身份证然后找交警帮忙最后登上潭州新闻。”
“……”盛凌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来，来就算了，还非得穿件亮眼的红色T恤，头上还架着一副骚气十足的红色墨镜，就连手上的百达翡丽也换成了红色表带那一款，鞋带都是红色的，就差给脸上涂层红色油漆cos中.国红版阿凡达了。
包括早上出门的时候，盛煜时从车库里千挑万选选了辆万众瞩目的骚包红法拉利说要送他去考场。盛凌敢发誓，真上了他的车，一到校门口就能上新闻头条了。
盛凌站的离他远了点：“别说我认识你，你应该去春节联欢晚会而不是这里。”
太阳太过刺眼，盛煜时将墨镜戴在眼睛上：“要不是今天有空，我也不想来补钙。”
“切。”
“盛凌！这儿！”周悦和杨慧云从车上下来，杨慧云问他，“复习得怎么样？紧不紧张？”
盛凌跟着她们一块进学校：“你一个大学霸都不紧张，我作为学渣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悦：“你可别说了，我都要紧张死了。我昨晚愣是一点才睡着，我定了十个闹钟就怕今天醒不来，结果第一个闹钟一响我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杨慧云：“正常，我也是这样的，我今天起得比闹钟还早。”
盛凌沉吟道：“难道就我睡了个好觉？”
周悦：“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心大的。”
杨慧云：“说明你信心满满，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盛凌拱手道：“借您吉言嘞。”
“老师压的题昨天过了一遍吗？”郁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撑了把伞为他遮阳。
“妈呀吓我一跳。”盛凌身子抖了一下，“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声音。”
“是你们聊得太专注了。”
周悦和杨慧云默默加快速度，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盛凌：“每一个题我都算了三遍。”
郁然问：“语文老师发的作文素材呢？”
盛凌答：“那些英雄事迹、感动中国人物、古代伟人……我都倒背如流了好吧。”
走进教学楼，走廊上仍有许多在抓紧时间复习的学生。郁然拈去他头顶沾上的飞絮：“紧张吗？”
盛凌跺了两下脚：“现在进来突然就有些紧张了。”
他抓住郁然的手：“快把你的智商分点给我……”
进考场前，盛凌如领导视察，跑遍整栋教学楼把郁然、梁思齐、杨慧云三位学霸的手握了个遍，期望沾点喜气和欧气。
坐在椅子上，正前方的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四个大字，监考老师严阵以待，墙上的挂钟缓慢地移动。
九点整，铃声响起，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盛凌提笔，在蝉鸣喧嚣声中写下青春的尾声。
……
“考完了！解放啦！”
随着最后一道考试铃声响起，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结束，第一位冲出校门的学生十分幸运地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盛凌在队尾左顾右盼，怎么也找不到郁然。
他举着手机拨电话，有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他也被他拒绝了。
“凌凌！”站在石墩上的冯丽茹朝他招手，“我们在这里！”
盛凌走过去，盛煜时的红色T恤换成了明黄色，嘴里咬着根小布丁，丢给他一只甜筒，问他：“考得怎么样？”
冯丽茹：“听说今年数学和语文特别难，我刚刚还看见几个学生哭着出来。”
盛凌啃了口巧克力脆皮：“我也不知道难不难，反正我没算出来，随便蒙了一个。”
盛煜时哼笑道：“那完了，你的本科梦说不定要碎咯。”
盛凌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他还得回教室收拾东西呢。
车子开不进学校，冯丽茹穿着恨天高不方便爬楼，盛凌也不想带着盛煜时这根黄香蕉引人注目，便独自带着从家里拿的储物箱回教室清理书籍资料。
“操蛋的高中！操蛋的联考！操蛋的排名！都他妈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吧！老子终于解放了！！”
走进教学楼，盛凌就听见楼上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咆哮，随后空中落下飘飘扬扬的纸页和被撕毁的课本。
不一会，盛凌又听到教导主任的怒吼：“哪个班的？！高考完就这么放肆？！还想不想毕业了！”
那人回他：“你们他妈现在都管不着我了！”
砰的一声，一个空的书包也丢了下来。
直到确定不会再有东西丢下来的时候，盛凌探出脑袋往上面看了眼，只看到一片温柔的晚霞被教学楼切割成不同形状。
今天的晚霞似乎格外美丽。
盛凌看向一楼大厅挂着的高考倒计时提示牌，上面的数字已经清零，操蛋的高中生活真的结束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仍有一种猝不及防的空落落感。
以后不用在被抽查课文答不出来的时候罚抄了，也不用帮班上同学从校外带早餐了，更不用大热天闻着风油精强忍睡意听课了……
盛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盛凌！你还没收拾完东西啊？！”周悦直接带了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的推着往外走。
“我正准备去呢。”
“对了，今晚杨慧云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石矶娘娘也会来。要去的人在班群接龙，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唱歌了吗，来不来？”
“我吗？”盛凌瞥了眼手机，郁然还没有给他回信息，“郁然在教室吗？”
周悦回忆了下：“没看到哎，我看他位置已经收拾干净了，是不是回寝室了？”
回寝室怎么也不给他回个信息……
盛凌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失落感。
说好的高考完就在一起呢？
现在考完一小时了，人呢？
盛凌心不在焉地收完东西，回到车上时，盛煜时看到他丧着脸，问他：“偷偷摸摸去网上对答案了？考得不理想？”
坐在副驾的冯丽茹担忧道：“没考好就没考好，不用伤心。今年题目这么难，说不定大家都没考好。凌凌啊，你不用太难过，分数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没对答案，我才不对，对答案容易搞心态。”
盛煜时：“那你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舍不得学校？你要实在舍不得，明天就送你回海志复读。”
“……”
盛凌瞪了他一眼，看向窗外。
远处如灯盒般的教室渐次熄灭，高三那栋大楼彻底陷入黑暗，像是为他三年戏剧化的生活降下了闪光灯。
忽的，他腿上的手机剧烈振动。盛凌掀开一看，是郁然的来电。
“喂？”
“盛凌，你在哪？”郁然的声音带着喘，听筒那边还有风声和鸣笛声传来，像是在大街上。
“我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
“很急吗？”
“我等不及了。”
盛凌霎时心跳加快，对于这件东西隐隐有了猜测。
他捂住听筒，对司机说：“王叔，在前面紫荆公园停一下。”
冯丽茹问：“你去公园干嘛？”
“散步……”
下车后，盛凌在公园里找了个长椅落座，将具体位置发给了郁然。
郁然：[马上到。]
郁然：[等我。]
看着这两个字，盛凌的嘴唇不自觉上扬。
也许是因为今天高考结束，再加上这会是饭点，公园里行人寥寥，只有几位遛狗带娃的路过。
盛凌无聊地玩开心消消乐打发时间，却总是忍不住下拉菜单栏看时间，通过一关就要看一眼人有没有开。
屏幕上的步数只剩一步，而他还有三个冰块没有消灭。盛凌苦恼着怎么使用这一步才好，忽然，一只修长的手在他屏幕上轻轻一划，三个冰块全部消灭。
盛凌抬起脑袋，他的视线骤然被一束钩针花束占据。
盛凌的瞳孔逐渐增大，一脸怔然：“这……这是你做的？”
暮色昳丽，晚霞铺在郁然的脸庞，明暗交错间，轮廓像是被镀了层粉金色。
“照着教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你怎么不知道买一束现成的啊……”
平时复习就够累了，构这一束，得浪费他多少刷题时间啊？
郁然却说：“可是我想送你一束永不凋零的鲜花，也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盛凌恍然忆起，郁然曾在生物老师讲到花粉授精的时候问他，喜欢花吗？
他说喜欢，但又不喜欢，因为花总会枯萎，没办法永远保存，只能陪伴他短暂的时间。
可现在，郁然真的送了他一束永不凋零的花朵。
“盛凌。”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语文老师给我们讲张爱玲女士的故事的时候，你说，智者就应该不入爱河。那你呢？你是否愿意坠入这条名为郁然的爱河？”
不愧是学霸，连表白都与众不同……
盛凌虽然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翻天覆地，像撒了包跳跳糖，噼里啪啦地在心房里开了场迪斯科舞会。
这些躁动因子抓不着、压不住、停不下，大有架势要在他心里造次一段时间。
……又或者更久。
郁然目光灼灼，紧张地等待着盛凌的回应。他的心跳如擂，手心已经出了层汗。
这时，盛凌站了起来。他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飞速地在郁然的脸上亲了一口。
郁然仿佛被人敲了一棒子，呆在原地。
盛凌也因为害羞不敢抬起脑袋。
天色逐渐变暗，两人的脸颊却浮现出一层酡红。
盛凌的脸烧得发烫，他清了清嗓子，眼睛依旧不敢看郁然：“那什么……男朋友？给点反应呗。”
郁然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他沉沉地看着盛凌，目深似海。
余光瞥见一对老夫妻牵着一只泰迪朝这边走来，郁然轻叹口气，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男朋友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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