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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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瓶药水输完，盛凌状态好转许多，烧也退了，第二天和郁然一块返回学校。
而郁然，在早读时很不幸地被石靓叫到了办公室，石靓也是第一次对郁然这位模范优秀生露出了严肃愠怒的表情。从前的盛凌每次犯错都能看到石靓这副模样，以他的经验之谈，当石矶娘娘摆出这副神态时，也预示着你即将会被骂得很惨。
盛凌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扒门缝偷听。
“你昨天怎么回事？”
一进屋，石靓将早读时从后门收到的小说丢在办公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她实在想不到郁然会逃课，一贯循规蹈矩手不释卷的高校预备生，居然会干出这种偭规越矩的的糟事。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监控录像暴露的一小角画面，她难以想象郁然会翻墙离校。
姿势还挺熟练，一次就翻过那么高的墙了。
石靓气得胸闷口燥，拿起保温杯灌了口温水，正要开口进行教育，郁然却先一步出声：“老师对不起……”
认真诚恳的态度堵住了石靓的长篇大论。
郁然端正站着，双肩紧绷，垂着脑袋，额前碎发遮住眼眸，一副老老实实知错就改的模样。
石靓叹了口气，语气稍有缓解：“你跟我说说干嘛去了？连课都不上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高三，高三啊！要高考了啊！”
她敲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现在有什么事比学习重要吗？就算家里有事你也得请假吧？我也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问过了，你家里没出事，那你是去干什么了？”
郁然想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解压。”
石靓一噎。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停住了。又张了张嘴，看了低眉顺眼的郁然许久，最后叹出一声长长的气。
“我知道你们现在压力很大……”石靓语重心长地说，“老师也懂你们的压力，老师也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经历的比你们多。高考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一操场的人，多一分本科少一分专科，谁都想多考几分。但你也不能一个人跑出去吧？现在天气这么差，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走在路上都打滑，昨天校门口还差点出了个车祸，你这么贸然跑出学校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郁然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石靓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就当他听进去了吧。
下课铃响，早读结束，外面炸开吵闹的响声。
石靓也不想多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只会让家长和老师担心，压力太大可以找老师，老师会帮你们的。但你这件事还是做错了，写个八百字检讨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下午放学交给我。其他没什么事了，回教室去吧，把作业本带回去发了。”
郁然捧起作业本离开。
门口的盛凌跟兔子似的窜回了教室。
刘一白一见到他，唱戏似的尖着嗓子抑扬顿挫：“怒发冲冠为蓝颜啊~”
“你又在这犯什么病？”盛凌夺走他手里的蘑菇力。
“谁能想到郁然逃课居然是为了你？”周悦走过来，给他们每个人分了包抹茶巧克力夹心饼干脆。
盛凌咬掉蘑菇力的巧克力伞，嘴里叼着饼干棒，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
“昨天你生病请假，郁然就逃课了。除了你，郁然还会为谁做出离经叛道的事？”张翼又想了想，说，“郁然是不是故意的？昨天下午自习课改成物理小测了，出的题巨难，给梁思齐都整崩溃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提前知道要考试所以跑路了？”
“……”
刘一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到考试就想逃课。”
“我哪有逃课？”张翼反驳他，“我都是光明正大的请假。”
刘一白冷嗤道：“一到考试就感冒发烧咳嗽肚子疼，你这身体挺体谅你的。”
张翼：“那怎么了？假是石矶娘娘批的，我当然可以不用来。怎么？你羡慕了？”
刘一白：“谁羡慕你，狗才羡慕你。”
张翼：“呵呵，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两人莫名其妙拌起了嘴。
盛凌夹在中间，生无可恋地啃着蘑菇力。
这时，郁然从外面走进来，将作业本交给英语课代表。
盛凌从刘一白和张翼的手中抽走未拆封的妙脆角，撑着两张桌子，跳到位置上，凑到郁然身边一看，草稿纸上三个大字——检讨书。
盛凌撕开包装袋倒进嘴里，发出嘎嘣脆的响声：“这点小事就让你写检讨？多少字？两千字？五千字？”
“八百。”
“才八百？石矶娘娘还是对你手下留情了。写检讨我可有经验了，初中到高中写的检讨能贴满荣誉榜。”
郁然：“……”
他瞥了眼时间：“记得吃药，没水我帮你打。”
盛凌心里一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臂上摩擦摩擦，憨笑：“小然然，有你真好。”
郁然用笔头敲了敲他的小狗脑袋：“放假期间你那些试卷还没写完呢，再不写你今天的课堂作业也写不完了。”
“不怕，这不是有我的小然然吗？我的小然然可是都写……”说着，盛凌的手偷偷摸摸地伸进他的桌肚。
郁然早有预料地握住他触碰到试卷页角的爪子，无情地压在他空白的作业上：“自己写。”
盛凌转头望向梁思齐的方向。
郁然把他脑袋掰回来：“不准抄，自己写。”
趴在桌上，盛凌的脸皱成一团。
八张试卷，他怎么写得完啊？！
……
“我全写完了，牛不牛！”晚上回到寝室，盛凌把书包和外套丢在床上，嘚瑟地原地转了几个圈。
今天晚自习石矶娘娘突袭检查假期作业，换平时她从来不管，但由于这次老师们布置的都是高考预测题，要求每一位学生认真完成，老师们也会重点讲解。放学前没交上来的，明天需要背诵三篇高考英语模范作文。
盛凌口语极差，最讨厌的就是背英语课文，明明单个单词还能读的标准，凑在一起成句他就跟挤牙膏似的念得磕磕巴巴。好在他紧赶慢赶，在晚自习下课前呈上了所有试卷。
“超厉害的。”郁然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盛凌在桌上的日历本划去一天：“今天又离首都近了一步，又离我和小然然的异地远了一步。”
床上的手机响起铃声，郁然从被子里找出震动的手机，看到来电人，不由一顿。
“谁给我打电话？”盛凌泡好药，倒了点冷水一口闷。
郁然轻叹口气，手机屏幕往上递给他。
盛凌瞥了眼，药的苦味瞬间涌进喉咙。
电话拨了第二次，郁然问：“要接吗？”
“要。”盛凌神情严肃，“逃避没有意义，这件事要有个了断。”
接过手机，盛凌走到阳台上，冷风吹得他一激灵。
“凌凌啊，我昨天来找你，听宿管说你请病假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啊？”
陈志毅的声音焦急，听起来充满担忧，可现在盛凌只觉得他的关心充满讽刺。
“你不用和我装了。”盛凌深吸一口冷气，心也冰凉凉的，“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知道什么了？”陈志毅的语气略带试探。
阳台门打开，郁然将羽绒服套在他的身上，暖水袋放进他的怀里，无声地对他说：“小心着凉。”
暖水袋在怀里散发着热量，驱散了周身的严寒。盛凌拢了拢外套：“你儿子的病，还有我的体检，我已经都知道了。那天在医院，你和丁阿姨说的话，我不小心听到了。”
“这……我……”陈志毅瞬间慌乱，“凌凌啊，这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我不会帮忙的。”盛凌打断他，“我真的不会帮忙的，所以你没必要再来讨好我了。”
“我没有讨好你，我只是怕你在盛凌过得不好，想多看看你。”
“我到盛家这么多年你现在知道来看我了？”
那边停顿少时，陈志毅索性图穷匕见：“盛凌你不能这样！他可是你的弟弟！身上和你一样都流着我的血！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你的血很高贵吗？”盛凌只觉可笑，反唇相讥，“还有，他在我眼里只是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陈志毅呵斥道：“盛凌你不能这样！你真的太冷血无情了！”
“更冷血无情的是你！”盛凌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听爸爸说，小智他……”
盛凌耐心告罄：“你也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始终尊重你。你和我妈分开之后，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父亲，就算瞒着妈妈我也会和你见面，甚至伤了她的心……”
陈志毅心一凛，隐约猜到盛凌要说的话。
“但是现在，在我看来，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盛凌的眼睛也被吹红了。他靠着栏杆，轻吐口气，“是你对不起我妈的，错在你，别再纠缠了，好聚好散吧。”
不等陈志毅说什么，盛凌挂断电话，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风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吹得玻璃都在响。盛凌熄灭手机，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外面待了会，一回头，隔着玻璃门，郁然坐在书桌前，温柔地注视着他。
仿佛在说，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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