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高中 表面疏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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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乍然响起，简玉如梦初醒般与陆芝礼分开，斥责的话未说出口，身下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喂，玉玉，你们到家了吗？”
“我已经把她送到家了。”简玉嗓音嘶哑地回应着。
“到了就行，”徐萱那边有点嘈杂，听得出来她很大声地说话，“芝礼喝多了发酒疯折腾你，你告诉姐，姐收拾她啊。”
简玉嗯了声随即挂断，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出声。
她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算了，她又有什么资格知道她俩的关系。
简玉帮陆芝礼脱下了羽绒服，将她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和羽绒服一起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随后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下楼给她煮醒酒汤，这是她第二次来陆芝礼的家，也是她第二次给陆芝礼煮醒酒汤。
大概不会有第三次了。
直到凌晨一点，简玉才从陆芝礼家出来，临走前在她床头贴了一张便签。
【醒酒汤煮好了，保温着，你醒来之后喝点吧。】
顺带把椅子上她六年前送给陆芝礼的那条廉价围巾一并带走了。
陆芝礼最后一件和简玉有关的东西，跟着简玉一起，又消失了。
——
“唐祈，你来接我吧，我在陆芝礼家门口，凌晨不太好打车。”简玉站在雪地里，跟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通话。
十几分钟后，一辆暗黑色的路虎停在她面前，简玉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你们...”驾驶位的男人缓缓开口，“小玉...”
知道他要说什么，简玉立马开口打断，“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而已。”
随后疲惫地靠在座位上，捏了捏眉心，“多谢你这么晚来接我。”
唐祈转了转腕表，紧皱着眉，“她这次回来准备找你复合是不是？”
简玉没出声，答案显而易见，唐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合约关系，只能好心劝道：“她逃了六年，如今看你要结婚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你可不要再像六年前一样被她骗了啊！”
简玉自嘲笑笑，是她欺骗陆芝礼在先，也不怪她走了六年。
“我心里有数，唐祈。”她的一个谎言，需要自己用六年时间来赎，但陆芝礼也能狠下心走了六年，她们谁也不欠谁了。
“我妈那边，催我们快点在年前，把婚结了。”唐祈皱眉说道。
简玉难得扭头看向他，“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年后吗？”
唐祈沉默半晌，开口：“老爷子快不行了，”说着点了根烟，含在嘴里，“他老人家想在走之前，能亲眼见到我结婚。”
简玉听后心沉了沉，含糊道，“再说吧。”
唐祈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将一份合同递给简玉，“看看吧！”
简玉接过合同，封面白底黑字印着“结婚合约”，她随手翻了几页就放在旁边，“不用看，我信你。”
唐祈听后打趣道：“不怕我骗你啊？”
简玉无奈笑笑，“我一无所有，有什么可骗的？”
“...”车内一阵沉默。
自从高三那年简玉母亲病情恶化后，简玉四处筹钱，不惜为此放弃自己的梦想。跟陆芝礼母亲签下合约，带着她母亲给的二十万消失在陆芝礼的世界里。
三年后，意外遇见了唐祈，他愿意帮助简玉创业，帮简玉走出困境，这一切的代价就是——简玉要帮他应付家里的联姻。
至于唐祈为什么会找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大概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
陆芝礼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一切梦开始的地方。
七年前，她因为家庭原因，跟着母亲陆琴来到南城，学籍也跟着迁到南城。
她从来没想到南方的夏天会这么的闷热，恰逢梅雨季，她感觉空气压抑地要喘不过气来。
她讨厌下雨天，讨厌这湿热压抑的天气。
高中开学半个月，陆芝礼的转学手续才办完，她两手插兜，踏进了这个曾经充满幸福与痛苦的地方。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咱们班转来一个新生！”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旁边那个小麦色，身高矮矮的男生立马接话，“这高二都开学半个月了，转过来能跟上咱们进度吗？”
短发女生耸耸肩，“谁知道呢？”然后低声说，“人家还是北京某所高中转来的呢！”
那男生一拍大腿，可惜道，“这位大侠有多想不开，放着好好的北京学籍不要，跑来江苏参加高考？”
言外之意，她脑子没问题吧？
与此同时，靠着窗边第三排的那个女生，埋头安安静静地刷题，仿佛周围发生什么事都与她毫无干系。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班主任王老师的，王老师是教语文的，四五十岁，这发量感觉比教书二十年的数学老师发量还稀疏，因此同学们亲切地称他为——地中海。
跟着班主任一起进来的，就是他们口中那位想不开来江苏参加高考的陆大神——陆芝礼。
陆芝礼两手插兜，书包懒懒散散地挂在左肩上，留着一头及肩短发，左耳穿两个洞，耳洞上的银饰简直要把人眼睛给闪瞎。
对此，六班同学只有一句感叹：不愧是北京来的！太他妈时髦了！
这种跟街上二流子没什么区别的，自然是“地中海”眼里的重点关注对象，没一会就开口说：“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陆芝礼，今年十七，不喜欢交朋友，谢谢。”
好家伙，这简短个性的自我介绍，直接断了那些班级里“道儿上混的”想搭讪陆芝礼的念头。
地中海嘴角抽了抽，这孩子还真是有个性，不过这种个性还是留着高中毕业在施展吧。
“你先做那边那个位置吧，”说着指了指靠窗第三排外面的空位，“还有...”地中海似笑非笑接着说，“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好了，再时髦也逃不过去办公室喝茶。
由于这几天搬家，陆芝礼刚到陌生环境还不太适应，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加上“地中海”这催眠式的讲课方式，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盹。
地中海在上面讲得绘声绘色，底下摇摇晃晃睡倒一片，这大概就是独属于语文老师的特殊技能吧！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铃响，死气沉沉的教室好像突然活过来了，走廊里传来不间断的走路声和吵闹声。
陆芝礼刚准备趴下补觉，想到地中海找她，心里又是一阵烦躁，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找事？
刚要起身，自己好像不知道教师办公室在哪儿，扭头看了看旁边存在感很低的同桌。
少女黑棕色的头发低盘在后方，额前落下几缕发丝，随微风轻轻荡漾，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将她原本不算很黑的发丝照得金黄，宽松的校服裹着女生白皙的肌肤，校服的领口被洗得掉了色。
陆芝礼看对方在埋头刷题，轻轻唤了声：“同学，你知道教师办公室在哪儿吗？”
女生听到声音，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黑水笔，转头看向她。
“在三楼最西边那间，王老师的办公桌是进门左手边第二张。”
清晰悦耳的女声传入陆芝礼耳畔，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女生，无论是朋友或是陌生人，她从来没见过。
就像小时候妈妈讲的睡前故事《海的女儿》里的小人鱼。
除了发色不同外，她们都有相同的动人的声音和美丽的外表。
陆芝礼怔愣半晌慢慢回了句，“谢谢”。
走出教室，阳光将整条走廊照了个透亮，陆芝礼上三楼找到了班主任。
“来了？”地中海老王刚放下手里印着广告的玻璃杯，抬头看着陆芝礼问道。
“嗯。”
“你叫陆...？”
“陆芝礼。”
“陆zhi li？”
“芝麻的芝，礼貌的礼。”
老王点点头，“很不错的名字。”接着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她，半晌开口：“你这行头挺有个性啊年轻人！”
陆芝礼抿了抿嘴没说话。
老王手撑在办公桌上，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挺潮的，我年轻也这样，”话头一转，“不过在学校还是尽量穿校服吧！”
陆芝礼点了点头。
“回去让你同桌带你去隔壁景逸楼二楼德育处领校服和书本，你刚入学有什么不适应都可以和我讲，我尽量帮你解决，好吧？”
陆芝礼依旧点头，转身回班级。
回到位置时，她那个同桌还在埋头刻苦学习。
陆芝礼觉得稀奇，头一回见有人这么爱学习的，想到老王叫她让她同桌带她去领校服和书本，又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
暖黄的阳光打在陆芝礼空荡荡的实木课桌上，纠结半晌，开口。
“同桌打扰一下，你能不能带我去德育处领一下校服和书本，我不太认识路。”
女孩诧异侧头，自从上了高中以来，还从来没有同学这么礼貌地跟她讲话。
从来都是不怀好意地抽走她的资料，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大学霸又在写资料啊！帮我们个忙呗！”
于是小团体中的另一个人就会接着她的话继续嘲讽，“人家学习呢！你干嘛打扰人家呀！你没听老王说么，人家将来可是清北的苗子，我们这些吊车尾还是别骚扰人家了！”
接着人群就会爆发一声哄笑，女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要她不说话，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她早就习惯这一切了，还是忍不住思考，什么时候马戏团也能到学校来表演了？
思绪回到现在，女孩轻轻放下手里的笔，点了点头，“好，跟我来吧。”
现在是下午大课间走廊上的人特别多，陆芝礼跟在同桌后面，静静打量着她消瘦的背影，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要是能长点肉或许就真的跟童话公主别无二致了吧？
她们这栋教学楼跟景逸楼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景逸楼里面有点儿绕，她们似乎走了很久才到德育处。
德育处只有半个教室那么大，里面开着空调凉嗖嗖的，陆芝礼进去时还打了个寒颤。
德育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面相和蔼，黑框眼镜架在塌塌的鼻梁上，见到两人进来朝两人和蔼微笑。
更准确地说，是朝陆芝礼的同桌微笑。
“简同学，你怎么来啦？上次跟你说的数学竞赛考虑的怎么样啦？”主任笑眯眯地问。
女孩应道：“还在考虑，”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陆芝礼，“我来带新同学拿书本和校服。”
主任笑眯眯地点点头，这才将目光移向陆芝礼。
“你是那个北京转过来的吧？”
陆芝礼回道：“是。”
主任没过问更多，朝身后指了指，“书本在后面这堆，你们自己找找，没有的跟我讲，我去年级部给你们拿。放校服的在对面那个教室，有个女老师，你让她给你找一下。”
两人拿完书起身准备去对面拿校服，刚走出门，迎面冲来一个人，将女孩怀里的书撞地撒了一地。
陆芝礼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指着身旁的同桌先骂道：“你tm长没长眼睛啊？”
女孩没理会她，蹲下身捡书，那人看清女孩脸时，微微眯眼，走到女孩面前。
巨大的身影将蹲着的女孩笼罩，亮面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女孩拿起的书本上，尖锐的嗓音传入耳中，“简玉，你上回答应我的帮忙，是不是忘了？”
简玉没抬头，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拿开。”
那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哼了一声，吃定简玉不会拿她怎样，“就不！”随后又用力在书本上碾了碾。
“这位同学...”陆芝礼一手插兜一手抱着一摞书，俯视着那人，眼神冷到把这三十多度的天直逼零下，“你踩的是我的书。”
那人看了眼陆芝礼，在气势上立马败下阵来，磕磕巴巴道：“你...你谁啊？”
陆芝礼没理她，走到简玉身前，将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到她面前，示意她起来。
那人翻了个白眼，尖锐的嗓音夹着笑意再次响起:“呦呦呦！到学校来演偶像剧来了？”说着双手环在胸前，精致的亮面皮鞋仍踩在书本上。
“简玉，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不上道儿的？你以为你到巷子里随随便便找个二流子保护你就有用吗？”
然后带着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陆芝礼，“还有我说你...这长得倒是中看，姐姐好心劝你一句，离简玉远一点。”
陆芝礼暼了一眼那人，随后拉着简玉的手走进对面教室，经过她身边时，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那人一下。
那人在门外大声警告简玉，简玉权当没听见，两人领过校服后再出来时，那人已经走了。
今天周四，陆芝礼是走读生，傍晚六点多就放学了。
校门口的商贩早早就过来支起摊子，朝着人流卖力吆喝着。鸡蛋灌饼的香味一路传入陆芝礼鼻腔，葱花和淀粉肠的油香味叫人肚子咕咕作响。
陆芝礼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早就饿穿了，路过鸡蛋灌饼摊时，想到中午陆琴给她准备的那些毫无食欲的营养餐，立刻顿住脚。
“老板，来一份鸡蛋饼。”陆芝礼两耳塞着耳机，双手插兜，好像能用这酷炫的外表掩盖住饥肠辘辘的胃。
“好嘞！同学加不加葱啊？”鸡蛋饼摊老板娘系着沾满油渍的红格子围裙，马不停蹄地做着饼。
“加葱，不要辣。”
老板娘点头和蔼一笑，“好嘞，五块啊同学。”
陆芝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递到老板娘流动车摊的货架上。
放学时各个摊贩前都站着大批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本就窄长的人行道变得更加拥挤。
陆芝礼一个没注意，被身后路过推自行车的学生撞地踉跄了一下，转身一看，却发现她那个安安静静的同桌背着米黄色的书包，急匆匆转进一条小巷。
她脑海里乍然浮现出简玉那瘦弱的身躯，洗得褪色的蓝白校服，和棕黑的长发。
下意识地想，简玉是不是饿成那样的，她家庭条件是不是不好啊？
陆芝礼顿时又觉得自己这么乱想很没礼貌，转头对着鸡蛋饼老板娘说道：“阿姨，再来一份鸡蛋饼吧！”
没一会，陆芝礼拎着两份烫乎乎的鸡蛋饼跟着简玉走进了那条小巷。
等等...
她进去干嘛？找到简玉然后跟她说:“同桌你好瘦，请你吃鸡蛋饼？”还是走到她面前，下巴微抬二十五度，将鸡蛋饼往她面前一递，说：“同桌，谢谢你今天下午带我领书本和校服，请你吃鸡蛋饼？”
感觉好像有点儿二百五...
蓦地，玻璃瓶磕到地上炸碎的声音从小巷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女声，“老子劝你tm不要不识好歹！”
陆芝礼被一惊。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是今天下午在走廊碰到的那个同学！她来找简玉麻烦了？
简玉扯下耳机塞进外套口袋，快步冲到巷子里。
果然，一群“社会青年”将简玉逼到墙角半包围着。为首女生就是她们下午在走廊碰到的那个。
那女生身上的校服早就换成了超短裙和露脐装，简玉被身旁两名小团体成员架着，动弹不了。
女生将手里的细烟含在嘴里，伸出一只手欲朝简玉的脸打去。
陆芝礼立马冲到简玉身前，抓住女生的手腕朝对面狠狠甩去，力道不算轻，女生向后踉跄了几步。
等她抬起头，陆芝礼这才盯着她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