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和白桦林》宴漾

3、第 3 章 拳击大舞台

　　一夜暴雨过后，京城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姜令仪到家后又熬夜给案子收了个尾，忙到凌晨两点才睡，被电话吵醒时眼中带着睡眠不足的困倦。
　　“喂？”
　　姜令仪也没看来电显示，下意识接了起来。
　　电话里，沈建雄不容置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让姜令仪的瞌睡虫一扫而空：“我知道你回国了。我和你妈给你安排了新的联姻对象，在周六你妹妹办订婚宴之前你回家一趟。”
　　“你妈”和“妹妹”这几个字，沈建雄说得理所当然，可落在姜令仪耳朵里她觉得刺耳极了。
　　姜令仪毫不留情挖苦沈建雄：“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哪儿来的妈？还有，我是独生女，沈建雄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小三不配当我妈。”
　　姜令仪的脾气随了她生母，倔强，嘴硬，雷厉风行且不好惹。
　　哪怕沈建雄这么多年没少被姜令仪顶撞，现在听到她没大没小直呼自己大名还是忍不住火大。
　　沈建雄中气十足吼道：“姜令仪！这是你对亲爹说话的态度？
　　我就不理解了，斐音去世后你周月妈妈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难免疏忽了一点，你到底对她哪来的这么大意见？你这态度是不是非要让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周月妈妈？沈家？
　　姜令仪眼中带着怒火，她没再和沈建雄多说，只是啪一声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衣下楼，拉开红色超跑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随着金钱的音浪声响起，红色的超跑驶出车库后如离弦的利箭咆哮着冲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郊区别墅区的大门外。
　　姜令仪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开门进去时沈建雄一家四口正在餐桌前吃早饭，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在鱼翅羹的热气氤氲和烤鸭的香气中，一名美妇人正轻抚沈建雄的背，身上的墨绿色旗袍衬得她温婉如玉，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叩着碗沿。
　　“令仪？这么早就来了？”
　　明明沈建雄和姜令仪打电话时，周月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哪怕知道姜令仪骂她是臭小三，这会儿看见姜令仪也能面不改色喊她，到底是个会演的。
　　看见姜令仪这个煞神，沈宜佳和沈承天同时撇下嘴角，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姜令仪没答话，她目光缓缓扫过满桌珍馐，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笑起来时和姜斐音有八分像。
　　“在吃早饭啊？”姜令仪声音轻软地问道。
　　沈建雄以为她服软，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知道错了？”
　　“嗯。”
　　姜令仪笑盈盈点头，神色自然地走到圆桌旁，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抓住玻璃转盘的边缘狠狠向上一掀！
　　“哗啦——砰！”
　　瓷器和转盘的爆裂声，还有周月的惊叫声与沈宜佳的尖骂顿时混作一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昂贵精致的早餐连同价格不菲的餐具瞬间化为满地狼藉，精心熬制的鱼翅羹瞬间变成地上的残羹剩饭。
　　“姜令仪你疯了吗？！”
　　沈宜佳疯狂拍打着溅在身上的汤汁，冲着姜令仪尖叫着。
　　“疯？”
　　姜令仪倏地转身看着她。
　　她不仅继承了姜斐音万里挑一的相貌，连同优越的身高也一并继承了。
　　在一米七二的她面前，才刚刚一六的沈宜佳就像个小鸡仔。
　　她顺手抄起桌上仅存的粥碗，手腕一翻，温热的鱼翅羹连同瓷碗“啪”一声倒扣在沈宜佳精心打理的头发上。
　　“啊！！”
　　沈宜佳再次崩溃地发出尖叫，眼泪霎时就流了下来。
　　沈家这对姐弟关系向来要好，看到自己亲姐受欺负，沈承天再也忍不住了。
　　“我跟你拼了！！”沈承天目眦欲裂，一把抡起实木餐椅就朝姜令仪砸来，那动作快得就连沈建雄都没拦住。
　　姜令仪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迅速侧身，椅子擦着她的发丝狠狠砸在空地上。
　　不等沈承天反应过来，她右手擒住沈承天抡椅子的手腕反向一拧，左肘同时精准地猛击他肋下。
　　动作干净利落又带着狠辣，是标准的综合格斗擒拿技法。
　　“啊！”沈承天吃痛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痛得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半天爬不起来。
　　一片死寂的狼藉中，姜令仪缓缓站直。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冰凉的目光从这一家四口的脸上扫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这两个小畜生确实说得很对”，姜令仪用鞋尖轻轻踢飞面前的瓷器碎片，漫不经心道：“知道我是个疯子就别惹我，我姜令仪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周月扑倒沈承天身边，颤抖着手想碰他又不敢，眼泪成串往下掉，扭头对呆立一旁的保姆尖声道：“还不叫司机备车！送医院啊！”
　　她又仰起脸看向姜令仪，泪眼婆娑，眼中带着怨恨：“令仪，我知道你一直怨我让你爸当初送你出国读书。
　　可我真的是为你好啊！我不求你把我当亲妈，但承天和佳佳他们毕竟是你弟弟妹妹，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沈建雄嘴唇翕动，看着小儿子蜷缩的样子，又看向姜令仪冰冷的脸，竟一时失语。
　　姜令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的目光慢悠悠掠过沈建雄惨白的脸，最终钉在周月那双含泪的眼睛上。
　　她轻轻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说出的话却让沈建雄和周月当场变了脸：“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当年我妈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那天是儿童节，姜斐音带着六岁的姜令仪去买蛋糕，却因为刹车失灵为了躲避大货车侧翻，最终母女二人连人带车从高架桥上翻了下去。
　　哪怕救护车和水警迅速赶到现场，姜斐音还是因为伤势过重离世，而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姜令仪也因为身受重伤在icu躺了半个月。
　　她出院的第十天，姜斐音尸骨未寒，沈建雄带着这一家三口登堂入室。
　　而沈宜佳只比她小两岁。
　　空气瞬间凝固。
　　周月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骤然僵住，语气有些干涩：“警方早就有了定论，那就是场意……”
　　“是吗？”
　　姜令仪打断她，唇角缓缓勾起，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那你们开车最好也都小心点。”
　　“千万别让我查出什么来。”
　　收拾完这一家四口，姜令仪心情大好，轻声哼着幼时姜斐音为了哄她睡觉唱的歌谣，在几人又惊又怒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疯子，姜令仪简直就是喜怒无常，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