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信回溯》鱼粥树

5、运动会志愿者 拍照的人也

　　运动会的通知让班里情绪高涨，热情的讨论声在教室里散开，形成嗡声一片。
　　运动会共开两天，最后一天的下午举行闭幕式。
　　哪怕要写运动会感言，但不上课的消息更加诱人。
　　运动会的项目选举班上的体育委员是最辛苦的。吴越田拿着报名表和笔，在过道转悠，看似闲逛，实则目的满满。
　　吴越田装作不经意路过讲台桌，来到许澜棠的座位边。
　　最近，同学们对吴越田很是警惕，生怕被缠上。
　　吴越田对认定的事很是执着，能长时间缠着一件事或一个人，学习却没有这份毅力。
　　许澜棠的漫画看得起劲，桌角被敲了敲。被打断的她抬头便对上一双的眼睛，讨好似的笑着看向她。
　　暗自一惊，准备已久的话在脑袋闪过，脱口而出:“有点想去厕所了。”
　　吴越田绝望地表情要漫上来:“你们一见到我就去厕所，借口都用烂了”
　　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条汉子，你是我姐，你就参加一个。”
　　“汉子就算了吧。”
　　取走他手里的笔，名字出现在了接力跑那一栏。
　　吴越田吹了一通彩虹屁，离开了她的位置。
　　运动会还没开始，沈聿白手上提笔，作文本上只写了标题——运动会感言。
　　低着头盯着这行字，眼睛一动不动，有些力不从心。
　　林望舒的视线落在上面，字写得随意，后面都是白的。
　　这么久了，只写了标题。
　　“你不用现在去写，运动会结束后我教你。”
　　说完，那行字被遮住了，林望舒的手掌贴在上面。
　　“早知道也应该给你补补作文了。”误以为在埋怨自己。
　　“我语文提高不少。”
　　在别人听来是炫耀，可沈聿白想表达林望舒的教学很有用。
　　光线被掩盖，桌前的吴越田双手奉上，报名表和笔递到面前。
　　“两位大人请过目，若是满意，请将名字写在任意一栏即可。”一副公办公事的模样。
　　“你先找其他人吧。”林望舒的语气有些勉强。
　　“忘了告诉你，你的朋友许澜棠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有些绑架意味。
　　想起高一报道，许澜棠来的比较晚，教室唯一一个空位在林望舒旁边。由于环境陌生，两人一开始都不适应，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奈何许澜棠是个话唠，过一会率先找林望舒开始聊，她们也就自然而然地熟悉了。
　　回忆拉回，林望舒环顾一周，看向江予安，眼神示意:“你去找他吧。”
　　“这位已经报了接力赛志愿者。”
　　“那我也要。”
　　“接力赛满了，助跑跳远还缺两人。你们两个都去吗?”
　　林望舒询问沈聿白的意见，随后，两人的名字在志愿者那一栏显现。
　　-
　　操场的广播回档在校园的角角落落，每班门口排满了人。
　　速度很慢，楼梯口处堆满人，下楼梯时要小心翼翼，时刻注意。
　　楼下班级没有这样的烦恼，隔了好一会，楼上下来的差不多了，周瑄铭才慢悠悠地出现在操场。
　　吴越田给了志愿者一份表格，两人一份，互相查看比赛人员名单。
　　闭幕式结束，操场上眼花缭乱，大家各自忙碌起来，江予安和班上一位男生去了接力赛比赛场地。
　　林望舒眼睛眺望，寻找着沈聿白的身影。
　　眼前蓦然闯进一张运动人员名单，表格边上，修长白净的手指捏着纸张，指甲盖修的整齐。
　　头顶传来声音:“走吧。”
　　林望舒愣愣地盯着那只手，要是牵着，手感也许很好。
　　一路上盯着他的手不知不觉来到场地。
　　反应过来被她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想，赶忙消灭。
　　比赛场地处有个大棚，是检录处，有些显眼，里面安排了桌椅，一旁还有几箱水供给运动员和志愿者。
　　安定好后，两人开始了志愿者工作。
　　助跑跳远的人很多，人员依次接上。确认完名单后，才腾出空闲时间。
　　夏季的阳光是毒辣的，没人会喜欢。秋冬时期的太阳对大家来说却是施舍。
　　大棚遮住了阳光，阳光的分界线照在地面，仅仅一差之隔，里面的温度与外面的截然相反。
　　林望舒有些冷，站在外面直面阳光的洗礼，获取温度。
　　沈聿白在核对名单，林望舒面朝着他，手偷偷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型相机，左手拖住，右手指腹按下圆形按键，照片人物定隔在这一瞬。
　　林望舒很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拍照技术高超，跑过去和照片里的人分享。
　　小型相机出现在沈聿白眼前，照片里的人物微微低头，手臂靠在桌沿，手指间夹着一只笔，鼻梁突起，在五官里是一抹亮色。鼻下的嘴唇微抿。灰白色的校服外套敞开，里面搭配着深蓝色毛衣，视线平静地落在桌上那张表格。
　　学校禁止学生携带手机、相机类的产品，以防丢失。
　　林望舒语气轻微:“我偷偷带的，运动会没相机多没意思。”
　　沈聿白毫不掩饰地夸她:“拍的挺好的。”
　　女孩有些飘飘然，露出笑容，接着反夸:“主要你好看。”
　　沈聿白浅笑:“拍照的人也不错。”
　　-
　　接力赛检录处，许澜棠手心发汗，纸巾在纸上擦了又擦，有些发湿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有些破开，手心上沾了点纸屑。
　　江予安坐在检录处的凳子上，眉头紧锁。
　　他一直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或人，周围全是这些声音，让他有些闷热。
　　许澜棠站在桌前，在名单上签着名字，提笔时有些僵硬。
　　“紧张?”江予安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
　　“有点吧。”紧张感到她口中被化小。
　　“有点?”他毫不客气地戳穿。“你手上的纸巾揉成团了。”
　　“跟你说件事。”江予安示意她过来点。
　　许澜棠的好奇心驱使她走到他旁边，期待地看着他。
　　“这件事你别说出去。”
　　许澜棠的手指在嘴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保证不说。
　　江予安看着期待的模样以及她的动作，没忍住笑了笑。
　　“周瑄铭高一时非要吃小鱼干，他吃不了辣，最后忍着辣吃完，变成了香肠嘴，沈聿白趁他睡觉时给他带上了爆炸头和红鼻子。”
　　说完，便察看许澜棠的反应。
　　果然，他编的都能笑出来，看样子好点了。
　　被污蔑的周瑄铭正悠哉地坐在助跑跳远的检录处，翘着二郎腿。
　　“还是你们志愿者好，我刚跑完1500米。”手准备伸向桌上剩下的两瓶水。
　　两瓶水被一股力抽走，沈聿白握住，毫不留情:“你不应该在这拿水。”
　　周瑄铭埋怨道:“我跑完1500米，你连一瓶水都不赏我。”
　　手上的一瓶水扔入周瑄铭怀里，另一瓶放置离他距离有些远的桌子上。
　　周瑄铭拿起水，拧开瓶盖，狂灌几口，一瓶水被他喝下大半。
　　直到后来，最后一瓶进了林望舒手中。
　　接力赛的成果还算满意，许澜棠跑了第二，向江予安炫耀了好久。
　　许澜棠的嘴停不下来，语气满是得意。
　　不喜欢吵闹的江予安竟意外的觉得还好，只是回应到:“嗯，你好厉害。”后面就一直是许澜棠的声音。
　　一天时间过得，夕阳给校园的西南方上色成红橙色，在这时是最有魅力的。
　　志愿者也做了收尾工作，准备离开。
　　林望舒和沈聿白的影子被拉长，一条很长，另一条更长，分分合合。夕阳下，马尾小幅度晃动，头顶碎发被挑染成红棕色。一头长发，一头短发，很唯美。
　　桂花香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银杏叶到现在，孤零零地树梢上挂了几片，仿佛在对余留的秋味做着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