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他低垂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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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开学报道日。
大学生活如约而至，阳光、青树和朝气蓬勃的少年气包裹在她周围，鸟儿在枝头鸣叫，彷佛在为她引路。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前，抬起头，上面华清大学四个字写得行云流水，格外醒目，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樟木香，提神醒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从主干道停到路边，司机绕过车头到后座开车，只见夏瑜背着桃粉色的包包下来，手里提着纸袋，里面放了两杯咖啡。
小半个月没有再见，分外想念，夏瑜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招手。
“宝珠！宝珠！”
人群汹涌，拥挤程度堪比春运，怕她听不到，她刻意拉高了嗓音。
隔着几道厚厚的人墙，姜宝珠确实难以注意，更何况夏日的蝉鸣在头顶的树梢上嘶哑，盖过了友人的呼唤。
夏瑜的声音不属于嘹亮那一类，而是性感的低音烟嗓，喊不出太大声，就算撕破了嗓子也费劲。
夏瑜一边双手拢在唇边，一边踮起脚尖够着头去找姜宝珠的身影。
司机道：“小姐，要不我去把姜小姐带过来吧。”
夏瑜说：“不用，我行李呢，快拿下来我追上去。”
司机态度摇摆：“可是夫人说要把小姐送到宿舍门口，她才放心。”
夏瑜嗯嗯嗯几声蒙混过关，“知道知道，你就说你送到了不就行了，她又不会真的来看。”
司机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箱，夏瑜拎着就走，一路穿过天南地北来的校友，准确扑上了熟悉人的肩。
姜宝珠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对上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今日夏瑜格外不同，全身千禧风穿搭，露腰抹胸，低腰喇叭裤，发尾绑着波点发带，在一群素丽的白裙子里靓丽十足。
姜宝珠眼睛亮了亮，“夏瑜，好巧啊。”
夏瑜甩了甩头，“才不呢，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姜宝珠吐吐舌头，“抱歉啦。”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夏瑜举高拎着的牛皮纸袋，高兴地扭了扭屁股。
姜宝珠看着她自得的笑容，也受了感染，忍不住跟着笑说：“开学礼物？”
显然，她没有猜对。
夏瑜摇了摇头，伸长手去揉她的头，把她额前的小刘海拨地凌乱，颇有些赌气得说：“你不记得啦？那天在我咖啡店里走之前说好了下次见面请你喝茉莉拿铁的，不会吧不会吧你忘了？”
说完，她小小哼了声，双手拽着肩上的miumiu迈着步伐朝前走，但动作缓慢，像是刻意在等谁似的。
姜宝珠低低笑了声。
也努力往前跑，直到和她重新并肩。
她有些感动：“当然记得，我只是以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瑜的话截断。
“以为什么？以为我没把你放在心上？”
夏瑜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间捂着腹笑得肩头耸动：“宝贝，这个世界最爱女人的当然是女人啦。”
“我的承诺，永远兑现。”
说完没几秒，忽然她拉起她的手疯狂往前放肆跑。
风过树梢，茉莉拿铁的苦甜味在香樟叶的旋落中渐渐消弭，两个少女的耳边响彻的是光明未来的呼唤。
好像世界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包括一些事，和一个人。
发丝无序得飘荡在晴空夏，阳光下，像一根绑着情丝的红绳在翩翩飞舞。
几公里外，男生安静站着，瞳孔紧黑，他低垂着头颅，形销骨立，如腐朽的枯木，没有任何生机。
突然，一根长黑发缠住他的指尖，上面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世界一瞬间沉寂。
他抚摸着，轻嗅着，嘴角漾起颤抖的笑意。
一旁的司机看得心惊胆战。
他不敢说，自从十天前，姜姑娘搬出去后，少爷就如同换了个人，变得更正常了。
学习认真，锻炼规律，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就连他一向弃之如敝屣的酒会也尽数参加。
特别诡异的一点是，他越来越会笑了，每一个朝他抛出暧昧信号弹的异性他都会致以礼貌的微笑，却在她们以为有戏接近的时候亮出无名指的戒指。
“抱歉，有未婚妻了。”
“你值得更好的。”
这是他惯以回绝的手段，温和且残忍。
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向他人彰显被爱，是很悲哀的。
但陈岸却乐此不疲，他默认自己是属于某个人的。
已经属于很久了。
事实上，任何一名有野心的女人都会对他那张立体俊美的脸蛋有占有欲，这是非常正常的欲望。
只是这些视线都不是他期待的。
他所渴望的，早就被他亲手弄丢了。
他正在努力找回来，也在努力做一个正常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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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晚夏。
华清的学习氛围向来浓厚，上午七点半，图书馆内就坐满了人，姜宝珠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靠窗的位置很紧俏，特别是在九月，新生入学后最是对大学感到新鲜，有部分刚开学一周就开始卷四级成绩了。
对的，没错，是卷成绩，高成绩。
毕竟只是过关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挑战。
在入校之前，她也担心会不会四级考试瘸腿，毕竟高考后就没有系统学习过了，但家乡隶属于同个省市的研究生学姐告诉她不用担心。
“你老家是苏市的吧？”
“对，檀县的。”
“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啦，谁不知道苏市的教育和高考卷是地狱难度的，四级完全洒洒水。”
这话姜宝珠上高中那会儿也听班主任说过：“凡是从苏市走出去的学生，就没有一次过不了四级的。”
现在想来，这话还真是，她大一参加的四级考试最终成绩689。
同宿舍的舍友也都没有低于650的，甚至想着再考一次刷分。
十点多，坐得有点腰酸了，姜宝珠喝了口小卖部打折买的草莓酸奶，拖着电脑到楼梯道开小组会议。
第一节课，老师布置了一个人物采访的作业，她负责内容撰写部分，需要和外采的同学进行对接，选取可用的材料，给文字润色。
距离每年的考研还有不到四个月，正在准备冲刺的大四学姐们正哑着嗓子在背书，或站或坐，有的一边闭眼一边撞墙，似乎在让脑子开窍。
离她最近的那个大概率是汉语言专业的，姜宝珠听到一串绕口难记的外国文学家的名字。
“古希腊三大悲剧诗人为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
魔音在耳，听得人昏昏欲睡，她挪了个地，爬到顶楼的天台上。
一看电脑右下角，信号满格。
看了眼手表，快要约好的时间了，她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有线耳机接上，戴好后点进会议，正好人员到齐。
她这次由老师随机分配的小组人员都不错，效率超高，每个人发表完见解后，她统一收集总和意见。
不到半个小时，任务完成，敲定纲后，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小组成员共六人，会议里一共五个人，开着视频，背景不一，有的在宿舍化妆，有的在情人坡上野餐，有的在场馆打球，还有的在泰山山顶上喝蜜雪。
至于还有一个人为什么不在，因为她，也就是夏瑜，正在俄罗斯，隔着时差呢起不来。
上学期，夏瑜谈了个斯拉夫血统的男友，对方非常容易吃醋，夏瑜在社交软件放的图片里有个男孩子和她很亲密，这次夏瑜飞过去就是去哄那个外国醋缸的。
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是少年人此后余生的精神养料。
姜宝珠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朝气蓬勃。
在泰山喝蜜雪的那个是她的学习搭子，网卡得掉帧，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稳传来。
“姜宝珠同学，请问这根有线耳机是救过你的命吗？”
“至于每次听歌开线上会议都用它吗？”
姜宝珠腼腆一笑：“用习惯啦，懒得换。”
她迟迟落下睫，灿烂的阳光罩住了她眼底的雾色，她指尖下意识绕着白色耳机线，真真假假的笑容在嘴角绽开。
“好吧，我觉你该换一个了，现在都蓝牙耳机啦。”
“嗯。”
姜宝珠随声附和，浅笑着没说什么。
她倒是觉得有线耳机挺好的，不用担心没电，能减少丢掉的概率，蓝牙耳机丢了一只就不好用了。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她的耳机。
这是那个少年的。
应该是定制的耳机，纯白的线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去年那天离开陈家太过仓促，匆忙间她把自己的耳机错拿成了他的，直到补课全部结束后才发现。
不过来不及了，他们的遇见结束了。
于是这副耳机线归了她。
这一年里，姜宝珠空闲下来时常会盯着耳机发呆，有没有可能，他们在同一只耳机里在某一秒听过同一首歌，抑或是在失眠的深夜听着纯音乐消磨时间。
分别后，没有再联系，就连一句问候也没有。
只是互相还保留着电话和微信，他的头像也一直是同一个。
有次宿舍玩真心话大冒险，她不幸被抽中，要求给微信列表里的置顶发消息，说你是小狗吗？
那是姜宝珠第一次在这句游戏里退缩，她沉默着自罚了三杯酒，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于是那晚，宿舍里大家最好奇的事落到了她的头上。
——姜宝珠的微信置顶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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