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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底 此生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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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兰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中的,她只记得自己抱起古琴慌忙出了酒楼,直到躺在榻上,钟怀简那句话还在她脑中盘旋。
“啊啊啊!”楚兰沄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中,尽力不去回想那个画面。
可那张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极致的心跳让她整个人久久不能平复。
当晚,当她再次奏起泊铃乐谱时,声声调调间,好似注入了灵力,每一根琴弦都活了起来。
曲毕,楚兰沄坐在院中,静思一夜。
自那日后,章函再也没来过,同时,楚兰沄也没再见过钟怀简。
一日晚膳,侯府的儿女们叽叽喳喳说着当日的新鲜事,楚兰沄低头吃着饭,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她用腿碰了碰妹妹。
楚兰湘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放下碗筷,“爹,怀简哥哥好久没来了吧。”
楚城点点头,“是挺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楚兰湘接着追问道:“翰林院公务这么繁忙吗?”
楚城摆摆头,“不是,是那小子要被调走了。”
“什么?”楚兰湘瞪大了眼睛。
“调去哪里?”楚兰沄终于忍不住出声。
楚城放下碗,喝了口清茶,这才缓缓说道:“他没什么背景,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被调去祁阳城下面的一个县里做县令。”
楚夫人也有些意外,这事她没听楚城说起过,“祁阳,那离京城甚远。”
“是啊,这一调任,不知道再回京是什么时候了。”楚城叹了口气,他对钟怀简印象不错,这人不畏权贵,在朝中也算是清流,可惜,在大部分朝臣结党营私的混沌关系中,清流不允许存在的。
后面的话楚兰沄都没有听下去,手中的菜肴也渐渐失了味道,回到院中,辗转难眠,叫上琉璃一起上了马车,再次偷偷溜到江边。
让她意外的事,今夜亭中竟有人,只通过背影,楚兰沄便认出来那人是谁。
“钟大人,这么晚还不睡啊。”
听到脚步钟怀简微微侧身,看到来人,他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楚小姐这么晚,也来欣赏夜景吗。”
楚兰沄没再寒暄,直白开口,“听说你要被调到祁阳任职了。”
“嗯。”钟怀简苦笑地点点头,不再去看她。
一阵小风拂过,二人都不再说话。
沉默半刻,楚兰沄再次开口,“其实那夜,救你的人......”
“是你,我知道。”钟怀简侧头看向她。
“你怎么会知道?”楚兰沄微微颔首,眼里都是惊讶。
“我从两年前就在这里听你弹琴,那日落水,我又怎么不知道是谁呢。”
听完这话,楚兰沄只觉思绪乱乱的,一脸茫然地看着钟怀简,“两年前?”
钟怀简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对岸,“那里有棵百年老树,以前我时常坐在树枝上看星空,当然,也在那里听你弹了两年的琴。”
楚兰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好像还是想象到了一个少年躺在枝干上静静望着夜空。
“祁阳城很远。”半晌,钟怀简突然说道,“不知道下次回京会是什么时候。”
他眸色暗沉,静静看着江面。
楚兰沄双手死死揪住帕子,“什么时候走。”
“大概就这几日。”
“相识一场,我去送你吧。”
“好。”
又一阵风吹过,一片云悄悄将月亮藏了起来。
月下,只剩下各怀心事的男女。
然而,钟怀简还是还是食言了。
出发那天,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跟钟青简单带上几件衣裳,便上路了。
钟府出城,必要经过侯府,钟怀简特意嘱咐车夫,远远绕上一段,避开楚家。
出了城门不到半里,马车突然停住不动了,钟青咦了一声,下车查看情况。
钟怀简半眯着眼睛养神,没有理会,可过了一会儿,钟青还是没有回来,钟怀简伸臂拉开帘子。
在帘子外面,楚兰沄正略带怒气地看着他。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兰沄就已拽起裙摆上了车。
钟怀简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什么心情,他侧过头,不敢去看楚兰沄,多看一看,心里便多一分不舍。
“骗子。”
能感受到楚兰沄锐利的目光,钟怀简低下头,“抱歉,我,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去侯府......”
一向巧舌如簧的状元郎不知为何此刻竟结巴起来。
“骗子,装出一副喜欢我的样子。”楚兰沄冷着脸继续说道。
“嗯?”听到这,钟怀简心中一颤,这才转头看向楚兰沄,“我没有骗你。”
“既然喜欢我,为何不去家里提亲?难不成嫌弃我楚兰沄跟他人退过亲?”
“不是,沄儿,我怎么会!”看到楚兰沄误会,钟怀简连连摆手。
说完,他又泻下气来,“你知道,我就要去外地任职了,祁阳偏远穷苦,我怎么舍得让你远离侯府跟着我去受罪。”
“可若我一心想要同你前往呢。”楚兰沄字字句句,语气坚决。
“嗯?”钟怀简怔愣,好像听错一般。
“钟怀简,我说我要嫁给你!”楚兰沄吸了口气,盯着钟怀简的眼睛说道。
“我......”
在他无措中,楚兰沄朝他坐近一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爹爹进宫请旨,陛下应允你一个月后再起身赴职,一个月,足够我们成亲了。”
感受到柔软的身体,钟怀简僵硬地回抱回去,楚兰沄每一句话都似千斤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这画面在他梦中曾无数次出现过,他贪恋这抹温暖,可又实在不知,跟此刻的自己成亲,对楚兰沄来说是否值得。
感受到他的犹豫,楚兰沄抱得更用力些,“怀简,我陪你去祁阳,我相信,以你之才,定能重返京城。”
*
“夫人,收拾一个月,现在钟府可算有点样子了。”
钟青把最后一个花瓶摆正,抹了抹汗,咧着嘴朝一旁躺在摇椅上吃甜瓜的楚兰沄说道。
“是呀,没想到带来这么多东西。”楚兰沄擦了擦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成亲后楚兰沄便同钟怀简一起来了祁阳,楚城心疼女儿,怕她在这边缺吃少穿,光物件竟生生运了二十马车。
眼瞅着钟府从最初院舍简洁到现在满满当当,楚兰沄欣慰地笑了一下。
“钟青,那是什么东西?”
门厅外,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孤零零躺在那。
钟青只瞥了一眼,便立刻脸色大变,“没,没什么,夫人,快回屋休息吧,这边我来收拾。”
说着说着,钟青挪着步子朝那边挪去。
不对劲,肯定有猫腻。
楚兰沄“哦?”了一声,盯着钟青步步紧逼。
“打开。”她扬扬下巴。
“夫人,都是些不要的物什,正要扔呢。”
钟青说的没错,这些东西昨日钟怀简就叫他扔掉,可他一个回头竟将这事给忘了,现在看到楚兰沄盯上了这箱子,他只觉背后冷汗涔涔。
这下完了,大人该骂我了。
“打开。”楚兰沄这时已经走到了箱子前,用手指着箱子说道。
“夫人,这里面灰尘甚多,我怕......”
“嗯?”楚兰沄提高了声调。
钟青知道,他是躲不过了,干脆心一横,将箱子打开来。
“这是什么?”
楚兰沄后退一步避开灰尘,再细看时,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木片,每个木片上面都有字迹。
钟青叹了口气,从中拿出一个木片用袖子擦干净递给楚兰沄。
楚兰沄接过木片:
屈林海扬州私藏歌姬。
看到内容时,楚兰沄当即一惊,她前后细细端详着木片,这与她那时收到的木片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楚兰沄的心怦怦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钟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原本这事大人不让我说,可既然今日您都发现了,那我也便不再隐瞒了。”
钟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送到您手上写有屈林海事迹的木片,是大人写的。”
楚兰沄惊得合不上嘴巴,她又细细辨认,钟怀简的字迹她认得,与这木片上并不相同。
钟青看出了他她的疑惑,继续说道:“大人当时知道您有了婚约,颓废不已,可在偶然见过屈林海后,大人觉得此人并非夫人您的良配,于是便一直暗中调查他,足足一年,大人终于查到,此人果然是在伪装,在扬州竟然与歌姬有了孩子,大人便将这些信息写在木片上,可他又不想让您知道这东西是他写的,于是苦练左手写字,这一箱子便是他当时练过的草本,这箱子不知怎的竟被一同带来祁阳了,大人叫我悄悄处理掉,我给忘了......”
楚兰沄此刻紧紧握着木片,内心情感复杂。
原来,钟怀简就是那个暗中相助她之人。
“哎呀,夫人,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其他事情我也不隐瞒了。”
说完刚才那件事,钟青心中竟有些痛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与楚兰沄听。
“其实那本泊铃乐谱,是大人苦苦寻求来的,原本乐谱在一归隐山林的老者手中,大人多次求取,在山中小住月余,最终那老者才同意将乐谱交与他。”
“这乐谱竟也......”
“还有那日为何十四皇子会突然出现在殿内为您解围,也是大人哀求小皇子,他这才同意临时跑到明华殿。”
“还有屈赴阳,那也是大人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他功绩做假,便写了折子参告他。”
“还有......”
钟青那张嘴,此时像泄洪的堤坝,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楚兰沄怔愣在原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过去的两年内,钟怀简竟然做了这么多事,而每一件,她竟都不知情。
“沄儿,怎么站在这里?”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这声音好似一阵春风,拂过楚兰沄慌乱茫然的内心。
她转过身,一头扎进来人的胸膛,两行清泪缓缓划过脸庞,又消失在那人的衣襟上。
钟怀简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当他看到地上的木片和一脸局促的钟青时,瞬间了然。
轻轻哄拍着楚兰沄的后背,钟怀简轻声说道:“夫人可是都知道了。”
“嗯。”楚兰沄声音夹杂着哭腔,将脸埋入钟怀简胸前小声呜咽着。
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妻子,钟怀简宠溺地蹭了蹭她的脑袋安慰着。
看到这幕,钟青有眼力劲地拖着箱子离开了院子。
“还得靠我呀。”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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