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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骨头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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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藤,有你的明信片。”
阿藤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近一倍,这连婉儿都察觉出来了。
“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抢你的。”
明信片上是一朵花,正开得娇艳。模糊地花海,更衬得这花朵的娇嫩与柔美。
反面只写着,西班牙,巴塞罗那。
“谁寄的啊?”
阿藤但笑不语,进了房间,关了门。
不知怎么的,阿藤的情绪中弥漫了一种踏实和渴望。
看来,寄卡片的人在阿藤心中不一般。
看着阿藤紧闭的房门,我突然想到了王宴。
婉儿今天熬了骨头汤。
窗外已然是秋天了,在飘零的黄叶和肃萧的秋风中喝着热腾腾的骨头汤,怎么想怎么享受。
终于开饭了。
我迫不及待的叼起一块骨头,心满意足的啃了起来。
婉儿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这一顿饭真是让我意犹未尽啊。
吃饱喝足的我靠在椅子上,秋风擦过窗户上的声音听得我微微发怔。视线随着婉儿收拾桌子的手来回漂移,毫无焦点。
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在哪儿。
等等,为什么,阿藤碗边的骨头这么少啊?
我还在发怔,我以为这只是我的心里的疑问。但是婉儿和阿藤同时看向我的视线使我一下子回神,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说出了我的疑问。
经过我的提醒,婉儿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活,“怎么?是我做的不和你的胃口吗?”
“不是,你做的骨头汤很香,也很好吃。”
“只是,我不想吃。”
“是不喜欢吃吗?”婉儿问的小心翼翼,“那下次我少做一些。”
阿藤有些沉默。
“不用,真的很好吃。”
我和婉儿有些糊涂了。
过两天,林旧来了,带着熬好的香喷喷的骨头汤。
我看了阿藤一眼,毫无异样,真心的和林旧道谢。
林旧走后,我们都有些沉默。
“我去做饭吧。”婉儿说着,将装着骨头汤的保温桶端着去厨房。
“算了,我们今天喝骨头汤吧。”阿藤发话了。
我们喝着热腾腾的骨头汤,只是气氛有些僵。
“我以前在过一家骨头煲的火锅店兼职过。”就这么的开始,突兀地,自然地。仿佛我们一直在等着的一样。
“我记得,那是我大一那年的寒假。那是我第一次打工,完全没有经验。糊里糊涂的就进去了,傻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社会这个圈。看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阿藤喝了一口骨头汤,“挑剔的顾客,偷懒的阿姨,脏兮兮的厨房,每天12小时的工作量,低的可怜的工资,真他妈的令人受不了。”
我和婉儿惊了一下,那个温柔的阿藤竟然会说脏话。
阿藤笑了一下,“想不到吧,我也会说脏话吧。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我在那里工作的时候,说的比这个脏多了。我曾经以为,我很清高,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吃混在一起,脏兮兮的看不出是什么菜的大锅饭。我曾经以为,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将手伸进油腻腻的抹布桶里。我曾经以为,我不会说脏话,不会和人吵架,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可是,在那里打工的24天里,为了每天的45块钱,我统统做到了。原来的那个我原来那么天真,生活在象牙塔里。原来世界上是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后来我有一次去厨房打甜酱,不知道怎么搞的,手背上有一只蟑螂,吓得我手一抖,那只蟑螂掉在地上,背朝天,它努力地翻过身,爬走了。后来我想也许也许我也应该像那只蟑螂一样,努力,坚韧的生活,也许这样我才能好好的。”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心里像有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理来理去就是找不到线头。
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生活与社会的威力。真能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又能有几个。
话是这么说,但心底始终是空落落的,总感觉什么不对劲。
总感觉我的阿藤应该是清高的,孑然的,可是那个阿藤突然又离我那么远,我了解的阿藤好像又不是她,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我想起了那个坐在红木椅子上静静抚琴的女子,锦服,蝴蝶簪子,十指纤纤,系在腰间的丝绸手绢,温润的玉镯,浅笑的眼角。
透过镂空的木头窗户看过去,美好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