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我先看到了你的眼睛 在持续充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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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持续充足的睡眠和Amy精湛的厨艺投喂下，Yolanda的体重有了小幅回升。连健身教练都对她日益均衡的营养摄入表示赞赏。直到手机里的健康应用询问"经期还没开始吗？"，她才惊觉在忙碌的日常中，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
然而身体却未显现任何熟悉的经前征兆。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提前了一点时间下班，她在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支验孕棒。刚走出店门，她便一眼看见斜倚在车身旁的Nathaniel。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修长挺拔，引得经过的学生们频频侧目。
"直接去医院验血吧。"Nathaniel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便利店袋子，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倒是冷静如常，"孕早期检测血清hCG和孕酮水平更准确、更敏感。"
"还是别抱太高期望。"Yolanda回想起过去一年接连不断的失望，不留情面地给他泼了盆冷水。
Nathaniel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被迫留下加班的妇产科医生Eric一脸不满地坐在办公室里，陪着Nathaniel等待血检结果。
"这种化验单街上随便找个识字的人都能看懂，"Eric忍不住抱怨，"你自己也受了那么多年的医学培训，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看报告啊？"
作为在哈佛医学院时的同窗，Eric是为数不多、与Nathaniel相识多年却仍未绝交的朋友。
"仅凭hCG和孕酮水平的数值来判断，也存在一定的误判可能性，"Nathaniel答得极其坦然，"你比较专业。"
"趁影像科的同事还没下班，再去做个超声吧。"Eric实在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把检查单打印出来塞给他。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总是太过明亮，冰冷的光线将所有的心猿意马照得无处遁形。
过去的一年，Yolanda无数次地和Lucas坐在类似的场景里，等待妇产科医生的召见，心态从最初的期待兴奋，慢慢被失望磨蚀到麻木。
"你们身体都很好，不用担心。""虽然你有多囊卵巢综合症，但是使用促排激素之后效果很好，还是可以自然受孕的。""我知道你们很灰心，但也许只是缺少了一些运气，不要太焦虑，情绪也会有所影响。""不然，你们会考虑进行IVF吗？"
私家医院的医生总是语气温和地给予他们支持与希望，眼见她越来越沮丧，医生提出了通过人工辅助生殖技术受孕的建议。焦虑心切的她并不排斥这个方案，没想到Lucas却严词拒绝了。
"没有这个必要。"Lucas当时说。
"什么叫没有这个必要？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我真的受不了这样一次一次努力，又一次一次失望了！"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她的情绪濒临崩溃，却仍极力压低声音，控制着语调。
"我们现在两个人也很好，为什么一定要……"Lucas垂下眼不看她，眉头紧皱，顿了片刻继续说："让你去受这个罪。"
原来，是心疼她啊。当时的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再试试吧。"
再试试吧。
于是继续严格忌口，控制每一餐的热量与营养；戒掉美甲、染发；坚持每周规律的健身；一日不落地服用叶酸；停用一切可能影响妊娠的护肤品和药品；继续使用促排针，检测排卵动态，在愈来愈强烈的偏头痛中呕吐不止……这些为了备孕而做出的改变，久而久之，竟成了她生活中坚不可摧的习惯。
甚至在那场离婚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之后，这些习惯都未曾改变。有时她也会突然感到一阵茫然，在已经无可失去的时候，这些坚持，到底是想抓住什么呢？
Nathaniel拿着化验结果走过来，Yolanda抬头看向他。他递给她几张纸，最上面是一张超声报告单。
她的目光落在结论那一行：
【宫内早孕（相当于孕4周+3天）】
她日夜渴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命运竟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塞进了她手里。
超声照片上，黑白交织的影像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孕囊轮廓，像一枚安静沉睡的花生，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她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捏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Nathaniel牵过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手心伸进去，把她紧握的拳头展开，与她十指相扣，制止她用指甲继续伤害自己的动作。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她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向他。
"是宝宝。"Nathaniel声音清晰地向她确认，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些微波涌动。
Yolanda看着膝上那个小小的图像，沉默了很久，喃喃道："怎么办……"
"接下来要继续补充一段时间的叶酸，孕早中期大概每四周产检一次，还有妊娠期糖尿病筛查、四维超声排畸检查……我们一步一步来就好。"Nathaniel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说，"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保证营养和心情愉快。"
Yolanda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
在这漫长煎熬的备孕过程中，她甚至连孩子未来幼儿园面试的问题都偷偷研究过了，怎么会不知道怀孕的后续步骤呢？只是当下过分汹涌复杂的情绪，让她根本无法组织好语言来表达。
Yolanda微微摇头，神情因为不知所措而有些痛苦："可是…Nate，你要怎么办……"
"之后的每次孕检我都会陪着你。虽然我之前的研究方向不是产科，但是昨晚我已经读完了三本孕产指南和十几篇最新的文献，分娩的话，看你想在哪里进行，如果在香港，Eric还算可靠，如果你想去美国，我筛选一下那边的医院，我们提前过去做准备……"
就在从Eric手中拿过结果到走到她身边的这几分钟里，Nathaniel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大致规划了一下。
"Nate，"Yolanda打断他，目光忧虑但语气坚定："我想说的是，你救死扶伤，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如果说过去的一个月，Yolanda一直在用"等待这个结果"来逃避那场断崖式结束的婚姻，以及与Nathaniel之间的关系，眼下这个孩子的到来逼得她必须面对"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了。
Nathaniel望着她。医用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漾着微微水光的眼睛。那双他从未停止尝试去解读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袒露无疑，映照着她的喜悦、震惊、无措和巨大的迷茫。
"不是救死扶伤，"Nathaniel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目光诚挚地望进她眼底，"是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一直想做的事。"
Yolanda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得更大。
"对不起，"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吓到了她，Nathaniel立刻补充道，"我是……先看到了你的眼睛，才看到你的婚戒的。"
一年前，创业大赛那日人潮涌动的礼堂外面，她刚刚结束了主持的工作，从热情学生的合影请求中脱身，快步跑到他面前，笑容温煦地向他致谢：“您好，Nathaniel先生，我是就业中心的老师Yolanda……”
她向他伸出手。
"Nate。"他纠正她对他的称呼，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指尖很凉，因为一直强忍着偏头痛坚持工作，覆着一层微微的薄汗。
应该把她藏进外套里带离这嘈杂的人群和刺眼的灯光的，他突然这样想。然后，他目光垂落，看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我先看到了你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