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穿着竹马的真丝睡衣躺在他床上》风和苏

10、第 10 章 钢琴与告白

　　回程的路上，你们的话不多，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是Billie Holiday的《I’m a Fool to Want You》，沙哑的女声唱着哀伤的情歌，却意外地契合此刻的心情。

　　“那个笔记本，”你突然开口，“我可以带走吗？”

　　苏和风转头看你一眼，然后点点头。“业主那边我去说。”

　　“谢谢。”

　　“不用谢，”他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的心又轻轻颤动了一下。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云层镶着金边，美得不真实。

　　“晚上想吃什么？”苏和风停好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

　　“你做吗？”你有些惊讶。你知道他会做饭，但很少亲自下厨。

　　“嗯，”他点头，“庆祝今天找到了灵感。”

　　你笑了。“那我想吃意大利面。”

　　“好。”

　　晚餐他做的是海鲜意大利面，酱汁浓郁，面条煮得恰到好处。还开了一瓶白葡萄酒，清冽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

　　你们坐在餐桌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深蓝色的夜幕中闪烁。

　　“今天谢谢你，”你举起酒杯，“让我看到那么美的建筑。”

　　他和你碰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应该谢谢你，”他说，“是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可能。”

　　你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移开。

　　气氛微妙而暧昧。

　　晚餐后，你主动收拾餐具，苏和风没有坚持。他在客厅的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试了几个音。

　　你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时，他已经开始弹奏。

　　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

　　你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听过他弹琴很多次——小时候在他家的客厅，大学时在学校的琴房，后来在各种场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弹得很慢，很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情话。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优雅而克制，就像他做一切事情那样。

　　但你能听出不同。

　　那些微小的停顿，那些轻柔的颤音，那些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都在诉说着什么。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首，只是静静坐着，手指还放在琴键上。

　　你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琴凳上坐下。

　　“你弹得真好。”你说。

　　“很久没练了，”他说，没有看你，“手生了。”

　　“一点都听不出来。”

　　他转头看你，镜片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想听什么？”

　　你摇摇头。“什么都好。”

　　他想了想，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这一次，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简单，直白，深情。

　　你听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首曲子太老了，老到有些俗气。但此刻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却像是第一次被创作出来那样新鲜，那样真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你轻声说：“我妈妈最喜欢这首。”

　　他的手停在琴键上。“我知道。”

　　你惊讶地看着他。

　　“你十二岁那年，在学校文艺汇演上弹过，”他说，语气平静，“弹得很糟，好几个音都错了。但你妈妈在台下哭得很厉害。”

　　你的记忆被唤醒了。

　　那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一年，母亲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你在学校的汇演上选了这首曲子，因为那是父母当年的定情曲。你练了很久，但上台时太紧张，还是弹错了。

　　结束后，你躲在后台哭，觉得让母亲失望了。

　　但母亲抱着你说：“这是妈妈听过最美的版本。”

　　“你怎么会记得……”你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他说，手指离开琴键，轻轻握住你的手，“所有。”

　　你的泪水终于滑落。

　　他伸手擦去你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别哭。”

　　“我没想哭……”你抽泣着说。

　　“那就别哭，”他把你拉进怀里，“我在这里。”

　　你靠在他肩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轻轻拍着你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很久，你才平静下来。

　　“对不起，”你小声说，“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他说，“反正要洗。”

　　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苏和风……”

　　“嗯？”

　　“不，和风，”你改口，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我……”

　　“不用现在说，”他打断你，拇指轻轻擦过你的眼角，“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你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钢琴的漆面映出你们相拥的身影，昏黄的灯光，深蓝色的夜空，一切都温柔得不真实。

　　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客房。

　　你们就这样坐在钢琴前，他轻轻哼着歌，你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困了吗？”他轻声问。

　　你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笑了，把你抱起来。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

　　“别动，”他说，“我送你回房间。”

　　他没有送你去客房，而是走进了主卧。

　　你的心跳瞬间加速。

　　但他只是把你放在床上，为你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要走。

　　“你去哪？”你拉住他的袖子。

　　“去客房，”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睡这里。”

　　“床很大……”你小声说。

　　他沉默了几秒。

　　“林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

　　你当然知道。

　　所以你点点头，虽然不确定他能不能看见。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你感觉到床垫下陷，他躺在了你身边，隔着被子，距离恰到好处。

　　“睡吧，”他说，“我在这里。”

　　你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向他。黑暗中，你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和风。”你轻声叫。

　　“嗯？”

　　“晚安。”

　　你听到他轻轻的笑声。“晚安，林晚。”

　　你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睡眠。

　　这一次，没有不安，没有焦虑，只有他就在身边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