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坟前对峙 杜莎被赦出 ...
-
“雷恩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
“知道是你杀的。我是问，你是怎么杀他的。”
“无可奉告。”杜莎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抬眼冷冷地看向负责审讯的官员。
雷恩被查检后锒铛入狱，中途被康纳大公保举而出狱。但没多久之后，雷恩便失踪了，等到他再被找到时，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了。
那个官员已经和杜莎磨了好几天，不管说什么，杜莎就是认罪，但不交代经过。官员们没办法向上级交代，杜莎又受钱宁与塔玛斯嘉共同保举，他们不能向她做什么，也不可能随便编个故事放在她身上。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阿德芬妮来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乌苏拉公主命我接管雷恩被杀案，现在，诸位先生们，请出去吧。”阿德芬妮向审讯官员出示了乌苏拉的授权书，将他们统统请出了审讯室。杜莎还是刚才那副傲慢又轻蔑是神色，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德芬妮，但阿德芬妮并不在意她无理的目光。
这位优雅的小姐端庄地坐下，抬手关掉了审讯室里为了示威而打在杜莎身上的强光。长时间照在脸上的强光被撤去，杜莎的眼前一时间变成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阿德芬妮的神态在黑暗里模糊不清。
“杜莎小姐，你是一个强大且聪慧的战士。那群蠢货到现在还没找到雷恩的头颅。”
杜莎的眼睛刚刚适应了光线的变化，她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多谢夸奖，不过，我想你们的愚蠢也发挥了大作用。”
“钱宁和塔玛斯嘉力保你，要求查清事实才能给你定罪。”阿德芬妮不接杜莎的话，“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两位的庇护。”
杜莎出言讥讽道：“你们已经无能到没办法调查社会关系了吗？”
“我知道，你从两个月前就经常跟随钱宁出入各种场合。我在乌苏拉公主举办的慈善晚会上见过你。”阿德芬妮道，“很巧合的是，就在你出现的前不久，正是钱宁开始对雷恩进行检查的时间。自你出现后，雷恩从前那些瞒天过海的小动作就渐渐地暴露了。每每钱宁带上你出席的场合，一定是雷恩在场的场合。”
“所以呢？”杜莎挑挑眉，即使坐在审讯椅上也分毫不占下风。
“你与钱宁，比起传言里的伴侣关系……我猜测，其实更接近于合作关系，而链接起你们的应该就是雷恩吧。”
“不错。”杜莎没有想要否认这一点，不过先前的审讯官员很是避讳提起钱宁与塔玛斯嘉，从没过问她与钱宁的关系。“那两个蠢货怕钱宁，更怕塔玛斯嘉，恨不得把这两个名字当成违禁词。钱宁与塔玛斯嘉的立场高度重合，她几乎等同于塔玛斯嘉。那么……这位小姐，您是想帮塔玛斯嘉一把的人？还是……想捅塔玛斯嘉一刀的人？”
阿德芬妮微笑着对杜莎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是阿德芬妮，乌苏拉公主的忠实拥护者。”
“塔玛斯嘉在王储之争上并不打算站队。如果你希望通过我来拉拢塔玛斯嘉……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对于钱宁，对于塔玛斯嘉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杀死雷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就死的准备了。”
“你在这里的这几天，钱宁向乌苏拉公主提交了雷恩那些没被提交给检察官的罪证。”
“什么？”杜莎咬牙。钱宁与阿什答应过她，不会将她遭遇雷恩迫害的证据公之于众。钱宁此举，几乎就是对她的失诺。
“您放心，塔玛斯嘉提交的那些罪证里，没有关于你的部分。不过……作为劝动乌苏拉公主来参与雷恩案的证据，已经足够了。先前康纳大公力保雷恩出狱，现在乌苏拉公主愿意保下你。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两个蠢货打发出去吗？”阿德芬妮微笑着，“因为我要告诉你，你很快就要出去了。你把雷恩的头颅砸烂，不让他把自己的头颅带进坟墓。钱宁替雷恩打了个金头颅放在他的坟墓，乌苏拉说服了雷恩的夫人佩宁顿撤销对你的控诉。”
杜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震惊和茫然交杂的神色，她已经做好了为自己报仇后从容就死的准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揭过去。
“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地名。我会派人去找个头颅埋在那里假装雷恩的头颅，佩宁顿会去认下那个头颅。然后，你就可以自由了。”
“杜莎小姐，我不知道雷恩到底对您做了什么。但，雷恩的死是罪有应得，您不应该为此付出生命。”
杜莎喃喃道：“钱宁……她打了个金头颅给雷恩带进坟墓……”她看向阿德芬妮，平静地说道：“阿德芬妮小姐，雷恩的头颅在塔玛斯嘉庄园外北面的荒郊上。”
阿德芬妮在纸上写下这个地方，然后喊了自己的人进来，把纸交给他：“去这个地方，杜莎小姐说雷恩的头颅就在这里。记得带上佩宁顿夫人去认领。”
阿德芬妮的人接过那张纸，转身出去，在出审讯室的时候，他顺手想要将门带上。不过，阿德芬妮叫住了他：“不用关门了。”
杜莎看着那扇打开着的门，屋外白热的阳光从那扇门外漏进这个黑暗的审讯室。自由，她从前梦寐以求，后来又弃若敝履的自由。
钱宁……金头颅……
她才不在乎钱宁如何。但是——雷恩！他休想将头颅带进坟墓，无论是那个被她砸得稀巴烂的真头颅，还是钱宁造出来的金头颅。杜莎恨他，要让他永远做一具无头尸，即使下了地狱也要做一个无头鬼。
钱宁找到杜莎的时候，佩宁顿就在一旁看着。杜莎亲手扒开了雷恩的坟墓，把他已经腐烂的尸骸拖出了棺材，摘下了那颗金头颅。陈腐的尸臭味弥散在整个坟场，杜莎沾满泥土的手上还握着那颗金头颅。
漫长的、不见天日的光阴让杜莎的皮肤苍白得近乎是病态，她的头发干枯得像是荒草。她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为仇敌血肉模糊的破碎躯壳而感到无边的快意。
“是我杀死了您的丈夫，砍下了他的头颅。”杜莎盯着佩宁顿，疯狂滋长的报复心盖过了理智，她笑得有几分愤怒的恶意，“我砍下他的头颅就是为了让他去地狱也做一只无头的猪狗，他的旧头颅已经被我砸烂了，连骨头都碎了。现在这个金头颅……他也休想带走。我要他带着残缺的尸体，永不安息！”
钱宁为杜莎不理智的言行捏了一把汗，她至今没有弄清楚佩宁顿的立场。这位雷恩的夫人，一开始对丈夫的死亡极度悲愤，要求找到罪魁祸首，后来又被乌苏拉公主劝服，沉默地将钱宁提供的金头颅埋进自己丈夫的坟墓里，不再追究。
佩宁顿为丈夫的死穿着黑色的丧服，手里还捧着一束来送给她丈夫的萎靡的花。她神色漠然地看着杜莎，像一潭沉寂的死水。
腐臭的浑浊液体还在从杜莎手中那个金头颅上滴落，她向着佩宁顿的方向走近一步，继续说道：“雷恩的头颅是我在他死后才砍下来的，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杜莎！”钱宁提高声音想要制止杜莎继续刺激佩宁顿。
但杜莎根本不理会钱宁，还是继续向着佩宁顿的方向步步走去：“他死得很痛苦。我把他拖下了河流里，快死的时候，我就把他拖起来，等他好转了，我再把他拖下去。他足足挣扎了四个小时，还没死透。
“我最后一次把他拖到了岸上，趁着他还没断气，砸烂了他的头。你的丈夫真是个贪生的人呢，他的头都快成了一滩烂泥了，竟然还能够喘气。我只好先割下他的头，再想办法把它砸得更烂一点儿，好叫你们永远都找不到这个头颅。”
佩宁顿只是皱了皱眉，面对着步步紧逼的杜莎，说道：“我的丈夫是罪有应得，他已经死了，死状是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是我选择了原谅，我不会怨恨您的。”
“原谅？”报复的快意忽然从杜莎的身上流走了，她没想到佩宁顿的表现会是这样的。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她，杜莎对着佩宁顿咆哮道：“你凭什么说原谅？！你怎么敢说原谅？！”
“雷恩就算死了，也不代表他从前做的事情就可以被一笔勾销了！无论他从前做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不配说原谅！不配怨恨我！”
佩宁顿松开自己握花的手，任由那束本就萎靡的花彻底在腐臭的土地上散落，变成零落的花泥。她平静地对着怒不可遏的杜莎：“他是我的丈夫，但我不是他的帮凶。我不曾迫害过任何人，也不必去分摊他的罪恶。
“您可以继续虐待他的尸体，我不会阻拦您。只要记得复原好他的坟墓，别让其他人发现就好了。
“我不会作为他的妻子去追究杀害他的凶手，但您也不要将您对他的恨意发泄到我的身上。这与我无关。”
佩宁顿说完这些话便离开了。钱宁帮助杜莎复原好了雷恩的坟墓，把金头颅和杜莎一起带回了庄园。
割下海神头颅的杜莎还在做着怨恨的幽灵，在砸烂神女的圣殿之前，她永远无法真正释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坟前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