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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犬 祁幌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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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幌懒得起来,就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躺在休息室可怜又逼仄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思考这操蛋的人生。
侧后方的门发出了响动,祁幌一激灵,在0.0001秒的时间里迅速收回了扭曲的四肢,调整了一个看起来端正的躺姿,假装云淡风轻的微微侧头,眼眸带笑向后看过去。
温掩楼正开门进来,就看见祁幌这一死出,觉得今天袜子可能没穿正,脚又痒了。
但因为自己昨晚差点爆了师弟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的前科下,那从未有过的师姐良知和一点点稀薄的愧疚,让温掩楼控制住了再来一脚的冲动。
官方伏师是老带新的培训模式,只不过相较于民间的师傅带徒弟说法不一样,而且会针对性穿插一些专业的普法教育和职业培训。比如行动组的伏师大多都会学习一些基本刑侦技能。
温掩楼和祁幌就是同一位老伏师带出来的,二人脾气有点像,但是师姐弟关系不算融洽。
祁幌转头看见自己师姐,灵魂深处好像记起了什么,幼小的心灵突然感受到了一丝震颤。
温掩楼倒是完全不心虚,直接往门框一靠,用下巴一抬点了一下祁幌。
“醒来就爬起来干活,把你调来是让你为人民服务,不是让你躺着当大爷的。”
祁幌立刻抬手扶额,颤颤巍巍撑着身体要起来,装模作样的流露出坚忍与痛苦,脆弱与敏感,如同一株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师姐我感觉我头疼,心口也……”
温掩楼看着这做作的样立刻放弃良心,选择遵从本心,懒得听一点废话,果断出手,大快一步拽着祁幌后领子把人拽了出门。
三楼审讯处,柯柯正满脸温和笑意的安抚着面前略显局促恐惧的男孩,温温柔柔的一面微笑安抚一边引导他回答问询。
男生一身白体恤加短裤打扮,看得出来来的有点匆忙,戴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乱糟糟的头发尾梢带着点微卷,垂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
看资料是个19岁的学生,个子还挺高,长手长脚的缩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显得有点可怜。
或许是真的受到了惊吓,男生一直都没有抬过头,面对大部分问题,都只紧张的点头摇头。在柯柯好一阵温言细语后,总算是开了口。
“我,我是临大考古系的学生,现在住的地方是外婆留给我的老房子。我昨天晚上就是想下楼买点夜宵,然后就,就在下面梯的时候,突然就,陈大爷就冲出来,他后面跟跟了那东西。”
适当的,楼汀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柯柯仍笑着安抚:
“没事的同学,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我们会解决那个家伙的,但需要你告诉我们详细的信息,我们才能尽快抓住那个怪物。
据你报案后的描述,你和陈述大爷在楼梯间看见拐角尽头的怪物。对吗?”
楼汀不安的绞着手,
“我当时,当时在看手机就没注意到。而且我们小区很老旧,那段楼梯的灯基本全坏了,只有中间一小段路还有一个灯能亮,前面很黑。我当时往楼下走,陈爷爷突然冲过来,他拉着我,拿手机往前面照,我,我才看见那个,”
楼汀顿住了,语调都带了一丝颤抖。
“它,它是一个爬着的人,不,是狗,它脑袋是一颗烂掉的狗头,我好像听见了它在吼!”
柯柯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低眼看了一下资料,不动声色的引导。
在爬的人?狗头?
“你发现它之前它没有发出声音吗?”
楼汀呆呆的,摇头,又思考了一下。
“我当时没注意,但是,可能,我好像听见了两声动物的吸气声,我们小区很多猫猫狗狗,我就没在意。”
“它被你们发现后,对你们有没有攻击行为呢?”
“没,它当时被手电照到后,就扭头跑开了,当时陈大爷吓晕过去了,我也害怕,就赶紧叫救护车,然后报警。”
柯柯手机震了一下,在空荡的审讯室显得非常突兀,楼㓅脑袋更低了。柯柯瞟了一眼,看着楼汀笑着说道:
“谢谢你的配合,过会儿我们有专门的医生帮你做个心理疏导,你暂时在休息室等一会儿。还有,你们小区这两天不怎么安全,已经被封锁了。我们安排了酒店,有什么需要找工作人员,暂时不要回去拿东西,或者有什么要带的贵重物品跟我们说就好,我们帮你带出来。”
楼汀愣愣的点头,悄悄瞄了一下柯柯。
“好的,谢谢警官。”
柯柯这会儿才看清楼汀的脸,清俊立体的五官,一双狗狗似的狐狸眼,带着点乖顺温和,但在眼尾不经意露出点一闪而过的魅感与狡黠的野性。但立刻,又低头乖乖巧巧的坐在那,看着就是个脆弱懂事的好学生。
柯柯作为颜控晚期患者,瞬间母爱爆棚,愈加怜爱其这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大男孩。
“没事的,叫我姐姐就好,姐姐也没大你几岁的,我带你去休息室,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吃饭啊?饿不饿?”
边说着边打开审讯室的门,把楼汀带着走向休息室,正巧撞见了下来的祁幌。
温掩楼半路上就已经把大概情况都告诉祁幌了,刚刚被付休一个电话叫走,给祁幌看了一下柯柯的电子工牌,让他自己先熟悉环境后找柯柯对接工作。
昨晚的乌龙事件柯柯不在场,还是第一次看见祁幌,乍一下愣住了。
“先生你是?”
祁幌笑得人模狗样:
“我叫祁幌,是京市调过来的伏师,温副队让我来找你对接一下工作,辛苦。”
柯柯恍然大悟,
“新同事啊,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把资料拿过来。”
案子还是最重要的,临州异科局人手严重不足,柯柯巴不得新同事赶紧来做当牛做马。立刻转头走向行动组办公室,速度快的拦都拦不住。
祁幌感叹了一下同事的高频高效,转头注意到了一直低头降低存在感的楼汀。
看着像个垂着的耳朵大狗,莫名对了祁幌的胃口。他像猫科动物一样,优雅隐晦的盯着楼汀打量,从头望到脚,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楼汀察觉到这冒昧的视线,心里升起了反感,面上还是一幅纯良无辜的脸。
祁幌好像心情很好,笑着问他:
“看你的样子年纪不大,不是这里的员工吧,多大了?还在上大学?”
楼汀乖巧点头,
“19岁,我是临大考古系大一的学生。”
19!?
祁幌看着楼汀比他还高点的个子,哽了一下,暗暗感叹,现在的小孩长的就是高。但面上不显,仍旧温和可亲。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真不是个好地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楼汀仍埋着头,没回话。
祁幌好像感觉不到楼㓅的抗拒,有杆顺杆爬,没杆也要蹦,他不动声色的凑近了楼汀。
“小朋友胆子看着挺大啊。”
楼汀压下了心底的烦躁,没动,眼前的人看似温和有礼,但实在没什么分寸。
又或许是他自己的问题,楼汀觉得,可能这几个小时太紧绷了,让他有点维持不住表面理智与正常。
还好柯柯这时候带着资料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抱歉抱歉,我真是忙糊涂了,我们办公桌都在一起的,这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资料,其他的我直接放你桌上了,你先熟悉环境看一下资料。”又转头对楼汀说:“sorry啊弟弟,休息室在前面拐角处左手边,有标识的,我和柳医生打过招呼了,她过会来找你。”
楼汀点头乖巧道谢,“谢谢姐姐。”
柯柯似乎确实很着急,交代完就走了。楼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准备离开,结果被祁幌拦了一下。
“别急小朋友,据我们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多年的丰富经验,这怪物啊,都不是随随便便的找上谁的。妖鬼魔怪,大多是生灵怨念所化,是罪恶结成的果,回来解开罪恶的因。但大多没什么脑子,总是会吓着些人。你呀就算不是那个因,也要小心被殃及池鱼。”
楼㓅局促的一点头,脚上很干脆的绕开祁幌,往休息室去。
祁幌手上捏着几页文件,也晃晃悠悠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