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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Ex-花椒榴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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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榴莲,目标回来了,在停车,注意,出现新人物,副驾下来了一个男人,完毕。”
靖燃趴在树上,别腿缠着枝干稳定身形,一边用手机取景框追踪着一幢隐秘的别墅,一边朝对讲机那边汇报。
“靖燃...”阎秉序话还未说完,就被对讲机那边的人批了。
“请称呼代号!榴莲少校!”靖燃冷酷道。
阎秉序失笑,还给他整上职务了,他只好听命道:“花椒,他们把帘子全拉上了...我要再靠近些,完毕。”
靖燃一听便从树上滑下,朝他的方向跑去,“榴莲,耐下心,别打草惊蛇,我猜他们得喝酒。”
两人抵岛三天了,连阎偲锐的身影都没见,无他,那个男人不知在庆祝什么,连开两天派对,来了很多人,庭院里还摆出了画作,看起来像艺术家聚会,物业安保甚至还会在周围巡逻驱赶,因此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靖燃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找错地址了,起码在他印象中家暴男一般不会这么招摇。
有一次装作发小广告的,阎秉序远远给他指过一眼,说实话,那人衣冠楚楚地与人谈笑生风,面相算不算温和,但绝对不凶恶,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
直到昨晚,阎秉序提议去翻了垃圾桶,不翻不知道,黑色垃圾袋里除了空颜料盒外全是擦血的纸。
阎秉序眼见两人上了二楼,心里暗骂一声,视线在别墅外巡回,想看有没有攀爬点,刚迈第一步便被靖燃拉住,他条件反射钳住对方的爪子。
靖燃低声哀叫,“我靠!你别叫榴莲了,叫螃蟹吧,怎么钳人这么疼。”
阎秉序连忙松开手,“你过来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想上去是吧,手行吗?”靖燃用眼神睨他一眼,随后拍拍他的胸脯,“退后,我先上。”
靖燃没想到此次“归巢行动”是这种刺激战场,不知心里第几次感慨幸亏平时好运动,不然只有旁观担惊受怕的份。
好在这种洋房露台很多,两人沿着三楼墙根走到露台旁,几乎可以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
靖燃第一次干这种事,还寻思着自己这样犯不犯法,瞥了眼下面,一片黑暗,高得他呼吸急促地有些发晕。
突然,靖燃察觉到阎秉序的手心抵住了的后背,不禁回头和他对视一眼,俩个人矮下身子卡视角,扒着栏杆悄悄探出眼睛来。
两人一个在浴室刮胡子,一个靠着门跟他搭话,所以完全看不见窗外的情景。
声音一清二楚,还捕捉到一句熟悉的人名“Sereta”,但靖燃英语特烂,加上他们语速很快,除了人名,其余的压根听不懂!当下他那个急啊!
只能转头去观察阎秉序的表情,他的情绪几经变幻,由紧张,微妙,随后如冰层乍裂,露出压抑的愤怒,再到恨不得将那人生啖其肉的凶狠。
靖燃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也知道阎偲锐凶多吉少,他望见那手攥成拳,纱布开始渗出血色,连忙去牵他的手,最后十指相扣。
阎秉序深呼吸几口,最终平静下来,只是眼神如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般死死盯着那个名叫马克的男人。
突然,黑夜中的两双眼睛齐齐瞪大!
尤其靖燃,眼眶眦裂,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看到两个原本还叽里呱啦聊得好好的男人突然亲到了一起,不是礼仪性的、家人、朋友间的亲法,是男女情侣般的热吻!!
最后,马克被那人推倒在床上后,主动解开了浴袍,里面居然一!丝!不!挂!
这个货在干嘛??
由于场面太过惊悚,靖燃极其想闭上眼睛,但因为大脑太过震撼无法抽出空来控制肌肉。
那个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艺术家,那个家暴诱骗无辜女孩的恶魔,此刻正……
欲望...
荒谬感和强烈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屋内的人不知天地为何物,屋外挂着的两人风中凌乱。
很快,靖燃察觉到十指相扣的手紧了又松,他头皮一麻,下意识看向阎秉序,后者示意他下去。
靖燃立刻从震惊中抽离出来,反应过来这简直是进屋搜查的大好机会。
两人分头行动,阎秉序去二楼,靖燃去一楼。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一眼看尽外,也就一个侧卧。
他边靠近边在心里忐忑祈祷:这该死的千万别养狗!
轻轻推开门,卧室中央是一张暗红色的复古大床,窗帘拉着,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靖燃死死咬住口腔的肉,按下震惊关上了门,一转身,便是通往车库与地下室的楼梯。
他下到底层,左右两扇门,左手是车库,门敞着,右手的门被一把大锁锁着。
靖燃看着那把锁心道:有希望!
他连忙返回客厅,翻窗出去,来到与车库庭院相反的一面,双手一撑再次翻进去,落地后沿着墙一边走一边用石头划线,果然,看到贴着地面的小窗户。
·
“three...three...”
阎偲锐在寂静中猛得睁开眼,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这让她失去正常的力气。
但此刻,她心崖里悬着的那股绳好像被人扯了一下,带着铁链爬到唯一透光的窗下,因为长久不与人正常说话,反复尝试才发出声音:“是...是,我是偲锐...救...救命...”
外面一静,阎偲锐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她不禁怀疑刚刚是错觉吗?
绝望...
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眼眶滑落至肿胀裂开的嘴角,她面目狰狞地无声哭泣,像是将要被屠杀的小羊一般发出生命的嘶吼。
她用掌骨拍打着墙,用头、用全身皮肉去撞地,乞求命运给她一次机会...
她心道完了。
“偲锐...小姑?!是你吗?”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说轻微,她自信就算是无声错觉她也会去相信,也会回应。
“是...是阿序吗...救救我...”
靖燃双手撑着沉重的铁栏钻过去后,趴在地上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巨大的惊喜涌上头,心道太好了,他竭力镇定,捋清思路道:“阿序在屋内找你,我是他朋友靖燃,你别怕,我们来了。”
极低的呜咽被咽下,阎偲锐激动地失声,“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偲锐,地下室的钥匙你不知道在哪是不是?”
“我不知道,从发信之后,他就没有再放我出去...”
靖燃预料到了,继续问:“你能走能跑吗?身上有伤吗?”
阎偲锐被这个少年的缜密逻辑安抚,她迫不及待把所有消息告诉他:“我脚上有轧带,很紧,身上有肿痛外伤,但是可以走跑,没有骨折。”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选择报警可以吗?”
阎偲锐一愣,痛苦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缝挤出来:“我帮他做过错事...我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别墅前院响起一阵犬吠,靖燃担心阎秉序立刻道:“小姑,我必须要走了,去和阿序汇合,你一定不要打草惊蛇,最迟后天,我们一定救你出来,等阿序来接你回家!”
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奔跑的声音,阎偲锐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脚,她深知自己一定能出去,巨大的欣喜与快慰冲击着她,顿时又哭又笑。
·
靖燃利落地翻出高墙,跑远后打开蓝牙,“榴莲榴莲,你那边怎么样?”
阎秉序气喘吁吁地,应该也在奔跑,回复:“花椒,我这里无碍,惊到一只小奶狗,那两畜生没察觉,你那边有发现吗?”
“我找到小姑了!见面说。”靖燃激动地甩开双臂狂奔。
出了山庄没多久就是景区的海岸线,靖燃骑着共享双人车等着他。
阎秉序几步跑过来跳上车,两人默契地一路狂奔。
回到订好的酒店,两人滚得一身草,惹得前台频频望过来,两人没在一,到房间便开始对信息。
阎秉序直接问:“阎偲锐状态怎么样?”
“在地下室,脚被轧带绑着,没骨折,能跑能走,精神状态很恐慌但清醒。”
阎秉序松口气,“我去一楼看过了,地下室被锁着,钥匙不好找,接下里按常理,我们应该报警...”
靖燃把阎偲锐的话完整复述一遍,意思很明显:现在,交给你选择。
阎秉序垂眸,但靖燃知道他在权衡,在思考。
救是肯定能救出来,问题就在于,怎么救...靖燃说完后,他按下最初的想法,那接下里是凭他们两个,还是告诉父亲...
“你手怎么了?”
靖燃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红色,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被哪割破了,阎秉序用手指抹了抹,才发现是红锈。
两人齐齐松一口气,目光相对的那一瞬,不约而同想起挂在露台看到的场景,又皆是一僵。
靖燃吞吞吐吐问:“马克是...”
阎秉序接道:“基佬。”
靖燃拂开他的手,看了眼他掌心的伤口,觉得问题不大后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生活糜烂酗酒成性的画家,能有多能打,”阎秉序判断道,“如果我们两个正面对上,应该也能打得过,就是费点事。”
“那再加上两个人呢?”靖燃咬唇心虚地看他,与门铃声响起同时说道。
阎秉序错愕,看着他闪躲的眼睛,却在瞬间猜到他话里的意思。
靖燃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赫然站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陈晋琛和辛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