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镇的玫瑰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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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再是我们到太阳的距离，而是尤莱亚到狄克心里的距离。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狄克再也不是那个狄克。他要忘记那段回忆，重新，开始一段新的征途。
第二天，阳光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狄克蜷在书桌前，眼眶红得发胀，指尖胡乱抹过眼角，泪痕却还黏在脸颊上，胸口闷着的酸涩让呼吸都带着轻颤。他想写点什么压下心头的难过，抬手扒拉桌角堆着的一摞笔记本时，指腹无意间勾到本封皮泛黄、系着细麻绳的本子，混在其中格外沉。
他随手扯过来想挪到一旁，麻绳松脱的瞬间，本子轻轻摊开，扉页上娟秀的字迹撞进眼里——是艾伦母亲的名字，底下跟着熟悉的日期，纸页间还飘着淡淡的樟木味，狄克才惊觉这竟是她藏在笔记本堆里的日记。
身后忽然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艾伦推门进来，声音裹着担忧：“迪克，你还好吗？”
迪克心头一慌，忙用手背狠狠蹭掉眼角残余的泪，飞快将日记往笔记本堆后塞了塞，指尖攥得纸页发皱，强装镇定回头：“没事，就是翻点东西。”
艾伦的目光淡淡扫过桌角那堆被弄乱的笔记本，落在狭克藏在掌边、露着一角的泛黄封皮上，眼神没半分诧异，反倒比方才的担忧更平和了些。
他走过去靠在书桌边，没提狄克泛红的眼眶，也没提那本日记，只轻声说：“你发现了。”
狄克手一僵，攥着日记的指尖更用力，喉间发紧，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我妈留下的，”艾伦抬手，轻轻拨开狄克抵着本子的手，将那本日记从笔记本堆里抽出来，指尖拂过封皮上的细痕，语气轻得像落雪，“她走后我就收在这儿，没敢翻。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看看吧。”艾伦的指尖缓缓翻开泛黄的纸页，娟秀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字字浸着难以言说的酸楚。日记里记着艾伦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曾不顾族人反对，爱上了一位有着银眸的吸血鬼，他们在深夜的森林里相拥，在月光下许诺永生，可终究抵不过种族的隔阂与世俗的偏见。
“他说会护我一生，却在族人的围剿前选择了退缩。”艾伦轻声念着，指尖划过那句被泪水晕开的字迹，“我以为爱能跨越一切，最后才懂，有些分离，从一开始就注定。”
狄克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关于等待、期盼与最终失望的文字，胸口的酸涩忽然有了共鸣——他此刻的隐忍与难过，竟和多年前的艾伦母亲如此相似。
艾伦合起日记，目光落在狄克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妈后来常说，被辜负不是软弱，隐忍也不是认输。她独自熬过了那些黑暗的日子，教会我，真正的坚强，是哪怕心里淌着泪，也能好好走下去。”
他抬手拍了拍迪狄克的肩膀，“我懂你的感受，就像我懂我妈当年的痛。但别困住自己，她用一生告诉我的道理，今天我想告诉你——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学着坚强，因为总有人在默默为你期盼着光明。”在艾伦的悉心照料里，狄克心底的郁结慢慢松解开，眉眼间的愁绪淡了许多。艾伦记着他偏爱玫瑰，便在小院的空地上栽满了各色花株，春日抽芽，夏日盛放，满院馥郁裹着晚风漫进屋子。
艾伦会拉着狄克蹲在花丛边，指尖点着花瓣教他辨品种，粉白的是白桃雪山，艳红的是卡罗拉，浅紫的是海洋之歌。花期盛时，两人就摘了新鲜花瓣做玫瑰酱，玻璃罐里揉进蜜糖与阳光，封起满罐清甜。
傍晚的夕阳把小院染成暖金，烤得暄软的面包搁在木盘里，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用小勺挖了玫瑰酱抹在面包上，甜香混着麦香漫开。狄克吃得急，嘴角沾了点淡粉的酱渍，艾伦没说话，只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指尖的温度轻贴在肌肤上，温柔得像落了片玫瑰花瓣。
这一幕恰好落在院门外的尤莱亚里。他立在树影里，看着石阶上相靠的两人，看着艾伦指尖拂过狄克唇角的温柔，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翻涌着酸涩与笃定——他认定，狄克终究是爱上艾伦了。尤莱亚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连指甲掐出红痕都浑然不觉。夕阳的暖金落在他身上，却焐不热半点心底的寒凉，翻涌的嫉妒像藤蔓般死死缠紧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凝着冷硬的郁色
他望着石阶上相靠的两人，望着艾伦指尖拂过狄克唇角的温柔，望着狄克眼底漾开的、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长——那本该是独属于他与狄克的默契，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羁绊，如今却被艾伦轻易打破，这份不甘与怨怼揉着浓得化不开的郁闷，在他心底酿出浓稠的阴翳，连眼神都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酒馆的霓虹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晃荡，霍根斜倚在吧台边，丝绸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敞着，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微弱的火光，烟雾缭绕中，他正对着一群酒友侃侃而谈：“你们懂什么？真正的高尚从不在人类这边。吸血鬼的优雅、坚韧，还有他们对永恒的坚守，可比人类的趋利避害、虚伪懦弱强多了。”
他这话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亮却带着锋芒的声音：“阁下的言论，未免太过片面且有失公允。”
霍根回头，撞进一双明亮却锐利的眼眸。格兰杰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束成严谨的低马尾，周身透着律师特有的冷静与干练。她刚结束一场棘手的庭审，想来酒馆借一杯酒放松，却恰好听见霍根这番推崇吸血鬼、贬低人类的言论。
“片面？”霍根挑眉，上下打量着她，眼底带着纨绔子弟惯有的散漫与挑衅，“我见过人类为了利益互相倾轧，见过你们背信弃义、苟且偷生，反观吸血鬼，他们坚守族群规则，甚至愿意为了荣誉献出生命，这难道不高尚？”
“坚守规则不等于高尚，种族优劣更不能凭个别现象定论。”格兰杰走到吧台前，示意酒保递来一杯威士忌，语气冷静却字字铿锵，“人类或许有自私、怯懦的一面，但我们更有善良、勇敢的底色——我们会为了保护同伴挺身而出，会为了正义坚守底线，会在绝境中彼此扶持，用短暂的生命创造无限的价值。这些，难道不比吸血鬼所谓的‘优雅’更值得被称之为高尚？”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霍根言论中的漏洞，周围的酒友们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霍根脸上的散漫淡了些，醉意也醒了大半。他从未被人如此针锋相对地反驳，更未曾想过，一个看起来清瘦的女律师，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与缜密的逻辑。
“你倒是伶牙俐齿。”霍根攥紧酒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可你见过真正的吸血鬼吗？你知道他们为了守护所爱付出的代价？人类的所谓‘正义’，往往不过是自我利益的遮羞布。”
“我没见过所有吸血鬼，但我见过太多人类的闪光点。”格兰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作为律师，日复一日为公平正义奔走，见过普通人在困境中坚守良知，见过弱者为了尊严奋起反抗——这些真实的、鲜活的高尚，远非你口中虚无缥缈的吸血鬼传说可比。以偏概全地否定人类，不过是你逃避现实的借口。”
两人的口角越来越激烈，立场的冲突像火花般在空气中碰撞。霍根被格兰亚怼得哑口无言，却偏偏对她眼底的坚定与坦荡生出异样的情愫。她不像那些围着他转的娇弱女子，也不像那些趋炎附势的庸人，她有自己的坚守与锋芒，像一株在风雨中挺拔生长的白杨，硬生生闯进了他纸醉金迷的混沌世界。
格兰杰喝完杯中的威士忌，放下酒杯转身欲走，衣角扫过霍根的手臂，留下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霍根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的不服气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悸动取代——这个固执、勇敢，敢于直面他锋芒的女律师，彻底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掐灭雪茄，眼底的散漫褪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格兰杰律师……我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镇的玫瑰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