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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难道她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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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斐岚顺着她的话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本欲提醒他已辟谷,无需再送这些吃食。但外面寒风瑟瑟,霜雾越发浓重,再让她这样待下去恐怕又要病倒,便道:“先进屋再说。”
祝宛柔缩了缩身子,道:“好。”
谢斐岚领着祝宛柔进屋,不经意瞥了眼睡在边上的腓腓。平素他回来腓腓都去接他,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腓腓,外面很冷,要进屋睡么?”
腓腓没有理会谢斐岚,依旧睡得很沉,还随意地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谢斐岚见它只是睡得沉,似乎也不冷,便随它去了。
进屋之后,祝宛柔关好屋门,将食盒置到桌上,把饭菜拿出来放好:“我知你已辟谷,可我在里面加了好些药材,对补充灵力有帮助。”
谢斐岚听罢便道:“你有心了。”
祝宛柔跟着坐下来道:“不过是顺手而为,谢师兄不必客气。若是大师兄和巧薇在,估计已经争起来了。”
谢斐岚表情凝重,似乎也回想起他们还在世时的那些从前。
那时他还不是掌门,祝宛柔和丁巧薇也才刚入门不久,三人总会被柳开意带去历练修行。待任务结束之后,柳开意又会带三人到不同的酒楼食肆,点上几壶酒和一桌菜庆祝。
丁巧薇经常为一钱一两与酒楼的掌柜计较,能不多花钱的东西就绝不多花钱。柳开意爱吃爱喝,常常带着谢斐岚喝醉酒。祝宛柔最为恬静,只是默默听他们高谈阔论,然后在他们醉得不省人事时给他们吃醒酒的药。
谢斐岚酒量不好,其实并不爱喝酒。只是柳开意偏喜欢带着他一起喝,十次里有八次他都会被柳开意灌醉,靠祝宛柔的醒酒药清醒。
可自从他当上掌门之后,他们相聚的时间便少了许多。想着日后总有机会再聚,可如今却再没有日后了。
祝宛柔像是看出谢斐岚在回想,心中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可惜他们再也吃不到我做的菜,我也没机会再做给他们吃了。”
谢斐岚收敛沉痛的心绪,问:“宛柔,我想知道巧薇入魔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
“巧薇入魔之前是否有过奇怪举动?”
“似乎没有。她与那些沙匪勾结杀大师兄之事败露,我们才知她可能入魔了。是大师兄心软,才没有怀疑她。可她却趁我们大意,还是杀了大师兄。若我能知晓她何时入魔,兴许我就能阻止她了。”
“是么?开意他……相信巧薇没有入魔?”
“是,他还想让我带巧薇回来确认真伪。他觉得你们会有办法帮她。可最后他还是错信了巧薇。”
谢斐岚神色越发阴沉:“若把她尸身带回便可验明真伪,为何只带大师兄的尸身回来?”
祝宛柔抿唇不语。
“即便她入魔杀人,亦曾是你我好友,缘何叫她曝尸荒野?”
他人的质问对祝宛柔而言就仅仅是质问。可谢斐岚的质问对她来说却是泰山压顶,有如千钧之重。
他的质问表示他不信她,他在责怪她。
祝宛柔的眼泪便万分委屈地落下。
她幽怨地盯着谢斐岚,颤抖着声音说:“谢师兄觉得我是故意为之?你明白至友被另一个至友所杀,而不得不杀死那个至友的心情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残忍,可有过错?”
谢斐岚看着潸然落泪的祝宛柔,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便缓和语气道:“抱歉,我并没有在怪你。只是……非亲眼所见,难以相信巧薇会入魔杀害大师兄。”
祝宛柔望着谢斐岚带有歉意的脸,心下一软,情难自禁地扑向谢斐岚抱住他:“只剩下我们二人了,谢师兄,大师兄和巧薇都不在了。”
“我每夜梦回都会梦见巧薇,她反复质问我为何要杀她。就连现在,我手上还有着杀她时的触感。可我能怎么办,我可以怎么办?”
突然被抱住的谢斐岚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她在他面前哭得如此肝肠寸断,他一时不知该不该推开她。
可见她哭得十分伤心,几乎快要窒息了,谢斐岚心有不忍,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慰:“我知道你的不易。莫再哭了,是我不该问。”
祝宛柔紧紧抱着谢斐岚,泪眼婆娑,呼吸急促,声音带着沙哑:“谢师兄,你知道我有多想回来么?我不想独自一人面对他们的离去,不想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可我没办法,我不想让你失望,也不能让师尊失望,只能装作无事,努力去面对。”
谢斐岚依旧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神色平静:“嗯,你做得很好。”
“谢师兄,我只有你和师尊了。你能不能不要抛下我,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抛下任何人,包括你。”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明知道……”祝宛柔终于松开他,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一双哭得嫣红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似要望穿他的真心:“我知晓你们要去攻打圣冥宗。他们绝对会杀了大师叔,你等不到大师叔回来的。”
她声泪俱下,一张漂亮的脸梨花带雨,让人不禁心生怜爱。那双眼瞳浮动着看不清的情绪,复杂难辩。
“宛柔……你……”她不似醉酒,也没有异样,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难道她对他还没有死心吗?
“莫非你看不出来,大师叔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你们有过双修之实,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魔君。谢师兄,只有我会一心一意喜欢你。为什么我就不行?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谢斐岚愕然注视祝宛柔:“你为什么会知道……”
祝宛柔放纵自己已然宣泄的情感,双手抚上谢斐岚的脸,目不转睛地深深看着他,眼中藏着千般思绪。
有怨有恨,有怒有悲,独独没有喜。
“我们太像了,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执迷不悟。我们合该在一起,谢师兄。你选我吧,这样我们都不会受伤。”
谢斐岚怔愣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将祝宛柔双手从脸上拿开,神色幽邃地说道:“你过于伤心,都开始说胡话了。”
“谢师兄以为我在说胡话?”
“我只当是胡话。”谢斐岚用他暖玉一般的声音说着残酷的话语:“此前我已说得很明白,你莫再执迷。”
“谢师兄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让我不要执迷,你又当如何?”
“……我们不同。”
“哪里不同?”
谢斐岚没有回答她。
可她应该能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不同。
祝宛柔的确明白,明白他对叶惊水的执着非她能比。
为了叶惊水,他历经数百年修行,从废物变成合体境大能,从凡人成为一宗之主。
而她呢?只懂得耍聪明。故意在他面前示弱,受些小伤,只是想让他多偏心疼爱她半分。
明明有着极佳天赋,却甘于原状,不肯提升自己。
“如若我能像你这般勤奋提升修为,你是否就会考虑接受我?”
“……抱歉,宛柔。每个人的心都很小,只够放下一人。而我放不下她,便接受不了你。你却还能趁早放下我,另觅良缘。”
“你怎知我就能放下?”
“我不知,只是希望你能做到。”
“你都做不到,却要让我做到吗?”真是好狠的心,好残酷的话。
谢斐岚心知这样的话很残忍也很过分。她说得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她做到?
可他不愿见她为自己伤心难过,故而希望她能做到。
不过看来是他强人所难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对她说一声:“抱歉。”
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这一次祝宛柔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难受得快要痛死。
或许不是她不难过,而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澹台蓉说得对,心魔也说得对。
得不到的东西抢过来就好。
她居然还妄想用真心去感动谢斐岚,真是可悲。
若她的真心有用,当初就已经感动了谢斐岚,又何至于现在还要被他拒绝第二次?
她拭去眼泪,整理好衣裙,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半哽咽半轻快地说道:“不是谢师兄的错,是我过于失态了。明明你也很难过,我却还利用你的好意,说那些任性的话。”
“……”
祝宛柔的确很温柔懂事。这令谢斐岚有些内疚,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
“谢师兄还有什么事想问么?”
“没有了。”即便有,以他们眼下的氛围怕是也难以继续下去:“你早些回去休息。”
“好。”祝宛柔顿了顿,又道:“后天你们便要前往圣冥宗,这是我新做的香囊,盼你们能早日平安归来。”
谢斐岚望着她拆开药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香囊递来,并没有接过去。
祝宛柔知晓他的顾虑,黛眉微蹙道:“这个香囊别无他意,师尊他们也有的,请你放心收下。”
刚拒绝过祝宛柔,谢斐岚对她本就有些内疚,听她这么一说实在不好再拒绝,便将香囊收至手中,缓声道:“多谢。”
香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气味,像花香又像龙涎香,清甜之余又有些浓烈。
“谢师兄不想问问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药么?”
谢斐岚并没有特别在意那股香气劲猛扩展的速度,依旧端方如旧,克己复礼:“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祝宛柔温柔地看着谢斐岚的脸。
那是一张她爱而不得却又念念不忘的脸。
“嗯,我不会害你。”
——但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