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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破独眼龙!我才不是你弟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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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那扇象征着北苍皇权、厚重得仿佛能把这辈子所有运气都挡在外面的青铜大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夹杂着外面的暴风雪,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黎子书缩在苍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给老皇帝做了一半“脑部SPA”的银髓幼苗(现在应该叫它‘救命稻草’了),感觉自己的牙齿正在进行某种高频的踢踏舞表演。
“这……这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费门了?”
黎子书从苍墨的披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一边吐槽一边观察敌情,“这以后装修得花多少钱啊?败家子,绝对是败家子。”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踏着风雪,缓缓走进了大殿。
那是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他比苍墨还要高出一个头,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重型战甲,肩膀上扛着一把还在滴血(或者是滴油?)的巨型链锯剑。那并不是传统的冷兵器,而是某种明显带有西极联邦风格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械造物。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伤疤的脸,仿佛被某种野兽撕咬过。最显眼的是他的左眼——那里没有眼珠,而是覆盖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机械眼罩。
北苍大皇子,苍烈。
也就是黎子书口中的那个“一心想搞死亲爹和亲弟”的大孝子。
“老三。”
苍烈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颗粒感和金属回响。
“你果然回来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过大殿,最后定格在王座上的老皇帝,以及挡在前面的苍墨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亲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杀意。
“还有老不死的,看来回光返照了?”
“苍烈!”
苍墨手中的长刀微鸣,金色的瞳孔瞬间竖起,那是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你竟敢带兵闯入万兽殿!你想造反吗?”
“造反?”
苍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随手将那把巨型链锯剑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龟裂。
“我这是在‘清君侧’。”
“父皇病重,神智不清,被奸人蒙蔽。我作为长子,自然有义务来……清理门户。”
说着,他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最终锁定在了躲在苍墨身后的黎子书身上。
红光闪烁,那是扫描锁定的信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奸人’?”
苍烈向前迈了一步,S级巅峰的狂暴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你把这只南黎的兔子带回来了?”
那种轻蔑的语气,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老三,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苍烈指着黎子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下流的笑。
“这就是你在外面流浪找回来的……帮手?还是说,你是打算让这只兔子当我的‘弟媳’,好给咱们北苍皇室改良一下基因?生一窝……不伦不类的杂种?”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墨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你找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呸!”
一声清脆的、中气十足的啐骂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子书从苍墨身后跳了出来。
他虽然腿还在抖(冻的也是吓的),但他那一脸的嫌弃和愤怒却是实打实的。
“你这人嘴里是吃了开塞露吗?喷什么呢!”
黎子书指着苍烈,那根白嫩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谁是你弟媳?!啊?!睁开你那只独眼好好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带把的!”
“而且!”
黎子书深吸一口气,叉着腰,摆出了一副泼妇骂街(划掉,据理力争)的架势。
“我是南黎的王子!是苍墨的债主!是他的主治医师!是他的合伙人!唯独不是什么见鬼的弟媳!”
“你个没文化的野蛮人!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就没点别的了吗?这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懂不懂?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懂不懂?!”
“还有!”
黎子书越说越来劲,指着苍烈那只红色的义眼。
“你以为你戴个红灯泡就能装酷了?那是结膜炎还是红眼病啊?独眼龙就独眼龙,还整什么赛博朋克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交通信号灯成精了呢!”
“破独眼龙!能不能稍微提高一下你的审美和素质?!”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那些跟着苍烈冲进来的黑甲士兵都惊呆了。他们在北苍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指着大皇子的鼻子,骂他是“破独眼龙”和“红眼病”。
而且骂人的还是一只……看起来一口就能吞掉的兔子。
苍墨也愣住了。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暴怒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情绪。
“好……很好。”
苍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那只机械义眼发出的红光变得更加刺眼,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送给西极做标本。现在看来……”
苍烈猛地举起手中的链锯剑,剑刃上的锯齿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做成丸子喂狗!”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甲士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黎子书!退后!”
苍墨一把将黎子书推向王座方向,手中长刀横扫,带起一道金色的半月斩。
轰!
暗金色的木质装甲瞬间覆盖苍墨全身,背后的光翼展开,在大殿内掀起一阵狂风。
战斗,瞬间爆发。
“大毛!左边!那个拿锤子的想偷袭!”
黎子书虽然被推到了后面,但他并没有闲着。他现在就是个全场最佳OB兼辅助。
他一边指挥着苍墨,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全频段干扰哨”(虽然在灰烬平原碎了,但他后来又做了一个升级版,这次是用北苍特产的铁骨兽头骨做的)。
“哔——!!!”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哨音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夹杂了精神力冲击的声波攻击。
那些冲上来的黑甲士兵动作齐齐一滞,有些人甚至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兽人的听觉本来就敏锐,这种高频噪音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干得漂亮!”苍墨趁机切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
但苍烈并没有受影响。
他身上的战甲似乎有隔音装置。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混乱的战场,直奔苍墨而来。
“老三,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学了什么本事!”
“当——!!!”
链锯剑与深海合金长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全部震飞。
苍墨闷哼一声,脚下的地板碎裂,双脚陷入地面半尺。
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苍烈是S级巅峰,而且是力量型的。而苍墨虽然天赋更高,但他毕竟年轻,而且刚经历过重伤,哪怕有“破晓”加持,硬碰硬也有些吃力。
“就这点本事?”
苍烈狞笑着,单手压制住苍墨的长刀,另一只手握拳,拳套上亮起黑色的暗物质光芒,狠狠地轰向苍墨的胸口。
“暗能爆破!”
“砰!”
苍墨被轰飞了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柱子应声而断。
“咳……”苍墨吐出一口血,胸口的木甲出现了一道裂痕。
“大毛!”黎子书急得大喊。
他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那个一直坐在王座上装死的老皇帝一把拉住。
“别去……咳咳……你去了……也是送死……”老皇帝虽然看起来快断气了,但手劲还挺大。
“那怎么办?看着他被打死吗?!”黎子书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不是皇帝吗?你的禁卫军呢?你的隐藏高手呢?你的扫地僧呢?”
“都在……外面……顶着……”老皇帝苦笑,“这里……是死局。”
“死局个屁!”
黎子书甩开老皇帝的手。
“我是灵魂雕刻师!只要有材料,就没有我破不了的局!”
他的目光在大殿里疯狂搜索。
石头?太硬,雕不动。
金属?没工具。
木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支撑大殿的巨大柱子上。虽然大部分是黑曜石,但在大殿的四个角落,有四根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已经碳化了的……木柱?
那是“镇殿龙柱”。传说是北苍建国时,初代兽皇亲手种下的四棵铁木。
“就是它了!”
黎子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顾不上什么皇家威严,连滚带爬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根木柱。
此时,战场中央。
苍烈已经彻底压制了苍墨。
“老三,你的那个什么木头龟壳,好像不太结实啊。”苍烈一脚踩在苍墨的胸口,链锯剑逼近苍墨的喉咙,“西极联邦的技术虽然恶心,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他身上的战甲,是经过莫泽改造的,融合了暗物质引擎,力量无穷无尽。
“结束了。”
苍烈高举长剑。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
苍烈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黎子书正抱着那根巨大的木柱,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扔掉的小刻刀(其实就是之前削苹果那把),正疯狂地在柱子上刻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刻遗言吗?”苍烈嘲讽道。
“我在给你刻碑!”黎子书头也不回,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柱子上,“苍烈!你以为你有高达就了不起吗?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场地魔法!”
“植物亲和——古木逢春!!”
“灵魂雕刻——囚笼阵列!!”
嗡——
随着黎子书透支生命力的怒吼,那根沉寂了千年的碳化木柱,突然……活了。
不仅仅是那一根。
大殿四角的四根木柱同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无法抗拒的生命力。
“咔嚓、咔嚓……”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再次爆裂。
无数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钻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苍墨,也没有攻击那些小兵,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涌向了苍烈!
“什么鬼东西?!”
苍烈挥剑斩断几根树根,但更多的树根瞬间补上,将他的双腿死死缠住。
这些树根并不是普通的木头,它们经过了黎子书精神力的加持,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金属的角质层,坚韧无比。
“这是……初代皇留下的封印阵?”老皇帝在王座上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居然能激活这个?”
“我说了!我是你债主!”
黎子书还在柱子上挂着,一边输送精神力一边大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我……捆住他!”
轰!
四根木柱顶端射出四道绿色的光链,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苍烈牢牢罩在其中。
那张网不仅束缚了苍烈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在吸收苍烈身上那股狂暴的暗物质能量。
“啊!!!”
苍烈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苍墨!趁现在!”黎子书喊破了音,“打他丫的!”
不需要提醒。
苍墨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猛地推开身上的重压,从地上弹射而起。
胸口的核心变得赤红。这是以损坏机甲为代价的爆发。
苍墨身后的光翼完全展开,化作两把巨大的光刃。
他没有攻击苍烈的身体(那身乌龟壳太硬了),而是瞄准了苍烈脸上那个红色的义眼。
“看我不顺眼是吧?”
“那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金光一闪。
“噗嗤!”
“啊————!!!”
苍烈捂着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被苍墨一刀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啪叽”一声掉在黎子书脚边。
失去了义眼的辅助,苍烈身上的暗物质能量瞬间失控。
“轰!”
他整个人的气势像个失控的反应堆一样炸开,将周围的树根全部震碎。
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苍烈半跪在地上,捂着流血的眼眶,仅剩的一只独眼里满是疯狂和怨毒。
“好……好得很……”
“老三,还有那只兔子……你们等着。”
“兽神祭……我在祭坛等你们。不死不休!”
说完,他捏碎了手里的一块传送玉符。
一道黑光闪过,苍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中。
“跑了?”
黎子书从柱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跑得还挺快……属兔子的吧?”
战斗结束。
那些黑甲士兵见主帅跑了,也纷纷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大殿里一片狼藉。
苍墨解除了机甲,踉跄着走到黎子书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把黎子书拉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噗。”黎子书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大毛,你刚才那样……还挺帅的。有点像个男人了。”
“我本来就是男人。”苍墨黑着脸,把黎子书拉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动作有点僵硬),“还有,刚才那个……弟媳,是怎么回事?”
“……”黎子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那是为了激怒敌人!”黎子书脸红脖子粗地辩解,“而且是你哥那个独眼龙眼瞎!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子,哪里像女的了?!”
“是不像。”
苍墨看着他,目光有些深沉。
“但你说……我是你的私有财产?”
“咳咳咳……”黎子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个……那个也是战术!商业术语!这叫宣示主权!防止恶意收购!”
“哦。”苍墨点了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既然是财产,那就要负责保养。我现在饿了,想吃红烧肉。”
“……这里是战场!是皇宫大殿!能不能严肃点!”
“我不管。我是伤员。”苍墨理直气壮地靠在黎子书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去,“你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刚才那句‘弟媳’,我也受到了惊吓。”
“你受到惊吓?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至于那个坐在王座上、一直被忽视的老皇帝……
“喂……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孤家寡人在这儿?”老皇帝弱弱地举起手,“能不能先给我叫个太医?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
是夜。
皇宫偏殿(因为正殿塌了)。
虽然没有红烧肉(因为御膳房也塌了一半),但黎子书还是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锅热腾腾的……乱炖。
“吃吧。这可是我用‘植物亲和’找来的顶级食材。虽然卖相差了点,但绝对大补。”
黎子书给苍墨盛了一大碗。
苍墨看着碗里那堆不知名的块状物,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黎子书。”
“嗯?”
“兽神祭……还有三天。”
苍墨放下碗,眼神变得凝重。
“那是北苍最神圣的祭典。也是皇位争夺的终局。只有在那里,当着所有兽人和兽神雕像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苍烈,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我知道。”黎子书往嘴里塞了一块肉,“那咱们就去呗。既然是副本终局,肯定有大怪。但是……”
他咽下肉,看着苍墨。
“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他。”
这是实话。苍烈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他背后的西极科技还在,而且他在祭典上肯定还有后手。而苍墨,“破晓”机甲已经严重受损,身体也还没恢复。
“所以,我们需要升级。”
黎子书从怀里掏出了那颗从苍烈眼眶里打出来的机械义眼。
这玩意儿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有点恶心,但在黎子书眼里,这就是个宝藏。
“这是西极联邦的最高科技结晶。里面肯定有那个‘暗物质引擎’的核心代码,还有……能量转换装置。”
黎子书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奸商般的笑容。
“苍墨,敢不敢再赌一把?”
“赌什么?”
“赌……机械飞升加生物殖装的混合双打!”
黎子书指了指那个义眼,又指了指苍墨胸口的“破晓”核心。
“我要把这玩意儿拆了,融合进你的机甲里。如果不炸,你的‘破晓’就能进化成……‘黄昏’?不对,应该叫‘黎明’。总之,就是能把你那个大哥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但是如果炸了……”
“炸了怎样?”
“炸了咱俩就一块儿上天,变成真的‘流星’。”
苍墨看着黎子书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红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只兔子,有时候比狮子还疯狂。
“赌。”
苍墨没有丝毫犹豫。
“命都是你捡回来的。随你折腾。”
“好嘞!那是你说的!”
黎子书兴奋地搓了搓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堆叮叮当当的工具(那是他这一路收集的破烂)。
“今晚通宵!这可是个大工程!对了,你得给我当助手,负责递钳子和……随时准备灭火。”
“……我是皇子,不是铁匠。”
“少废话!想当皇帝就得从基层做起!快点,把那个义眼给我砸开!用你的爪子!”
……
窗外,风雪依旧。
但在那间小小的偏殿里,充满了敲打声、争吵声,还有……希望的声音。
“哎哎哎!轻点!那是晶体管!很贵的!”
“你不是说那是垃圾吗?”
“垃圾也是有尊严的!那是高级垃圾!”
“……黎子书,你是不是皮痒了?”
“嘿嘿,大毛,你说如果把这个装在你尾巴上,能不能当手电筒用?”
“黎子书你欠揍吗!”
而在遥远的北方尽头,那座矗立在冰川之巅的祭坛,正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新的王,带着风雪与雷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