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歌》蓝蒂斯

7、破镜重圆 夏知遇，在

　　2017年8月21日，凌晨4点50分。
　　我带着夏知遇前往北京，那是个未知的世界，但确确实实在在的是他的故乡。
　　北京是一个金碧辉煌，顶尖又拥有世界双奥之城的城市。
　　它驱使着我没有犹豫的前往目的地。

　　太阳还没有完全从东边高高升起，就已经透着虚虚的微光，有些晚沉。
　　颜玉清打破了这片刻的常规，前后忙碌的收拾东西。
　　这是他在广东最后的温存，把房子留在这，独自一人前往那未知辽阔的北京。
　　他住在广东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那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飞机上，身上也只有一个黑色背包，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张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再加两件发白的衣服。
　　现在，他提着行李箱，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他什么都想带走，甚至连这个房子他也想硬塞地装进去。
　　当初这个房子是一位中介推荐给他的，他看了，也说好，然后俩人一拍即合，就签了合同。颜玉清是个特别挑剔的人，但这个房子是实打实的喜欢。
　　颜玉清的动作闲熟的像母亲一样，温婉贤淑，平易近人，一丝不破坏安静的氛围，又像父亲一样，高大威猛，不怕一切，即使手受着伤也抱起熟睡的夏知遇，给他安全感。
　　可等他安下心，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是在前往北京的飞机上。
　　他回过神，脑袋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宏大的世界，有些赞叹不已。
　　淅淅沥沥的水雨拍打机翼，发出“嘀嗒”地欢快旋律，高空俯下眼眸，望下低处。
　　云雾缭绕，隔挡着世界的并角，高山的轮廓，人物的缩影，以及像龙的躯体的河湾，缓慢汇聚成我们所看到的短暂的个体世界。
　　广东到北京到底需要多少公里？多长时间？颜玉清的答案是2000多公里，坐飞机的话，不长，四小时左右而已。
　　如果不是被调职到这里，他大概也不会离开原本想在这里定居一辈子的地方。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时，天还晴朗万里，报道上说，这天还是晴天，当他们找到一家餐馆时，下一秒突然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颜玉清和夏知遇嗦着面条，耳朵听着电视上新闻瞎胡说八道，他们对视一眼，低头继续嗦着碗里的螺蛳粉。
　　管他呢，反正没有雨伞，先吃饱再说。
　　吃饱后，俩人还是停在餐馆门口躲雨，大眼瞪小眼，颜玉清望向源源不断的雨水，试探地道：“雨停？”
　　没过一会儿，雨真的停了，夏知遇有些震惊地看向他，嘴张成O字型，随后眼神亮晶晶且崇拜地抱着他的小腿，奶声奶气道：“哥哥好厉害，是魔法吗？哥哥，教我！”
　　颜玉清被夸的飘飘然，这回真的被他装到了。他不会魔法，并对夏知遇所说的话进行了屏蔽，只回“天机不可泄露”，就没了。
　　把夏知遇单手拎起放在行李箱上坐着，颜玉清推动着它就要去找房子。
　　夏知遇是想让颜玉清跟他回家，毕竟夏知遇生活在北京，家也在北京，何况他还是一位豪门少爷。
　　就因为知道夏知遇是少爷后，才不敢去他的家的，而且他不是少爷啊！难不成他要被权利高官，横竖金财的利益人给审视吗？他妈想都不要想！！！
　　所以，颜玉清当机立断地拒绝了。
　　他表示住不起，但是真的住不起，在得知夏知遇是真少爷后，颜玉清还是“不守规矩”的喜欢揉他的脑袋，捏着他的脸颊，去闻香软又蓬松的头发。
　　原本颜玉清是打算想在网上找合租的，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住酒店也不行，离他的工作岗位太远了，他不想急地铁，他要多睡一会儿。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房子还没找到，夏知遇有些幽怨地盯着他，仿佛在说：“房子呢？房子被你装进肚子里了吗？！！”
　　颜玉清不敢说话，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在下午六点前找到房子，结果呢，结果还是没找到。
　　溜了一圈，要么月租的价格太贵，要么居住的环境不适合自己，要么是不想和是人不是人的人合租。
　　颜玉清也是累了，走不动道了，就要索性放弃答应跟小不点回家时，手机跟他不对付似的，此时弹出微信消息。
　　“您好，安钰先生，您有一条来自远方的消息！”
　　沉寂百年的海浪传来声波，在等待故人的消息，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夏知遇，在北京有一个温馨的家，颜玉清没有，所以他租房。
　　点进去查看。
　　［超人：你要租房吗？］
　　［超人：一月700，不用交电费水费，我承包。］
　　对面似乎知道他在顾及什么，下一秒就发来地位。颜玉清看了觉得离他们很近，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他带着有些困乏的夏知遇就前去。十二分钟过去，七号路口。
　　介绍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那人是个端庄优雅的中年人，穿着西装，像个管家，见了颜玉清就把胸口口袋里的钥匙交到他的手中，没留一言。
　　颜玉清还没得及问转头发现人已经不知所踪，他没有再管，推门走了进去。
　　房子坐落在七号路口，60平方米。
　　俩人躺在床上，看向一旁洗完澡熟睡的夏知遇，他侧着脸，睡得沉，又乖巧。
　　说实话，颜玉清的手有些蠢蠢欲动。夏知遇的睫毛细而翘，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睛水灵灵，夹杂明亮的太阳。
　　嘴巴撇着，像小鸭子一样，可爱的要命，夏知遇穿着是自己带过来的睡衣。
　　一切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很平淡。
　　随后，关灯睡觉。

　　海城精神科医院。
　　海城精神科医院是一所开在城郊区外的精神科医院，专门为发病较严重、有暴力倾向且毁坏社会安全秩序、长期处于极端行为的人管制。
　　它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病人不听话，不服管教，都会迎来电击，以及电棍在皮肉绽放的声响，医生心情不好，打骂都是常有的事。
　　颜玉清尽全力放松自己，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僵硬，但还是有些同手同脚地跟在护士后面。
　　他们被关在过道两边，像公开处刑一样，被电击的惨状、电棍滋啦的声音。
　　看着都觉得痛不欲生。
　　他看都不敢看，怕留下阴影。
　　面前的人生怕他跑了似的，跟颜玉清解释：“这些病人有病，有危害社会安全分险，我们都是这样处理的，在研究表明中，电击能让人保持清醒，比服用药物好得多，更有效。”
　　扯，谁扯得过你们精神病医院的人啊！（除了我）照你这么一说，上班的人累了困了也可以拿这个电一下就清醒过来，那为什么不把我国14.8亿人口关起来电击呢？
　　颜玉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有病呢，我看你们医院的人病得不轻呢（除了我）。
　　颜玉清一直在吐槽，完全没有听清他后面说的话，要在进电梯的一刹那，感受到一股强烈难以忽视的目光，扭头看去。
　　对上一双警惕却充满攻击性极强的眼睛，在触及他的眼眸时，又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触发本能，缩成一团在角落。
　　没细看他的模样，电梯就关闭，直上，抵达五楼。他把颜玉清领到一扇双大开门前，敲了敲，里面传来低沉地声音。
　　“进来。”
　　推开门，走了进去，“海博士，人带来了。”
　　落地窗边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人，他就是海博士。海博士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额前的一小撮龙须被染成白色，其他的是乌黑亮丽，身高不高，反正颜玉清量了一下，比他短一个头就对了。
　　颜玉清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起，心情不知为何突然不怎么美妙起来，还有种想杀死他的冲动，起初，他以为这里正常的，到后面才知道，这确实是正常的。
　　越看越不爽，但本能的反应在告诉他，他在恐惧，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强装镇定。
　　海博士示意他离开，只剩下颜玉清和海博士俩人，空气顿时安静下来，颜玉清好像能听见自己狂躁不止的心脏声，压不住。
　　在颜玉清僵持不下时，对方动了，海博士把一个东西扔给他，颜玉清伸出左手接住，低头看去，是他的工作牌。
　　员工：颜玉清；
　　工作岗位：精神科医生，主治医师。
　　然后把一沓资料推给他，这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好好工作。”海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谐。
　　颜玉清点了点头，等对方走后，颜玉清有些嫌弃地拍了拍对方碰过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模仿。
　　“好好工作～好好工作～”
　　翻开上面的资料，最先映入眼帘地是一张被剃寸头的照片，上面的人眉目清秀，朝气蓬勃，拍摄时间是在2014年7月13日。
　　患者姓名：苏泊松；
　　年龄：24岁；
　　性别：男；
　　编号：017。
　　颜玉清一出电梯抬头就找到了。每个病房上方都贴着编号，他们都是被编号叫着的，不应的话会遭到鞭打，时间久了，自己的名字也就忘记了。
　　当编号017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细仔一看，这不是前不久跟他对上视线的人嘛，没想到就成为他的“重点照顾对象”。
　　颜玉清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邋里邋遢头发被狗啃差不多，靠近他就能闻到一股难说又恶心的臭味的人是资料上的人？
　　他来回确认，声音透着震惊：“苏泊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