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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计时的教室 暴雨中的转 ...

  •   叶桉站在南芜一中校门口时,暴雨正把梧桐叶砸得噼啪作响。攥在手里的转学通知已经湿透,油墨洇开成模糊的蓝雾,只有"高二(3)班"几个字还倔强地凸着边角。校服领口别着的银钥匙被雨水泡得发亮,链扣处刻着的"7413"磨得快要看不清——这是孤儿院院长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能打开所有锁"。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她眼下的青黑。银行催款短信像条冰冷的蛇:"尾号7413账户余额-327.5元,24小时内未补缴将影响征信..."叶桉按灭屏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钥匙链,金属凉意渗进皮肤时,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同、同学..."

      声音细得像要被雨声掐断。叶桉转头,看见廊柱后缩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她抱着一摞课本,镜片上蒙着厚厚的水汽,发梢别着枚塑料蝴蝶发卡,翅膀上的金粉被雨水冲得斑驳。左手无名指缠着圈创可贴,渗血的地方被指甲抠出个小缺口,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星星点点的红。

      "我、我是许知夏,高二(3)班的..."女生说话时总在眨眼,像是怕对视太久会冒犯谁,"需、需要帮你拿行李吗?"

      话音未落,她怀里的课本突然滑下来,最底下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啪"地砸在垃圾桶上。金属桶盖应声翻倒,在积水里滚出老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许知夏吓得一颤,慌忙去捡书时,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个角——叶桉眼尖地瞥见她脚踝上爬着几道黑色纹路,像晒干的藤蔓缠在皮肤里。

      "谢了,不用。"叶桉弯腰帮她拾书,指尖碰到课本封面时顿了顿。封皮内侧用铅笔写着串数字:7413,笔迹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和钥匙上的编号分毫不差。

      许知夏的脸"唰"地红了,抢过书抱在怀里,蝴蝶发卡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对、对不起,我太笨了..."

      这时教学楼顶的电子屏突然闪了闪。原本滚动的"欢迎新同学"字样像被病毒吞噬,扭曲成一行猩红的数字:00:23:59:59。秒数跳动的瞬间,整栋楼的灯都暗了半秒,走廊里传来老式座钟齿轮卡壳的"咔哒"声。

      许知夏的脸色瞬间惨白,怀里的奶茶杯"哐当"歪在地上。褐色液体在台阶上漫开,顺着砖缝流成个诡异的符号——像只没有眼睛的蝴蝶。

      "小心!"

      叶桉拽住她手腕往旁边扑的瞬间,头顶的广告牌轰然坠落。生锈的金属边框擦着叶桉的耳际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里混着几缕黑色的线——那是许知夏发梢的蝴蝶发卡,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此刻正躺在积水里,金属翅膀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叶桉捡起发卡,指腹摸到内侧刻着的小字。又是7413。

      "你..."她转头想问问这数字的事,却看见许知夏正死死盯着电子屏的倒计时,嘴唇哆嗦着,创可贴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午休时叶桉被班主任领到(3)班,座位恰好在许知夏旁边。女生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叶桉拉开储物柜时,一本泛黄的年鉴"啪"地掉出来。封面上写着"南芜一中1998届毕业生留念",翻开的那页是全班合影,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女生正对着镜头笑——眉眼、发型,甚至发梢那枚蝴蝶发卡,都和许知夏一模一样。

      照片里的"许知夏"穿着和现在同款的蓝白校服,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手腕内侧赫然刻着7413。照片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残存的半行字依稀是:"当钟表开始倒转,第七个观测者将..."

      "叮铃铃——"

      上课铃响的瞬间,教室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白光里,讲台上凭空多出部老式转盘电话。听筒垂在桌边,线绳缠着几圈黑色的线,和许知夏脚踝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不知是谁碰了下话筒,电流杂音里突然钻出来个声音,又哑又涩,却清晰得可怕:"桉桉,该醒了。"

      叶桉的后颈猛地窜起股寒意。这是她在孤儿院每晚被噩梦惊醒时,自己对自己说的话。

      "别、别碰那个!"许知夏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半杯没洒的奶茶,杯壁内侧用口红写着行字:不要相信07:15的广播。她的镜片反射着应急灯的光,叶桉看不清她的眼神,只看见她说话时,裙摆下的藤蔓纹路正慢慢往上爬,快要缠到膝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叶桉无意间扫过后排——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七个人。他们都低着头,脖子上挂着和叶桉同款的银钥匙项链。

      最左边那个突然抬起头。叶桉看见他眼白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动。而他发梢别着的,正是枚和许知夏一模一样的蝴蝶发卡。

      倒计时跳成了00:2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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