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记忆》秉烛观北斗

3、学姐的勇气 语文老

　　语文老太教龄30多年，是个资深的老牌教师了，学校并没有打算让她轻松的退休，让她最后带这一届的她们班的同时还教一个高三重点文科班，于小鱼有时不得不承认，语文老太在讲学试卷上确实眼光毒辣，分分命中，然而不管是他们班还是高三的重点班，都对她平时将课文的课不感兴趣。
　　语文老太停下手里改作业的活，横铁不成钢的唠叨：“两个班都不学好，大的不交作业，小的睡觉看小说。你们要气死我啊。”
　　学姐走上前捏着语文老太的肩膀笑道：“老师哪能呢，我们尊敬你还来不及呢。”
　　于小鱼也机灵的附和：“老师，你放心，我回去就替你好好管教他们。”
　　语文老太被二人逗得眉开眼笑，方才的气也消一大半了，但还是跟个老太太一样婆婆妈妈的念叨：“你们两个班都不让我省心，我一个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被你们气的血压都高了，好在身边有你们两个左右护法咯。”
　　办公室里的气氛被点燃，活跃起来，下课了还没响，此刻就她们三人，其热融融的说笑着，于小鱼放松了警惕，却也突然发现学姐在谈笑的同时，趁语文老太不注意，从自己抱来的那一沓书里抽出一本，叠在语文老太刚才改的作业里，那本书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周紫辰
　　一个男生的名字，于小鱼看着这一切，意味深长的盯着学姐看。
　　学姐的目光对上了她，发现自己被发现了，然而对方没有惶恐心虚，只是含羞的浅笑，比出一个嘘的手势，让她替她保密。
　　于小鱼笑了，她默契的帮她打掩护，她想，能让这个名字一定是学姐喜欢的人吧，不然对方不会再被抓包是如此羞涩。
　　走出门后，她和学姐在空中楼道里相伴着走，于小鱼突然叫住学姐，一脸狡黠的问：“学姐，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吧。”学姐没有掩饰，坦荡的回她：“是呀，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然后笑着一天坦荡和于小鱼挥手告别。
　　于小鱼抱着卷子在楼道发呆，思绪开始发散，她在想，如此清丽温柔的学姐，她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吧，一定……
　　她太好奇那个名字的主人到底什么样子，她总觉得，学姐身上一定有什么故事，她坦荡的说出自己的秘密，然而秘密的背后，一定有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潜藏在水下。
　　下课了，陆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忽然吓她一下：“嘿，想什么呢，被老太骂了？”
　　于小鱼回头，给他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她看着眼前这个混不吝的少年，又想到学姐，她想，如果是陆阳补交作业她也一定会想学姐这样做的，虽然这小子贼的很，从来都是拿着她的作业就抄，不可能不交。
　　然而这设想的一切她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学姐的小心翼翼，也没有学姐的刻意羞怯，学姐的堕落因为喜欢，然而她的徇私舞弊，却做的光明磊落，做的理所当然，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太多复杂的情感包含在内，无非只是习惯。
　　从她幼儿园和陆阳认识的第一天直到现在，他们的一切好似都成了习惯，好似任何疯长的少女心事都被这个叫做习惯的东西被按在内心深处，然后告诫自己：你不能这么想，你只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其他的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泰戈尔的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学姐羡慕她的坦荡，她却羡慕学姐的诚实。
　　于小鱼笑笑没再想，转手将一沓卷子扔到陆阳怀里：“一天天的，竟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回到班级，于小鱼和陆阳把卷子发了下去，于小鱼刚坐会位子上，许望就弓着身子从后桌伸过来：“小鱼，我的小说怎么办啊。”
　　“什么你的，那是我的小说，许望，如果我的小说拿不回来，咱俩绝交。”陈希抬手揪着他的耳朵，一副母老虎发威架势，疼的许望歪着脑袋从座位上站起来哎呀哎呀的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疼，哎呦。”
　　于小鱼没搭理他们，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摆摆手说：“语文老太这段时间更年期爆发，打算整顿班上的纪律，让我以后记名字呢，你们一个成了她重点打击的对象，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许望听后也顾不上耳朵疼了，义愤填膺的将书往桌上一拍：“靠，老妖婆都60了，还搞什么更年期啊，不是，她闲的吗？有这时间回家带孙子多好啊。”于小鱼看他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说真的是他的呢。
　　许望说完突然身段一软，能屈能伸的趴在于小鱼身边谄媚的撒娇：“小鱼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的男主们已经久别重逢了，不见他们我会想的吃不下饭的。”
　　于小鱼看的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现在一阵倒胃口，估计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陆阳眼疾手快挡在两人中间，这才防止这张狗皮膏药贴上来：“都说了凉拌，劝你们安分点，不然你小鱼姐记名了。”
　　中午四个人去食堂，打完饭找空位子做下，开学第一天，食堂人多，他们找了好久才从一队人走后找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位子坐下，饭菜种类很多，于小鱼选了自己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陆阳在路上事前提醒她们：“诶，我劝你们不要报太大希望啊。”他中考时曾在这个食堂吃了一天，那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来喂猪的，吃了一天之后他就点外卖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还要在这所学校待上三年，自然也不可能奢侈的每天都点外卖吃。
　　于小鱼用勺子夹了一块排骨往嘴里送，果然，太难吃了，排骨被炒的又老又柴，塘肉分离，还伴着一股苦味。
　　于小鱼想象不到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简单易做的糖脆排骨做的如此难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其他几人的菜也好不到哪去，于小鱼不信邪，分别从他们盘里夹了几块，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没味道。
　　“靠，就让祖国的花朵吃这些东西，打发叫花子呢。”许望把筷子一撂：“老子不吃了。”
　　陆阳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悠哉游哉的挖苦：“不就是把你当花朵才给你喂屎的嘛。”
　　我们几人没人吃饭的心情，在一旁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陈希煞有介事的给我们讲起那次有名的食堂起义：“话说食堂难吃好像成了传统，然而在一年前，也就是疫情期间，食堂竟然铁不知耻的把价格打出天价，那一届的学生，也就是现在的学长学姐们，立马就忍不了了，不知是谁和谁闹气矛盾，一人先把菜盘子掀了，众人以为弄弄起义把它当做了摔杯为号，于是所有人，齐刷刷的把自己的餐盘摔了，就这样农民起义爆发了。
　　于小鱼听的入神问：“后来呢？”
　　“后来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家大喊着退钱退钱堵在食堂窗口不走了。食堂工作人员害怕失态升级忙去喊校长主持大局，结果你猜怎么着，校长听说这事第一个就跑了，那管这些那些。”陈希徐徐道来。
　　“再后来呢？总不可能一直僵持在食堂里吧。”
　　“后来革命胜利，学长学姐们把价格打了下来，饭菜也一度变得好吃多了。”说到正兴起的时候，旁边一个学长吃完饭端起盘子站起身插话进来，骂骂咧咧的说：“哼，还不是一样，现在不有事老样子了。”
　　“我看食堂就是贱骨头，不打不服。”许望对此发表看法，被陈希一勺红烧肉插进嘴里打断，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这可不兴说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于小鱼心想，无奈的笑笑。谁也没问陈希是怎么知道那段光辉事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