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记忆》秉烛观北斗

1、开学第一天 20

　　2018年的夏天，于小鱼成功考上三中，与之一起的还有她的青梅竹马：陆阳。
　　“于小鱼，你好了没啊？快迟到了你快点阿。”来人是陆阳，停着一辆自行车站在楼下摸着手表不停的念叨。今天是他们开学第一天。
　　南城的九月依旧像夏天，耀眼的阳光透过斑驳树梢打在她的脸上，伴着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刚扎好的头发，于小鱼倚在摆满多肉的窗台上冲着楼下大喊：“我马上就下来，你等会儿。”
　　于小鱼一个剑步冲到门口，哐当一声把门关上突然想起自己的钥匙没带，算了，大不了先去陆阳家玩会儿晚点等爸妈回家，她不做关心的跑下楼，见着陆阳顺势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啊啊啊，来不赢了，快出发。”
　　陆阳在前面猛蹬自行车，自行车越来越快，在一个下坡口飞得似的冲下。于小鱼没来得及察觉，一个踉跄把脸贴在陆阳后背上，慌乱中紧紧环着对方的腰：“你干嘛，要我命就直说！”
　　她一股怒气冲上头，但随之而来的是瞥见自己此刻正环抱对方的羞涩，陆阳住在他的隔壁，两人从幼儿园一直玩到现在形影不离，她没把对方当做异性，勾肩搭背的事常有，但危难关头本能般的拥抱还是让她红了脸，
　　她没把对方当男生，但她自己是个女生，女生也会尴尬和害羞。
　　她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蹿红，从下往上，被燥热的天气逼出也许蜜蜜的汗珠，她把手缩回，故作镇定的问：“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半响混不吝的冒出一句：“我说于小鱼，你要我说什么啊，不是你叫我骑快点的嘛，也没见把你给摔着啊。”
　　哼，她就知道，半天憋不出个好屁来。南方小城的夏天格外的长，两人骑到一段没有树影的路上任太阳炙烤着冒汗，她看着对方累到耳根子通红，也没了力气再和对方斗嘴。
　　等两人到了校门口，于小鱼背着书包就要像大门口冲去，却被陆阳一把抓住：“你跑去送死啊。”
　　原来大门口早就被重兵把控，几个来的晚的同学被高年级值班干部抓现行，在一旁耷拉着脑袋等自家班主任来领走。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班主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于小鱼已经能想到自己被班主任骂的狗血淋头的场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原地徘徊不定。
　　“跟我来。”陆阳拉着他穿到了学校东边的围墙边，他们学校的进出口分别北门和南门，其他地方则被高高的栅栏堵住，校方觉得不保险，还在上面新加装了一圈高压铁丝，带电的那种。
　　陆阳拔开矮竹从，于小鱼发现这边的栅栏只剩半截，留出来一个口子，被竹从隐蔽着没被人发现抢修。于小鱼瞪着眼诧异地看向陆阳，刚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的，毕竟这是他们开学第一天。
　　然而陆阳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抢先回答，臭屁的说：“不告诉你，小爷我神机妙算。”
　　陆阳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中考时他的考场被分到了这里，中考结束时陆阳和兄弟们在操场上打球，球不小心滚到了这边的草丛里，陆阳跑来捡球在草丛里扒拉，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狗洞。
　　洞口不大不小，但是周围枝丫错从复杂，他们费劲巴拉半天，终于从洞口穿过，出来时两人热的满头大汗，累瘫在一旁草地上，彼时二人的衣服裤子头发上都沾的一身的碎叶子。
　　于小鱼看着自己一身从煤矿里爬出来的样子，狼狈极了，刚刚生拉硬扯时，她的校服领子上的两颗纽扣松开了，她赶紧系上。
　　然而他们的这副场景却被在躲在操场上吸烟的年级主任目睹了全过程，在对方眼里，他们变成了一对小情侣在小树林里厮混，此刻正完事的整理衣服。年级主任哪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嚷嚷着就从远处跑来逮于小鱼他们。：“开学第一天就猫小树林，你们两个谁别跑，叫家长。”
　　两个人倒也机灵，听到年级主任的声音撒丫子就绕路从旁边的体育器材室跑了，他们当然不是小情侣了，更不会做如此伤风败俗的事，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更何况面对年级主任，他们有理也说不清。
　　路上于小鱼问陆阳：“年级主任看见我俩的样子了怎么办？”
　　陆阳拉着他的手在前面跑：“开学新生那么多，他见过的学生比我们吃的饭都多，哪能个个都记住，放下，查不到我们的。”
　　好在年级主任是个长个啤酒肚个子矮矮的中年男子，跑不动，也跑不快，于小鱼他们成功的甩开对方跑回教室。
　　老师还没来，尽管已经打了上课铃好久，教室里还是乱作一团。
　　于小鱼来到班上远远看到许望和陈希朝自己招手：“小鱼，这呢，这。”
　　他们的初中是在本校三中，因此很多初中的同学也照常分在了同一个高中，许望和陈希也是她的初中同学，根据学校的政策本校的学生如果报考本校高中的话中考分数线可以降低五分，于小鱼和许望就是其中几条被自己母校大大捞上的翻身闲鱼。
　　“啊，陈希，一个暑假没见你都长高了。”见着老同学，于小鱼激动的抱着对方蹦蹦跳跳的，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这一个暑假的思念。“小鱼，我发现你也变白了好多，我这个暑假跟着我妈去云南旅游，回来都黑一圈了。”
　　许望凑过来讲我们的谈话打断：“小鱼，你别光顾着看她呀，你看看我，我这一个暑假哪也没去，长高了不少呢！”对方美滋滋的夸耀自己，二人仔细打量着他，是在看不出什么变化，最后疑惑的摇摇头。
　　“这都看不出来吗？人都胖一圈了。”陆阳突然补刀，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许望确实长高了不少，但人也胖了一圈，此消彼长之下，长的再高也不明显了。
　　“陆阳，没见你这么戳哥们痛处的哈。”许望一个脚踢向陆阳伸过去，被陆阳一把抓住将对方的腿抬的高高的，对方胡乱挥动的双手在陆阳的摆弄下显得滑稽又无奈。
　　“谁叫暑假我找你都不出来啊，长肉应该的。”
　　“我那是有苦衷的，为了兄弟我的终身幸福，只能委屈兄弟你了。”
　　二人对于他们男生的打打闹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索性没在顾着他们，两个人做在位子上兴高采烈的分享暑假里发生的趣事，
　　“我跟你说，我妈带我去了大理看洱海去香格里拉看日照金山，还有还有，我们还去了贵州玩漂游，别提多刺激了，中间几次掉出水阀又被捞起，等上岸了回头一看，一船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谁，脚下的凉鞋一只红一只绿。”
　　“我也去北海玩了一圈，你知道吗，沙滩上的人都穿着比基尼，我妈也给我买了一身，结果被我弟嘲笑搓衣板浪费胸前的两块料子，不过沙滩上有很多帅哥倒是真的，我和我弟两个人就躺在躺椅上看那些帅哥美女玩排球。”
　　“还有，今年暑假热播的电视剧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哇，男女主简直甜到爆。”
　　……
　　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她们就有很多很多的话聊，中间没有一丝停顿，照这架势，必须彻夜长谈才能聊完。
　　画面另一头，两个男生打闹的终于累了，在某个同学大喊一声老师来了的时候迅速坐回了位上。
　　听说今年中考师大附中和二中的分数线异常的高，两家谁也不让着谁，势要在分数线这块一决高下，然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突高的分数线吓退了不少原本成绩优异却心里没底的优等生，于是这一届三中笼络了一群原本能轻轻松松进附中的孩子。当然也混入了像于小鱼这样擦边过线的落网之鱼。于是这一届高一学生格外的多，足足分出了10个班，每个班满满当当塞上5/60个学生。不过这里面也有特殊的，那就是8班9班是好班，10班人数少的可怜是专门搞竞赛的尖刀班，于小鱼他们也算的上幸运的都分在了6班。
　　三中自古的传统男女混坐，于小鱼和陆阳坐一桌，身后坐着许望和陈希。
　　新上任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教数学，不说话时看着凶凶的，但接触下来发现对方幽默风趣，有点像伪装电视剧里面的翠萍，听说他老公也教我们这个年级，两人都是三中出去的毕业生，说来她还要尊称他们一声学长学姐了。
　　第一天没有上课，老师随即抓壮丁叫一些同学跟着去搬书，他们位子靠的后没有被盯上，十几本教材相继发来传到于小鱼手中，看的她惶恐不安，书多的堆不下课桌，她将书本推到课桌一脚，然后投入到她最喜欢的重大工程中：写名字，每到这时，她就幻想自己是个大明星，一本本的纸张递到她面前，她用笔在上面哗哗几下，干脆利落，享受着签名的快感，同时也让自己的名字变得鬼画符，旁人没有认得清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一来就这么多教材，9门科目同时学，作业不得多到飞起啊。”陆阳将书本一拍，架着二郎腿料儿郎当的转着笔吐槽。他们初中地理生物在初二就结业考不会纳入中考范围，政治和历史也是开卷，因此学习上不必分出太多精力照顾其他的科目，如今9颗炮弹齐发，纵使神笔马良，在写作业上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于小鱼一声叹息，他已经能想到以后泡在书海里的日子了。
　　陆阳见于小鱼晃神，于是叉开话题神神秘秘的说：“许望这小子见色忘义，你说可不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