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秋》洄南秋

2、同桌这道题好难 顾喻秋对题

　　正望向一旁熟睡的同桌，可旁边的练习本早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儿，＂三八线＂在他的胳膊旁边，似一把利刃，刺向他满是清水的脑袋，他心里想着：连＂三八线＂都在笑话我。

　　或许他的视线太过耀眼，苏宁琳突然转过头，他的眼睛直瞪瞪地望着顾喻秋正＂偷窥＂似的眼神，瞳仁像被冰水划过的宝石，冰冷又柔和，可干的事儿实在令人恼。

　　于是苏宁琳猛蹙眉，＂不要抄袭。＂顾喻秋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狡辩＂，便转过头拿起笔继续填写他正琢磨的题，＂谁抄你了，有什么好抄的。＂

　　等他转过头专注下笔时，那道题却像一块块石子，堵住他的脑和脚，让他一头雾水，寸步难行。

　　过时不久，晓宁才进教室，一排排收试卷，当看到顾喻秋试卷上空白的两面时，她嘴角抽了抽。

　　等待全班同学都快要走时，晓宁亲自将顾喻秋叫到办公室，她笑着说：＂你现在学了高三的知识点吗？＂，顾喻秋心口直跳却装作淡定地说了声：＂没有。＂，晓宁嘴角微笑，看不出情绪，＂没事哈，南一中学确实节奏快一些，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讲高三的数学知识点，你适当听一下，这些题确实有难度，做不出来很正常，听不懂跟不上节奏的话可以联系我，或者自己报一个补习班。老师知道你的成绩也是不错的，相信你能跟上。关于你上晚自习的问题，我跟你家人商量了，由于学校要求每一位同学按时上晚自习，所以，我想问问你，可以接受上晚自习吗？＂

　　顾喻秋眉头直跳，哭笑不得地回答道：＂可以的老师。＂，晓宁闻言，笑笑便说：＂嗯嗯，那老师这边帮你申请了哦，这一周先不用上晚自习，下周开始就需要上了，最近自己可以在家里补习一下高三的数学知识点，有不会的跟老师说。＂

　　＂好的，谢谢老师。＂顾喻秋回到教室，拿起座位上的书包往外走，当他走到校门外时，才发现天色已晚，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一缕残阳，粉红的暮色早已淡去，留下不冷不淡的背影。

　　脑海里细数着时间，隐隐又冒出苏宁琳的侧脸，那张脸无论如何都叫顾喻秋熟悉，又好似远在天涯的陌人。

　　不知不觉走到小巷的一处角落，他从书包里拿出猫条和火腿肠，＂喵＂一声撒娇似的猫叫声响起，＂舒舒！＂顾喻秋看见隐没在黑暗处的背影，似娇羞的黄花小姑娘，舒舒从远处的矮墙上蹦出，橙黄的毛发随风波动着，浑身散发着麟麟的光，兴奋的尾尖直翘，它从角落的小窝快步跑到顾喻秋面前，头直蹭顾喻秋的校裤。

　　顾喻秋被逗的想笑，嘴角舒适地上扬，小梨涡卷住他的心，诉说这一瞬的恬静，他用手摸着舒舒的下巴和脑壳，舒舒因为极度的享受而眯起眼睛，嘴巴也弄出一丝弧度，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此刻的小猫让顾喻秋幻想，或许是求而不得的梦境，一丝上天抛下的幸运眷顾着他，让他深陷其中。

　　舒舒舔了又舔猫条的包装袋，得知早已被它享受入腹变得十分干净时才放过可怜的包装袋，火腿肠的香味让它垂涎三尺，顾喻秋将一根的红腿分成几小块，散在地上，舒舒便也垂下了头，舌头犹豫地舔着火腿的皮，随后才一口一口小嚼着美味的肉，一块接着一块的火腿随着它的进食逐渐消失。

　　随后，它便舔起散落在小坑上面的水池，水面因舌头的起伏而筑起晶莹剔透的洞，月影照射在水面上，它在品尝这抹破碎的明月，像是在抚慰一颗遍体鳞伤的心，顾喻秋静静看着，用手轻轻摸着，好似他的心与这抹月共频。

　　碎裂的心，无人知晓，只得这一缕微风拂过，刺挠的舌头舔过，才有一丝宁静的祥和。

　　他，在寻求着一瞬的雀跃。

　　回到家，早已用餐时，他拿出钥匙插入这老破却华奢的门，入目是陈旧的客厅，残羹饭菜零碎地摆在桌上，是中午父亲吃剩的＂佳肴＂。他黑着脸看着厨房，空无一人。

　　顾喻秋将这些菜汤端进微波炉，一碗一碗地热好，再一盘盘摆在桌上。

　　他拿着乘满米饭的碗，扒着筷子小口入食着。清淡的汤混着葱油蒜，排骨和莲藕煮出浑汁，干炒的牛肉撒上盐，入口，咸和辣伴着味蕾将这汤的甜掩盖，米饭早已煮的软烂，舌头舔过一寸的白米，便像沙一般化开。

　　顾喻秋吃了半碗后，便放下碗，将残余的菜倒进垃圾桶，打开洗水池，用洗洁精将碗清理干净便上楼。

　　打开练习本匆忙改正完题，他便拿出高三的教辅自习起来，时间流逝如一恍眼，只听院外传来开锁声，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顾喻秋，吃了晚饭啊，出来我跟你商量一下。＂

　　顾喻秋闻言便转头走向门外，便看见屹立的身影向他挥挥手示意。

　　＂你想妈妈吗？＂，一声疑惑带着微微的试探声骤然入耳，顾喻秋耳中惊雷爆响，他瞪大了眼，眼里满是困惑与愧疚，心脏直跳，他用仅存的一丝理智答道：＂嗯。特别……想＂仔细一听，这抹理智中还带着颤抖，他在害怕。

　　＂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打算跟她结婚，你，想要一个新妈妈……吗？正好，她可以来照顾你，我把厨师和保姆都辞了，她来照顾你吧，我最近工作很忙，理解一下我吧？＂

　　他只觉一声声耳鸣炸在耳边，疑惑的大门振开枷锁，判定着他的罪行，本本名为杀人犯的书在宣誓着他：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手！

　　＂你……为什么？＂顾喻秋犹豫道。

　　＂并不因为什么，我很累，每天忙着应酬养着你，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好吧，过几天我们要举行婚礼了，她有一个孩子，到时候会带着孩子一起来住，要懂礼貌啊，要叫妈妈，记住没？＂

　　顾尹芹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眉头微蹙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了，会的，早点睡吧。＂顾喻秋对着顾尹芹笑着回答，顾尹芹点了点头，便朝着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顾喻秋见父亲的背影渐远，直到没在黑暗里，脸色便冷下来，眉眼里藏着刀，嘴角耷拉着，好似被主人锁在门外抛弃的小狗，瞳孔像冰冷的利刃，只是这利刃磨着他的□□，将他伤的遍体鳞伤。

　　心口麻麻的疼，混着愧疚的心绪，血缘是黑暗的卷潮，闷住自由的体恤，卷起规则的序章。

　　可惜，野犬无法让人心生怜悯，路人瞥见也只是顿觉凶悍，于是野犬将自己的毒掖在心底，伪装成惹人喜欢的模样，披上那件名为顺从的大衣。

　　带着闷重的情绪缓缓入睡后，顾喻秋才得以获得片刻安宁。第二日清晨，他拖着重重的黑眼圈出现在教室内。

　　柳俞棠看见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心猛地揪起，问道：“咋了，哥们儿，昨天失眠了？”，顾喻秋嘴角勉强的拉开一个弧度，面不改色地说着：“哎呦，可别说，我累死了，昨天熬夜打游戏，输了好几把。”

　　顾喻秋抿了抿唇，眉头微皱，好似昨日真的因为打游戏累到极致，他点了点柳俞棠的肩，笑着调侃：“兄弟，你们这里教学节奏很快是不，你有高三的笔记吗，借我看一看。＂说完，他用水润到惹人喜爱的眼睛崇拜地望着柳俞棠。

　　柳俞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猛地好似不受控制般直跳，下意识地说：“你……好，会撒娇啊。”顾喻秋意识到吃住了他的把柄，便也软着声音说：“好哥哥，你借我看一看。”

　　柳俞棠实在受不住猛男的甜蜜风波，大手一挥：＂哎，我借你，你别这样，我可是清纯大处男！况且你看着就比我大。＂柳俞棠紧张的说完这一段话便拿出笔记本放到顾喻秋桌上。

　　顾喻秋眼神炙热地望着笔记本，又抬头朝柳俞棠笑道：＂谢谢你啊，大好人。‘’

　　说完，顾喻秋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盯着正在讲台上授课的晓宁，若不是眼眶下浓厚的黑眼圈和乌黑的下睫毛，大概都会认为他是一位高冷不功一世的学霸了，可惜他上一秒还是人见人爱的阳光小狗狗。这种反差使他的同桌苏宁琳不禁愤懑和反感，苏宁琳的眼睛微冷，嘴角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下杨，冷意充斥眼角，每一个细胞叫嚣着，他心中顿时酸麻，苦涩蔓延神经，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