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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班 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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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热气裹着蝉鸣黏在皮肤上,考生们抱着文具袋,陆陆续续重新涌回圣德惠学校的门口。
江叙刚拿上文具袋准备走时,手腕就被沈芝芝拽住。对方攥着杯冰镇柠檬水塞过来,指尖带着冷气:“我得去学生会处理事情,就送你到这里了。”她冲江叙眨眨眼,压低声音补了句,“考试结束后在校园门口等我。”
沈芝芝作为学生会要比其他人早来几天,江叙接过冰镇柠檬水,点点头“嗯”。沈芝芝撇撇嘴,挥挥手跑向教学楼的方向,马尾辫甩成道弧线。江叙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推开考场的门。
教室里开着有空调的,一进门就很凉快,顾时念正趴在靠窗的桌位上,两颊还带着刚吃完菠萝包的软乎乎的红,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嘴里叼着的笔“啪嗒”掉在草稿纸上——看见是江叙,她眼睛瞬间亮了,像只撞见投喂的仓鼠,把笔捡起来后立刻招手:“江叙!你来得好早!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要等很久。”
江叙拉开椅子坐下,把文具袋往桌上一放,只是说了一句“嗯”。
顾时念却没觉得尴尬,手肘撑着桌面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上午最后一道题真的写完就闭眼了?我看你趴在那儿,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江叙指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她:“闭目养神。”
“哦——”顾时念拖长调子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个油纸包推过去,“这个给你!刚在门口买的红豆酥,甜的,等会儿考试饿了可以吃!”
油纸包还带着余温,江叙垂眸看着那层皱巴巴的纸,没接。顾时念却已经自作主张把它塞进了她的文具袋侧边,动作快得像怕被拒绝,塞完还偷偷抬眼瞄她的表情,活像只偷藏松果的松鼠。
江叙指尖在笔袋侧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顾时念听见:“谢谢了,但我不想吃”说完又塞回她的手里,随后又说道:“考试不能带食物进考场,有吃的提前吃完。”
顾时念的耳朵“唰”地红透了,手指蜷在桌沿边,像只被抓包偷藏零食的小仓鼠,小声嗫嚅:“我不知道啊……那我现在吃?”江叙点点头。
她赶紧把红豆酥攥在手心,偷偷咬了一小口。吃完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教室里,这次考的是理综。
铃声一响,监考老师走进来,这次的监考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说普通话很温柔,不像上午那位只说港城话考试盯的特别严的监考老师,顾时念松了口气。
试卷发下来后,视线落在理综卷第三页,她的脑子就卡在这道题了,最后一道化学实验题的装置图绕得像迷宫,题干里的“滴定误差分析”字眼,看得她脑壳发懵。她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半页乱线,抬头时撞见江叙的动作——对方正转着笔,指尖在试卷上点了点“指示剂变色范围”那行字,笔锋落下,三两下就列好了误差公式。
时念的耳朵又热了,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卷子,可那些符号像在纸上跳,怎么都抓不住。
“温度影响了滴定管的容积。”
江叙的声音很轻,刚好盖过吊扇的嗡鸣。顾时念僵了半秒,看见对方的笔尖在自己草稿纸的“室温28℃”旁顿了顿,随即收回去,继续写自己的卷子,仿佛只是随口提了句天气。
女老师正站在窗边翻名册,顾时念赶紧把那行字圈起来,顺着往回推——果然,之前忽略的温度偏差刚好是题眼,误差计算的步骤一下顺了。她偷偷往江叙那边看,对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出浅影,侧脸被阳光裹着,连笔杆都泛着暖光。
等她把最后一个空填完,才发现手心攥出了细汗,连带着草稿纸都皱了一角。
考试结束后,顾时念就像身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在走廊,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题好难解开,哪个老师监考时好严。顾时念在江叙的旁边,走到楼梯拐角,突然江叙说道:“等会一起去吃饭吗?顾时念?”
顾时念点点头说道:“好”
来到校园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芝芝,她身上穿的是圣德惠的制服,黑色的收腰西装外套,领口别着银色校徽,袖口翻出的白边衬得手腕纤细,下装是同色系的百褶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配着黑色中筒袜和黑色小皮鞋。圣德惠的校服确实是很好看,而且好像是定制款的。
她正靠在树底下玩着游戏,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说道:“终于来了,江叙。”她看看身后的顾时念:“顾时念也在啊?等会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时念点点头。
沈芝芝立马说道:“今天我们去吃日式料理吧?”
顾时念眼睛一亮,点点头。江叙听见这话抬了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都行。”
三人沿着校门口的梧桐道往巷子里走,日式料理店藏在老居民楼的底铺,暖黄的灯笼挂在木质门檐下,推门进去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沈芝芝熟门熟路地挑了靠窗的榻榻米座位,把菜单推给顾时念:“这家三文鱼腩超新鲜的,你们一定尝尝。”
顾时念攥着菜单,指尖在“寿喜锅”那栏停了停,小声问:“你们吃不吃寿喜锅?”
江叙正在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可以。”
等菜的时候,沈芝芝撑着下巴晃腿,突然撞了撞顾时念的胳膊:“哎,听说今年的转校生的考试难度提高了,难不难啊?”
顾时念喝了口抹茶,叹气道:“确实很难,早上的数学卷子是全英文出卷,把我们给难得,还有下午的理综考试,跟个竞赛题一样难。”
江叙把蘸料碟推到顾时念面前,刚好挡住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落进热气里:“菜上齐了”
三人都边吃边聊着天,沈芝芝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放进顾时念碗里,嘴里还在抱怨:“圣德惠的考试也太变态了,无论是转校生考试或者招生考试。我听说去年有个转校生直接被难哭了。”
顾时念嚼着寿喜锅里的肥牛,含糊道:“还好有江叙……不然最后那道物理题我肯定空着。”
江叙正用公筷把蟹□□夹进锅里,听见这话抬了抬眼,指尖碰着温热的锅沿:“其实还好。”
沈芝芝“啧”了一声,撑着下巴看向江叙:“你这‘还好’的标准,跟我们可不是一个次元的,对了,你们选择住宿还是走读?”
江叙想了想,把煮软的豆腐舀进自己碗里:“走读,不想住宿。”
顾时念夹了一块章鱼片塞进嘴里,声音软糯糯的说道:“我哥哥叫我走读。”
三人都吃着日料聊着天,不是再聊周末去哪玩就是再聊分班的事。
账单递过来时,江叙点开二维码付了款总共费用一万五,沈芝芝和顾时念转了5000元,她们走出店外,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
三人走到街道上,江叙问了顾时念:“顾时念,你在京城呆的好好的,为啥会来港城?”
顾时念指尖蜷了蜷,声音轻了些:“我爸爸觉得港城教育好,更适合申请出国,而且流程也不会很麻烦,还听说港城的圣德惠是可以自由选课,所以就来了。”
沈芝芝说道:“确实,圣德惠确实是个好学校。对了,就你一个人港城嘛?”
顾时念摆摆手说道:“不是,还有我哥哥,他在这里生活。”
沈芝芝和江叙两人顿了顿,都看向她:“你哥哥?”
“在这里生活?”沈芝芝说道。
顾时念想了想说道:“对啊,他从小就来港城生活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近还在港城开了一家酒吧。”沈芝芝一听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啊?你哥哥开的是什么酒吧?”
沈芝芝脑海里就跳出那家新开的vlian酒吧。
“vlian酒吧”顾时念说道。两人都愣住了,之前和沈芝芝去那家酒吧,但万万没想到是顾生野开的酒吧,怪不得会遇见他们。沈芝芝被带回家后,教训了一顿,按这么说来,那么顾生野是顾时念的哥哥?!
这时,顾生野开白色迈巴赫回家时遇到了顾时念他们,随后停在路边,下车后说道;“念念,上车。”三人回过头来,还真是他。顾时念看到自己的哥哥来了,就立马对两人说道:“那我先走了,再见!”随后她坐进迈巴赫里扬长而去。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像按了快进键,等最后一门口语结束后,顾时念走出考场,长舒了口气。
“终于考完了!”她趴在走廊栏杆上,沈芝芝晃着腿看向江叙,“开学要等一周才出结果吧?”
沈芝芝靠在栏杆上,咬着雪糕说道:“嗯,学校效率高,三天就出排名!开学那天你就知道了。”
一周后开学日,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江叙踮脚扫了眼榜首——“江叙”两个字稳稳钉在第一栏,总分比第二名高出近四十分。
顾时念扒着公告栏边缘找自己的名字,指尖在中游区域顿住:“我在32名!刚好卡在1班的分数线!”
沈芝芝从人群里挤出来,扬了扬手里的班级名单:“走了走了!高二1班教室在三楼,我把你俩的座位挨在一起了!”
三人踩着走廊的阳光冲进高二1班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上课铃就“叮铃”响了。顾时念刚摸出包里的糖,教室门被推开——穿浅灰西装的班主任抱着一沓资料走进来,推了推眼镜道:“安静一下,新学期先欢迎转校生。”
“今年咱们班来了8名转校生,大家欢迎。”教室里响起轻浅的掌声,顾时念偷偷往江叙那边瞥,对方正低头闭眼养神。
“校服和定制笔记本电脑都在讲台边,”班主任把资料放在讲桌上,“校服是圣德惠的高定款,都是按着你们的尺寸定制的,电脑预装了咱们学校的学习系统,后续选课、作业都在上面操作。”
顾时念抱着刚领到的电脑,指尖摸着机身刻的校徽,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银灰的外壳衬着她的制服,连开机界面都是专属的圣德惠校色。
江叙把校服搭在椅背上,刚点开电脑,班主任忽然说道:“对了,江叙同学是这次考试得了年级第一,以后担任咱们班的学习委员。”教室里的目光“唰”地聚过来,江叙抬眼看向班主任——她本不想接这差事,这个班的学习委员转走了,没有找到合适的,而她又是合适的人选,她犹豫了一下。
“这学期的作业可以给你免了”班主任说道。
这确实是一种诱惑,江叙一想,高中的作业本来就多,免去了作业相当于少写了作业。江叙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沈芝芝凑过来,压着声音笑:“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江叙没接话,指尖点开电脑里的课程表文件,扫了一眼:除了运动类的课和第二门语言课,其余科目全是英文授课的安排。
顾时念盯着屏幕上的英文课名皱起眉:“每个科目都要全英文交流?”她在京城读的也是不错的学校,但顶多是教材英文,像这样连课堂讨论都要纯英文的安排,还是头一次遇到。
沈芝芝晃了晃手里的英文课本,咬着笔杆道:“习惯就好啦,学校是对标藤校的,全英文授课是标配——不过你别慌,江叙和我的英文都很顺,上次我们去英国比赛时,外国人都夸地道。”
这时上课铃响了,历史老师抱着一沓全英文讲义走进来,刚开口就是流利的英式英语:“Good morning, class……”
历史课的全英文讲授欧洲中世纪历史板块,老师语速未减,连带出“feudal system”“manorialism”等专业历史术语。
沈芝芝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笔记已经分好了“制度框架”“社会层级”两个板块,连“serf与villein的差异”都用括号标好了补充备注;江叙那边则更简洁,用缩写和箭头理出了“王权-教会-领主”的权力制衡图。
旁边有个同学小声嘀咕着“这俩是带了翻译器在脑子里吗”,顾时念听到了忍不住笑了笑,目光回到笔记本电脑时就看到了有人给她发文件——她把刚整理的“中世纪术语历史语境”拖到了她的文档里,末尾还加了行小字:“这个是我和芝芝的笔记,补一下。”
随后右下角又有一个消息,是沈芝芝发的,上面有一串字:【这位老师可严了,她会检查笔记,快点做吧,今天就要上传她的邮箱上。】
顾时念指尖一顿,赶紧把两人共享的笔记合并到自己文档里,键盘声都放轻了些。讲台前的老师忽然抬眼,语速没停却扫过全班:“Who can briefly explain the core of manorialism?”(翻译:“谁能简要解释一下庄园制度的核心?”)
历史老师选择了抽签式来抽人回答这个问题,刚好抽到顾时念了。
顾时念下意识绷紧肩膀,她深吸口气,攥着笔起身,顺着笔记里的框架用英文开口:“Manorialism mainly relies on the attachment of serfs to land... The lord provides protection, and serfs need to undertake labor and taxes...”(翻译:“庄园制度主要依赖农奴对土地的依附……领主提供保护,而农奴需要承担劳役与赋税……”)
老师指尖敲了敲讲台,眉峰松了点:“Basic but clear. Sit down.”(翻译:“基本要点都覆盖了,很清晰。坐下吧。”)
顾时念刚落座,沈芝芝的消息又弹进来:【可以啊】,后面还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下课后,教室后排的键盘声忽然密集起来——显然不少人都在赶笔记,顾时念看着屏幕上把三个人的内容慢慢融成完整的文档,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