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12、热闹 运动会

　　运动会的喧嚣彻底散场时，港城的天已经擦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沈芝芝拎着包，一路叽叽喳喳地冲在最前面，马尾辫甩得老高：“国庆十天假！海边露营必须安排上！我爸刚给我批了新的帐篷，还有烧烤架，咱们直接住两晚！”
　　顾时念跟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可以看日出吗？我还想捡贝壳！”
　　江叙走在最后，指尖捻着刚发的运动会冠军奖牌，金属的凉意浸着掌心。她看着前面两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三人挤在操场门口的树荫下，沈芝芝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就定三号四号吧！避开出行高峰，海边人少，晚上还能看星星！”
　　顾时念立刻点头附和，转头看向江叙：“小叙，你没问题吧？”
　　江叙刚要应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指尖一顿——江东海。
　　她皱了皱眉，走到树荫外接起电话，声音淡得像风：“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是江东海很少有的语气：“小叙啊，放假了吧？回来住几天？”
　　江叙的脚步顿在原地，夕阳落在她的发顶，烫出一圈细碎的金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没空。”
　　这些年，她和江东海的关系淡得像隔着一层雾，江宁在的那个家，她从来都懒得回。
　　江东海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顿了顿，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外公来了。”
　　“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江叙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的外公，那个从小把她宠到大、住在京城红墙里的老爷子，每个逢年过节都会偷偷给她买冰糖葫芦的老人，居然来了港城？
　　她喉结动了动，声音里难得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急：“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说？”
　　“昨天刚到，”江东海的声音松了点，“老爷子说想你了，特意飞过来看看你。你要是有空，就回来待几天，陪陪他。”
　　江叙没再犹豫，一口应下：“知道了，我明天就回。”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外公年纪大了，腿脚不算利落，从前都是她去京城看他，这还是老爷子第一次主动来港城。
　　“小叙？怎么了？”顾时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担忧，“是谁的电话呀？”
　　江叙转过身，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只淡淡道：“家里有点事。”
　　沈芝芝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事啊？不会影响我们露营吧？”
　　江叙看着她俩期待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歉意，缓声道：“露营得改改时间，我得回家待几天，陪陪家里的老爷子。”
　　她没提外公的身份，也没多说别的，只把理由轻轻带过。
　　沈芝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戳破的气球：“啊？那要多久啊？”
　　“应该三四天就够了。”江叙想了想，补充道，“等我回来，我们再去。”
　　顾时念连忙点头，拉了拉沈芝芝的胳膊：“没关系的，陪老爷子要紧！我们可以等你回来，正好我还能多准备点零食！”
　　沈芝芝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妥协了，伸手勾住江叙的脖子，语气傲娇：“好吧好吧！那你可得快点回来！不然我就把烧烤的肉全吃光！”
　　江叙被她晃得微微偏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知道了。”
　　三人又聊了会儿，敲定了等江叙回来再出发的计划，才各自分开。
　　江叙回了云镜公寓，刚推开门，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她抬手遮住眼睛，脑海里全是外公的模样——花白的头发，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抱着她讲京城旧事时，慢悠悠的语调。
　　她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直到十岁母亲去世，随后被江东海接回港城。这些年，她和外公的联系没断过，却总是聚少离多。
　　老爷子这次来，怕是不止“看看”这么简单。
　　江叙翻身坐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是去年外公寄给她的。
　　她指尖抚过裙子的纹路，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江叙简单收拾了个背包，打车直奔江东海的别墅。
　　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外的别墅区开去。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绿树成荫，鸟语蝉鸣。
　　江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拉链。
　　她不知道这次回去会碰见什么，或许是江宁的冷嘲热讽，或许是赵凌的虚情假意。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下，江叙付了钱，推开车门。
　　刚走到门口，厚重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人站在门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
　　而他的臂弯里，还安安稳稳地窝着个小婴儿。
　　一岁左右的模样，裹着奶白色的连体衣，粉雕玉琢的小脸，正攥着老爷子胸前的盘扣，咿咿呀呀地哼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濡湿了一片唐装布料。
　　江叙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小婴儿身上落了半秒，又很快抬眼看向外公，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外公。”
　　没有惊讶，没有探究，仿佛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弟，不过是家里再寻常不过的存在。
　　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依旧温和：“小叙来啦，快进来。这小子刚学会叫人呢。”
　　小婴儿像是听懂了似的，朝着江叙的方向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嘴里溢出软糯的音节。
　　江叙走过去，顺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拖鞋换上，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陌生的婴儿车和散落的玩具。
　　老爷子见她看着孩子，便小心翼翼地把小婴儿递过来：“抱抱？你看看你，经常不回家，连你的小弟都快不认识你这个大姐了。”
　　江叙没推辞，顺势伸出手，动作生疏却稳妥地托住了小婴儿的背和腿弯。小家伙软乎乎的一团，带着奶香的呼吸扑在她颈窝，还伸出小手去抓她垂下来的发梢。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不点，长睫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没说话。
　　老爷子在一旁看着，笑得愈发开怀：“你小时候，也是这么丁点大，总爱揪着我的胡子不放。”
　　客厅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江东海从书房出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赵凌则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精致的家居服，妆容一丝不苟，看见江叙就热情地迎上来：“小叙回来啦，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让厨房加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江叙没应声，只是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很快就安分下来。
　　江宁也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看见江叙，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凑过来看孩子：“哟，还知道回来呢？”
　　江叙没理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辞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咯咯地笑出声，口水又沾湿了她的袖口。
　　午饭的时候，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赵凌忙前忙后地给老爷子夹菜，嘴上说着热络的话，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江叙，那点刻意的讨好，落在江叙眼里，只觉得虚伪。
　　“爸，您尝尝这个清蒸鱼，特意让厨师按京城的口味做的。”赵凌笑得温婉，“还有这个汤，炖了三个小时，补身子的。”
　　江东海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爸，您难得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好好享享清福。”
　　老爷子没接话，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江叙怀里的江辞身上，眼底满是笑意：“还是小孩子好，无忧无虑的。”
　　一顿饭吃得热闹，却没几分真心。江叙抱着江辞，胳膊早就酸了，小家伙却黏着她不放，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小嘴咂咂着，睡得香甜。
　　江宁吃完饭，凑过来想抱江辞：“行了，你也累了，我来抱会儿吧。”
　　她伸手想去接，江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眉头瞬间皱紧，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手死死抓着江叙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江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什么毛病，都不给二姐抱抱嘛？”
　　赵凌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就这样，小叙你抱得有经验，辛苦你再抱会儿。”
　　江叙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江辞的背，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头发。小家伙哭了几声，听见她的声音，渐渐止住了眼泪，抽抽搭搭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深，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江叙和江辞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客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江叙却觉得，怀里这一团软乎乎的温度，竟比那阳光还要暖上几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