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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交朋友 接下来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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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下午,苏衡照常去静思阁伺候,但除了礼节上的问号请安之外,一言不发。
磨墨完、倒水完,她也不去那小书桌坐着,就站在一旁发呆,等到下一次需要她整理伺候。
萧承安面上没什么反应,看到她还是回来伺候,也忍不住欣喜,但是随着苏衡这样沉默的对抗,萧承安也渐渐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也挑不出人家的毛病来,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正常的礼节,伺候的规矩,没什么问题,水冷了就加热,热了就放凉。
说她,她就低头听着,也不像之前那样俏皮的顶嘴,又或者是主动的聊话题套信息。
闷葫芦一样往那里一站,苏衡还没怎么样,萧承安倒是被憋得受不了。
特别是鹤方从柔木这里打听到,苏衡宁愿从静思阁回去后,趴在自己的软塌桌子上奋笔疾书到凌晨,也不愿意坐萧承安特意给她定的小书桌,鹤方也意识到了苏衡的气性还没消。
经过这一件事,鹤方鹤圆都开始界定关于苏衡的事情,什么事能和萧承安说,什么事不能说,于是她俩都默契的闭口不提,免得又惹萧承安生气。
不过好在,边疆的情况如温水煮青蛙,越来越急,萧承安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和心力去关心这些事。
等到下一次她想起这辩论赛之事,是第一期辩论赛的期刊已经形成了终版,印了一册,放在了她书桌上。
彼时萧承安刚从沙场回来,由于边疆战事的紧急以及朝堂上明里暗里的唇枪舌战,还要和镇国公以及其他官员再商讨一遍,这一天也算是精疲力尽。
用完晚膳,沐浴休息后,萧承安回到书房,桌上《墨香斋辩论赛第一期期刊 顺境与逆境》几个大字赫然入目。她眉头微蹙,拿起册子,翻开。
前几页是辩论赛的完整记录,从开场陈词到自由辩论,甚至包括评审的最终评判,都详细地记录在内。萧承安快速浏览了一遍,对内容已了然于胸。
然而,当他翻到末尾,却发现了一篇单独的文章,论顺境与逆境之外的第三条路。
“顺境容易滋养自信与机会,但也容易滋生惰性;逆境能磨炼意志与韧性,但也可能压垮一个人;真正的人才不是被顺境或逆境定义,而是能在任何境遇中发现价值,主动将境遇转化为成长动力。
境遇是考题,人,才是答卷。”
由此展开的论点能否自我觉察、能否主动选择、能否把境遇转化为养分,将整个辩论总结和升华又直击要害,人本身对境遇的态度与能动性才是要点。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这篇文章就像磅礴的流水一般顺畅、声势浩大,却又直直的渗入人心。
萧承安不知不觉中将整篇看完,最后看到落款“一一”。
鹤方已经收拾妥当,刚踏入殿内,就被萧承安问住:“这一一,是谁?”
鹤方也不着急着回答,慢慢悠悠的给萧承安倒了一杯温水,点上了安神香:“回殿下,这期刊都是由苏姑娘操办的,不如问问苏姑娘?”
想起上次的事情,萧承安脸色一沉,犹疑到莫不是苏衡又托苏澈或各路人关系,请到的大家?
不知怎么,萧承安一想到苏衡还要自己去找关系、甚至是通过苏府联络人脉,她心里就不舒服,公主府还不够她用吗?有什么事不是让她找鹤方鹤圆,结果她还非要自己揽下,操劳过度还晕过去。真是自找苦吃。
隐秘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的难以抑制,萧承安强忍着胡思乱想,冷哼了一声,将这期刊放在了一边,没再提这茬。
本想着第一期圆满结束后,能稍作休息,可谁曾想第一期办得实在出彩,普通人以为是墨香斋掌柜的功劳,可这权贵人家到底是顺藤摸瓜知道了背后是公主府的人操持的。
数不清的文人请帖送进公主府,鹤方都识趣的直接转给了苏衡,让她自己评判。
于是苏衡敲定玩第一期期刊后,一边马不停蹄的准备第二期选题选人,还得一边查看请帖筛选人脉,亦或者是丢给鹤方来推诿。
只有这丞相之女,杨静青,送来的帖子,明晃晃的就写上了苏衡的名字。
邀请她前去水无边赴会。
水无边本身没问题,是如今文人雅客都炙手可热的茶楼,环境雅致,可是一提到这个名字,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看来李皇后的人早就知道苏衡在公主府了,约摸着上次的事情也就是他们这边的人干的,苏衡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应了邀约,当日收拾打扮后,带着柔木就去了。
当日,杨静青在水无边二楼的雅间里,正临窗而坐。
她身着一件湖绿色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清丽脱俗。她一边轻啜着茶,一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当柔木引着苏衡走进雅间时,杨静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苏衡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心生忌惮,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了。
杨静青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苏掌柜这次的辩论赛真是万分精彩。”杨静青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打趣。
苏衡淡淡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杨小姐客气了,小女只是个做事的,当不起如此赞誉。”
“苏小姐不必过谦,这京城里,能将一场辩论赛办得如此出彩的,恐怕也只有你了。”杨静青为苏衡斟了一杯茶,语气真诚,“尤其那篇《顺境与逆境之外的第三条路》,让人佩服不已。这思想之深邃,连家父也赞不绝口。”
“杨小姐谬赞了,那篇文章,原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家所写,并非小女。”苏衡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俩人聊起那日选公主陪读之事,聊起了林昭宁。
苏衡有些恍惚,确实她这些时日里极少再听到林昭宁的消息,作为太子侧妃,要得到消息更加不容易。
这个世界线就是这样,更改了一处之后,后面就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日回去后,昭宁私下里与我提过好几次你。”杨静青说道,“苏小姐当真是真材实料,博学多才,做公主的贴身侍女未免屈才了些。”
微微挑眉,没想到杨静青如此单枪直入,要知道她做公主的贴身侍女一事,在公主府和苏府都是严令外传的。
“能伺候公主殿下,是小女的荣幸。”苏衡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杨静青,“林小姐本身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这辩论赛,小女可惜没能和林小姐一起讨论。”
“昭宁贵为太子侧妃,自然是不方便露面。”杨静青虽然用贵字,但这侧妃也是咬字极重,字里行间对林昭宁有着轻视之意。
“那是自然。”苏衡接过话,顺着这个话柄和杨静青聊起了这辩论赛。
出乎所料,杨静青一改当日选伴读时的保守古板,她在这辩题、论点上颇有独到的见解,苏衡和她一拍即可,聊着聊着忘了时间。
杨静青不愧为丞相之女,站得高,看得远,提出的一些观点视角让苏衡都自愧不如。
等到杨静青的侍女来提醒时,俩人已经聊了两刻钟的的时间。
杨静青摆了摆手让侍女退下,脸上有些不耐烦,显然还是意犹未尽,她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苏衡,笑了笑:“我下午还有点事,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下次再约,苏小姐可千万要赏光。”
“杨小姐客气了,小女钦佩小姐的才华,自然是愿意多多学习探讨。”苏衡也不犹豫,即刻应下。
这一来二去,杨静青倒是把苏衡介绍给了其他世家贵女,时不时的约着一起出门游玩,吟诗作对。
连着一些时日,苏衡都没时间去伺候笔墨,这日终于得了闲,苏衡准时到了静思阁候着。
备水与调色、理纸与铺纸、理笔与洗笔、整理书籍纸张,一切筹备好后,萧承安才过来坐下。
苏衡站在旁边,盯着窗外的鸟儿发呆,萧承安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平静:“第二期辩论赛策划可是写好了?”
“回殿下,明后日写完。”苏衡回过声,毕恭毕敬道。
“你平日里也是忙得很,一连着好几日都不见身影,”萧承安开口就是讽刺的意思,“哪里来的时间写?”
“回殿下,奴婢也就是瞎忙,策划只得晚上写。”苏衡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仍然恭敬的回答。
“晚上写?”萧承安放下笔,笔的竹身磕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脆响,“怎么?这书桌是入不了你的眼?”
萧承安有动怒的倾向,苏衡就立刻跪下,腰杆仍然笔直,眼睛也不像以前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萧承安,反而是一直盯着地面:“奴婢不敢。”
“不敢?”萧承安气极反笑,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掐住苏衡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可苏衡就是不看着她,将视线错开。
白嫩的脸在被捏住的周围泛起了红,萧承安盯着她,大拇指摩挲着苏衡的下巴,擦得苏衡生疼。
“自己拿纸笔,过去坐着。”萧承安松开手,苏衡差点因为惯性没跪稳,双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桌角。
“奴婢在这里伺候就行。”苏衡并不想过去坐着,仍然跪在原地。
她知道萧承安想给个台阶下,让她去小书桌坐着,似乎萧承安微微低头,这个事就要这么翻篇了,反而显得苏衡不识抬举。
“好,”萧承安咬牙切齿,“本宫看你能跪多久。”
眼见着苏衡从一开始直挺挺的跪立,到现在几乎屁股都要坐到地上了,萧承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戳破。
相处了那么几月,萧承安心里清楚这苏衡到底是个娇气的,直挺挺的跪几个时辰身体也受不了。
就这样跪了一下午,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鹤方前来就看到这一幕:萧承安皱着眉看文书,茶水空了也没人倒,苏衡就这样跪坐在她旁边,看起来昏昏欲睡。
萧承安拂袖去了厅里,鹤方赶忙将苏衡扶起:“苏姑娘,这是跪了多久?”
“没多久。”
苏衡腿都麻了,靠着鹤方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只感到眼前一黑,在鹤方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