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宽》芙芙爱睡觉

4、300只？ 协查科的

　　从列晏办公室出来，刚在工位前坐下，旁边就传来椅子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
　　林琅推着自己的办公椅蹭过来，咽了咽口水，有些关切的问到“你没事儿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列晏他太有病了？”
　　周明熠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琅眨眨眼，“害，我就一直感觉他脑子不太正常，从来没和谁搭档过，估计克队友啊。”
　　这些话虽然是林琅无心说的，但是周明熠心里听得暖暖的，至少他还有个关心他的学长。

　　“林学长，我真没事儿，列导他……说来话长，虽然他确实不擅长合作吧，可人确实不坏。昨天他救了我。但是……”周明熠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
　　“但是什么？”林琅狐疑的看着他。
　　“我有个案子，想要拜托他。一开始我俩真挺不对付的，但是我这确实是有求于人家。结果我这次任务确实是发挥失误了，犯了不少错，他现在不愿意带我了。”周明熠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工位的电脑。
　　“害，原来是这样。我刚刚偷偷在重sir那里看任务报告了，你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还是新人呢，就遭这罪。”林琅摇摇头说道，“小周啊，你太惨了，列晏那个活阎王还是有点能耐的，也是真不好哄。”
　　两人聊着天，周明熠的电脑上弹出来新的OA消息，点开一看居然是第一季度的导师寄语和任务分配。页面上赫然写着“任务目标：模拟训练场连续击杀300只狼妖，中途不能暂停，不能用辅助道具。”
　　林琅就在旁边，自然也是一起看见了，大叫起来，“什么玩意？！”吓了周明熠一激灵。“他是真有疯了吧？300只？还得连续打？你可是人神，还没成神仙呢，有一半还是人呢！他谋杀啊？”
　　周明熠皱皱眉，他对这个数字还没什么概念。
　　林琅有小声骂了一句，继续说道“咱们协查科最厉害的人神是重sir，当年最高的记录，也只撑到102只就体力透支倒在训练场，最后是被医护科抬走的。”“想不到吧，你别看重sir这个样子，他也挺厉害的~”
　　周明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原来重sir是咱们科最厉害的人神？那别人呢？”
　　林琅眯起了眼睛，说道：“哦，原来你不知道啊？咱们部门是“神妖协查科”，但是大部分同事都是半妖。比如我。”
　　“啊？”周明熠大大的啊了一声，这倒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林琅学长居然是半妖。
　　“啊什么啊？这有什么奇怪吗？半妖的人数少，基本上都在各个地区的神妖协查科了。咱们的大学就是半妖和人神同时培养的，不过人神对比半妖和妖，稍微，呃，在体力上可能不占优势 …… 呃，但是也没差那么多，通过训练都是可以超越的！”，别忘了你可是今年的第一名，这不是超越他们了？
　　周明熠脸色微变，原来当年的同学有的是半妖，他居然因为学习太认真，所以对这些身份上的细节从来没过问过。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每次近战的考试虽然说成绩不差，但确实排名靠后一些。他的综合格斗成绩都是靠攻击模拟移动靶子拉高均分的，因为不限制武器。他考试时有很多枪械类的武器辅助，非常利于他自己的发挥，所以他才能取得较好的成绩。现在想来，在近战的实战部分，确实没那么擅长。
　　他能拿到第一名，最大的依仗是想要调查姐姐案子的意志力。
　　“林学长，你的记录是多少？”周明熠问道。
　　林琅好像没想过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回答道，“呃，我也没有很厉害，我刚来的时候才45，不过，我训练了1年之后最高能达到113，可是名列前茅~ 虽然说最后在医院躺了3天……”
　　听到这话，周明熠确实是震惊了一下，林琅学长虽然也是经过了各种培训，可是他是一个文职工作者，身体素质居然这么好？
　　“哎，哎！”林琅看出他的分心，用手挥了挥，继续说道，“你就别和我比了，我比较特殊，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想想，不算特聘专家，我记得咱们部分去年武神的考核成绩平均分是80只。其他的核心武神部门是90。你别看听起来差得不多，实际操作起来，越往后越难坚持了。”
　　“那咱们科的最高记录是多少？”周明熠微微蹙眉，问道。
　　“呃……是列晏。他的记录是，呃，257。”林琅挠挠头，说道“反正你别想太多了，这个训练任务平时都没什么人会在意，大家都是随便练练的。我看他纯纯就是为难你，想打击你的自信心，逼走你，给你穿小鞋呢。”
　　“谢谢你，林学长，以后我有空再来和你请教。”周明熠腾的站起来，直直的奔着训练室走去。
　　“哎！你现在就去？”林琅在后面喊着：“这个任务目标别太较真了，尽力就好啊！文书工作我和重sir说给你少派点！”
　　“谢了！”周明熠头也没回。
　　既然列晏给了他这个目标，那么他一定不会让他小瞧自己。

　　林琅看着这个背影，这个青年体格不算高，肌肉很匀称，性格也很温和。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青年与众不同，那种对达成目标的狠厉，是藏在锋芒之内的。

　　转眼间，凌晨五点的协查科三楼，模拟训练场的金属门被推开，带着清晨的凉意。所有办公室都还黑着灯，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会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色的光，又在周明熠走过之后慢慢暗下去。他拎着背包走在三楼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昨天和林琅告别后，他就泡在了训练场，一直到晚上12点，在洗手间冲了冲头，吹干后在列晏的休息室睡了一会儿。
　　昨天是他第一次训练，凭着毅力想要超过林琅学长，最终成功连击到50只就力竭倒下。他略感安慰，好像自己也没有差很多。趁着早上头脑清醒，他先是掏出了之前列晏给他的资料书看了一会儿，复盘了自己的整个训练过程，也对狼妖的各个弱点部位进行了总结。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映入眼帘，字迹锋利，还标注着不同颜色的重点。
　　大约6点多，他启动了训练室系统。“开启‘妖族耐力对抗’，对手成年狼妖，无间断模式。”他对着光屏开口，话音刚落，光屏上的文字闪烁了两下，很快显示“模式加载中”。
　　下一秒，训练场的地面突然开始变化，原本光滑的金属地面，渐渐变成了覆盖着枯草的荒原，远处还立着几块风化的巨石，冷光灯的颜色也变成了淡蓝色，模拟出荒原的冷冽氛围。
　　三只银灰色的狼妖从远处的雾里窜出来，它们的皮毛在冷光下泛着刺目的光，瞳孔是暗红色的，嘴角还叼着涎水，看起来和真的狼妖没什么两样。周明熠的眼神也随之变得锋利了起来。

　　第一只狼妖扑来时，他精准避开，光刃直戳膝盖，虚拟狼妖踉跄倒地，化作光点消散。
　　第二只狼妖紧接着扑过来，他这次没躲，而是用光刃横扫，砍在狼妖的腰侧，那里是狼妖的另一个弱点，妖力防御最薄弱。狼妖哀嚎一声，也化作了光粒。第三只狼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没有直接扑击，而是绕着他转圈，时不时甩动尾巴，想用妖力攻击。周明熠耐心地等着，直到狼妖露出破绽，才猛地冲过去，光刃刺穿了它的眉心。
　　他渐渐找到节奏，光系仙术在指尖流转得越来越顺，尽可能做到每一次出刃都瞄准狼妖的弱点，击杀速度越来越快。
　　前20只狼妖，他打得很轻松，甚至还能有余力观察狼妖的攻击模式；到第30只时，他的额头开始出汗，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砸在枯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第40只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握着光刃的手也有点发颤；直到第50只狼妖倒下时，他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最后还是靠着意志力站了起来。
　　他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是之前被黑猫妖抓伤的疤痕在扯着疼。再加上昨天的训练本就有些过度，第53只狼妖扑来时，他没来得及闪避，被虚拟狼妖的爪子扫中腰侧，一阵熟悉的钝痛传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栽倒。虽然说模拟训练比不上真实现场的妖，招招要他的命，但是也高级AI调教过的。爪子确实是实打实的落在了身上，现在如果脱衣查看应该已经青紫色一片。
　　才50只就开始疼了，300只还离得很远。

　　“才50多只就不行了？”列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省得等会儿晕过去，还要我帮你叫医护科。”
　　周明熠咬着牙，没回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汗，重新凝出光刃：“要你管？”他调整呼吸，猛然回想起列晏在战斗的时候，是如何操控火焰来提升自己的移速的。如果他也用光呢？是不是也可以？——用光流轻轻裹住身体，既能缓冲攻击，又能节省体力。这一次，他躲过狼妖的扑击，光刃从对方后腰划过，虚拟狼妖瞬间消散。
　　列晏的眯起了眼睛，紫色的眸子凝视着周明熠，显然是看出了眼前人的变化。只是周明熠背对着他，正全神贯注的投入，浑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周明熠一只接一只地打，光流在他身上流转，金色的光映着他汗湿的侧脸，显得格外耀眼。第60只、第70只、第80只……每多打一只，他的体力就消耗一分，指尖的光刃也越来越不稳定，时而亮时而暗。
　　新的方法让他又撑了30只，到第83只时，灵力早已完全透支，他的眼前开始发花，浑身的肌肉酸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仿佛动一下都是在撕裂自己。指尖的光系仙术变得不稳定，时而亮时而暗，连凝聚光刃都要多花两秒。他的眼前开始发花，看狼妖的身影都成了重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出来。
　　“今天可以了。”列晏的声音近了些，周明熠恍惚间看见他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我不……”周明熠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我还能练…咳…300只……还没到……”他想起姐姐的照片，想起重岳年说“列晏能帮你查案”，想起自己说过“要拿第一”，咬着牙又凝出一道光刃，戳向第84只狼妖的眉心。
　　狼妖消散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列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避免他摔得太狠。周明熠靠在列晏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保温杯里的茶香，让人莫名地安心。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觉得浑身都疼，像被拆开了重组一样。
　　“我现在还是你的导师，我说了算。”列晏的声音比刚才清了点。“你给我滚回去休息，人神的身体有极限，你真想把自己练废了？”
　　“我想……完成任务……”周明熠的声音沙哑，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我想……想查我姐的案子……”
　　列晏没说话，先是把训练系统中断了，又朝他的大腿捏了一把。周明熠已经几乎动不了，却还是疼的抽了起来。看来还是过度的拉伤了全身的肌肉。
　　周明熠混沌中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刚要说些什么，就眼前一黑，倒在列晏怀里晕过去了。
　　“真是个傻子。”列晏虽然和之前骂的一样狠，但是这次的声音却又轻又小。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怪就怪自己为什么要来看一眼。叹了一口气，把怀中人横抱起来，从训练室离开了。

　　走到走廊时，正好碰到早起的保洁阿姨，阿姨看见他抱着人，还愣了一下：“列顾问，这是……”
　　“他训练累晕了，我送他去休息室。”列晏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