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宽》芙芙爱睡觉

2、第2章：真是冤家 新人的入职

　　新人的入职流程已经操作得七七八八，周明熠望着神仙官网上新人必看的宣传片发呆。再回到自己的账号主页，赫然显示他和列晏的账号绑定在师徒系统里。周明熠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是搞不明白，列晏到底想干嘛？真的有人的性格能够恶劣成这样？回忆起刚见面时这个男人邪恶嘴脸，周明熠就暗暗骂娘，要不是他是个素质高的优等生，何况姐姐的案子确实有求于人，他早就…
　　周明熠摇摇脑袋，有点头秃。算了，不知道是第几次再次打开短信，一想到这个没素质的人，周明熠就坐立难安。难道真的要服软？

　　北洲市的夜色降临，落在周明熠的发梢，他已经在两人约好的指定地点：协查科楼下站了整整一小时。夏季的晚风带着空气的余温阵阵袭来，周明熠的制服一角被吹的翘起。看着自己发过去的几条询问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列晏放了他鸽子。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下午查公租房申请时，房号都申通过了，房卡也领到了，结果系统显示“房卡资格审核未通过”。当时他打电话又问了行政，对方支支吾吾说“是列晏先生那边驳回的，说是新人需先完成师徒绑定考核”。本来以为见面就能现场通过，结果现在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周明熠气得发笑，合着这狐妖不仅爽约，还故意卡他的住处！
　　“靠，什么鸟人！该死的妖族……”周明熠气势汹汹的挠乱了头发，狠狠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三番五次掏出手机确认是否有新的短信，甚至拨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无奈只能给重sir发去了短信求助，最终等来了重岳年的电话。
　　“小周？你还没回去吗？公租房的房卡琳琅应该已经给你了？”电话里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
　　“重sir，列晏……列导他卡了我的权限，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发短信也不回。”周明熠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哎呦，列晏他这个人就是性子特，还不喜欢规章制度。这些个审批流程是我疏忽了，没催着他，他也没带过其他的新生，这不就闹出了乌龙。我明天一定好好说说他。那你今晚……”重岳年无奈的说道，他也没想到列晏这么不着调。
　　“没关系，重sir，今晚我自己想办法。”周明熠苦笑了一下，回应着。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案。他们这种在人间工作的人神，是等级最低的神仙，其实是非常辛苦的，高级的神仙也各有各的指责，更加不能过度干预人间。而他们这种“小仙”大部分工作需要和各个人类组织合作，主要处理非自然事件，比如妖族鬼族的恶性作恶事件。在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仙术的使用规范，不能够引起人间的大范围恐慌，严重的案件还需要精神组的同事来善后。
　　小仙的工资主要是功德，对他未来的职业发展有好处，而货真价实的人间money嘛……实在是少得可怜，主打讲究一个不在乎身外之物。周明熠一家都是最基层的神仙，生活过得不至于清贫，但是突然换到北洲这样的大城市不免拮据。他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工资卡，附近的酒店价格都高的离谱，公租房也没批下来，他根本负担不起额外开销。他站在公司大楼前纠结了半天，他咬咬牙——只能回公司凑合一晚。
　　真是倒霉透顶，一个神仙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协查科的大楼夜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淡淡的光。周明熠抱着从“新人大礼包”里翻出的薄毯子，回想起林琅白天的话：“二楼除了列晏的专属休息室，其他能刷开员工卡的地方都能待，不过他那休息室权限高，没人能进。”
　　他攥着员工卡，在二楼走廊里慢慢踱步。大部分房间都是杂物间或空置办公室，里面堆满了文件和旧设备，灰尘味更是十分呛人。周明熠捏着鼻子走到走廊尽头时，有一扇雕花木门引起了他的注意，门把手上嵌着淡紫色的妖力纹路，看着就与众不同。他本来没打算碰，可手一滑，员工卡无意间贴了上去，“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居然弹开了——师徒绑定的权限，居然让他解锁了列晏的休息室，看起来天无绝人之路。
　　你卡我的公租房，我睡你的休息室，天经地义，公平的很！
　　推开门的瞬间，周明熠就愣住了，仿佛误入了什么宾馆的豪华套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今早在列晏身上闻到的气味很像，至是他当时完全没在乎，现在这股香气倒是唤醒了他的记忆，他仿佛靠这股气味就能回忆起那种美的令人窒息的脸。
　　他摇摇头，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地毯上铺的白色地毯，左侧摆放着周明熠不认识牌子的滴低奢华沙发，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中间一个小的茶几，摆放着几套银制餐具，晚光透过半拉的百叶窗映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靠，这哪是休息室？简直是豪宅啊！”周明熠嘀咕着，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涌上来。他也顾不上多想，踢掉鞋子就往沙发上一跳，躺了下来，盖着薄毯子呼呼大睡。对不住了列晏“导师”，没经过你的当面同意就擅自进来，谁让你不出现！反正权限是师徒绑定来的，也不算私闯，大不了明天被骂一顿，总比睡在杂货间里好多了。

　　第二天清晨，列晏攥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袖口，习惯性提前来公司，淡红色妖血在黑色布料上泛着暗光，是昨晚救幼狐时蹭到的。路过走廊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麻烦的菜鸟投递昨天没回复。他推开休息室门，正准备把手机开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周明熠半个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半个身子掉在了地上。嘴角还挂着口水，白色制服皱成一团，抬到了腰部，露出雪白的肌肤。脚边的毯子掉在地上，沾了几根地毯上的羊毛。淡紫色的妖力结界被扰动，他腕骨连到小臂上的红色纹身微微发烫。
　　列晏移开了视线，眼眸中的深情愤怒中夹杂着一丝看不懂的复杂，脸颊微烫，不知道是不是过度气愤。
　　“滚出去。”
　　凛冽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周明熠的脸上，他猛的惊醒甚至弹跳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对上冰霜般的紫眸，吓得他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之后又下意识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不甘示弱的说道“你凭什么吼我？是你昨天爽约在先，还故意卡我的公租房房卡审批！”
　　“这就是你睡在我的休息室的理由？”周明熠不清楚为什么列晏会发这么大的火，是他不知道，对于妖来说，领地意识很重要，他现在私自闯入了别人的领地还沾染上了别人的气味……
　　“我……我就是在公司凑活睡一晚，谁知道师徒绑定后，我的权限那么大？碰巧刷开了这里而已啊！哎呀，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睡一下怎么了！”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好像有点不妥，脸瞬间涨红。
　　果不其然，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艹，周明熠心想：我想说的意思是我已经是你徒弟了，你是我导师了，咱俩都绑定系统了，我借用一下你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应该没事吧……怎么说出来就成了……
　　周明熠手忙脚乱挥的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总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慌乱感。
　　“你……我……”列晏这样嘴上功夫厉害的主一时间也语塞了一下，“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地方，轮得到你这个菜鸡撒野？”列晏一步步逼近，雪松味的妖气带着压迫感，周明熠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公租房驳回是因为你连妖族基本常识都不懂，你不适合在这里工作。至于爽约——我昨天处理一些临时妖族的事，用不着和你报告，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明熠想到自己憋屈的遭遇越想越气，从小到大自尊心极强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瞬间炸毛，金色灵力在掌心隐隐跳动，“我以为我想在这里留下吗？我从一开始就只想去别的部门！我愿意叫你一声导师是为了姐姐的案子，你要是不想带就明说，别在这儿搞这些阴的！”
　　列晏低笑一声 “不想带？”，视线扫过沙发上的口水印时，眉头瞬间拧紧。他抬手召来一缕淡紫色妖力，隔空擦去水渍，还嫌恶地用妖力拍了拍沙发套，仿佛沾了什么恶心人的脏东西，眼神冷得像冰。“你真以为自己在破大学考个第一名就了不起了？不就是能耍几个小仙术。”
　　“你没真的执行过任务，对真正的妖族一无所知，没猜错的话，你甚至连怎么辨别强大一点的妖都不知道。遇到妖还有很大的偏见，处理公务一定会夹带私人情感。真出任务，只会添乱。就你这个样子，还想调查X先生？”
　　“我……”周明熠眼中的光亮有些暗淡了，这些话他确实无法反驳。这些年他确实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学习上，虽然说对案子的调查也从未松懈，但是他必须承认，他对妖的认知都停留到书本上，距离实战还有很大的距离。
　　他猛的摇了摇头，哪又怎么样？哪个神仙能一毕业就是满级号啊？我这不是来参加工作了吗，他一定、一定可以调查出真相的。
　　“周玥一定想不到他的弟弟这么笨。”
　　“不准你提我姐姐！”周明熠腾的一下站起身，往前冲了半步，金色的灵力剧烈战斗几乎要爆发，可还没等他出手，就被列晏抬手扣住肩膀，狠狠按在墙上。淡紫色的妖力像枷锁，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腕骨上的红色纹身贴着他的皮肤，烫得惊人。周明熠自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输给任何人，至少在学校里从未败过，此刻竟然怎么挣扎都没法挣脱开，傲气瞬间碎成渣，又气又恼的眼眶都有点发烫。
　　武力上被压制，他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列晏，我警告你，你怎么说我都行，我确实没经验，我都愿意接受，你是我导师，让我变强本就是你的责任。但是你不要提我姐姐的事，不然我和你没完。”列晏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怀中的人会服软。
　　“好啊，我答应你……还有，你想想让我帮你？”列晏凑近周明熠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周明熠也愣了一下，原来这位大爷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列晏温热的气息弄得周明熠的耳朵痒痒的，但是他坚决忍着，仿佛表现出来就输了。“先证明你不是个只会炸毛的傻子。妖族的历史、习性、禁忌、常见妖力属性，三天后我考核，及格了，我就正式收你为徒，带你查案；不及格，就滚出协查科。”
　　周明熠扭过头看着列晏冷漠的侧脸，咬了咬牙：“好！我证明给你看！但你要是敢耍我……”
　　话还没说完，列晏就松开了手，周明熠突然失去力的平衡踉跄了两下。他这才发现两人刚刚的姿势……好像有点？暧昧……想法转瞬即逝，面对这样的魔头，他在想什么？
　　列晏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摞厚厚的资料，“啪”地摔在茶几上：“这些都是干货，没有废话。妖族的等级划分、不同种族的弱点、妖力波动的识别方法，还有近五年妖族案件的复盘，自己看。”
　　周明熠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淡紫色的妖力印记，看起来是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字迹锋利，十分清晰又不失才气，勾勾画画的标注着重点——比如“猫妖尾巴露尖时警惕性最高”、“哪种狼妖怕金银质的武器，但在满月对武神金灵力免疫等等……”，甚至还有不同妖族气息的辨别方法，比大学里的教材和协查科的公开资料详细百倍。
　　原来这个嘴臭的妖，居然真的有很多的干货。周明熠看到实实在在的知识，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一丝别扭的惊讶。
　　就在这时，列晏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重岳年”的名字。他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重岳年的声音，隐约带着焦急：“列晏，小周，你们过来一趟。市中心公园发生妖力伤人事件，受害者说是被一只猫妖袭击，伤口有明显的妖力残留，咱们科的其他队员赶上其他重大案件，一时间周转不开。咱们的辖区，咱们离得最近，上面派任务给咱科，你们组成特别行动小队，去现场看看。”
　　“行，我知道了。”列晏挂了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马甲：“资料等以后接着看吧。现在，跟我出任务。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第一名，是不是纸糊的？”
　　周明熠迅速收起资料，攥紧腰间新发的武神法器，一把特制银枪，据说有科里研制的，子弹有多种类型，对付小妖绰绰有余。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周明熠攥着银枪，心里暗暗嘀咕：早晚非得让列晏把公租房的事解决了 —— 总不能一直睡公司，下次再误闯休息室，指不定又要吵架。走廊里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执拗，一个冷傲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