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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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段期年以为杨清听已经睡着了，于是放轻了脚步和动作，然而打开卧室门，借着窗外模糊的月色和灯光，他才发现地毯上坐了个人，那人的脚边摆了个酒瓶，喝了一半。
室内温度不是很高，段期年怕他着凉，又把暖气调高了些，走过去拿起他剩下的酒对嘴喝了一口，放在了杨清听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接着他伸手把杨清听从地毯上扶起来，挪到沙发上：“睡不着吗，怎么坐在这里，冷不冷？”
杨清听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摇摇头：“今天怎么没骂我喝酒了？”
段期年低头看着他，杨清听的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暖气熏的，相反，他的身体却是冷冰冰的，他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本来想说你的，但看你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等我回来，又舍不得了。”
杨清听笑了声。
“早点睡吧，我爸妈明天要去外地一趟，还说要顺路过来看看我们。”
杨清听的头放松地靠在段期年的胸膛上，闻言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只是一瞬的事情，快到难以捕捉，紧接着他闭起眼，若有若无地去亲吻段期年的嘴唇，“我睡不着。”
这如同隔靴搔痒的亲吻方式一瞬间就激起了段期年身体的欲望，他握住杨清听薄薄的腰，按住他加深这个吻。
两个人胸膛都起伏得厉害，段期年偏过头，双唇擦过杨清听敏感的脖颈，惹得那人浑身轻轻一颤，“你可以吗？”
杨清听扬起脆弱的脖颈，将自己的致命点毫无防备地敞露在他人的视野之中，白皙的皮肤在月色的加持下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吸引着段期年虔诚地追随。
段期年再也忍不住，拉上窗帘，杨清听身上的白色柔软睡袍被他拉起来，温暖光滑的肌肤被两只手掌不停地蹂躏，马上就变得有些红，段期年臂膀一用力，一瞬间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靠在墙壁上。
突然的悬空让杨清听吓了一跳，他为了维持住身体的稳定不得不抱紧身前这个罪魁祸首的肩膀，双腿环住他的腰身：“你干嘛突然……！”
冰凉的液体与滚烫的肌肤形成巨大反差，让他猝不及防闭上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段期年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熟练地动作着，偏偏嘴也闲不住，执意要撬开杨清听紧闭的牙关，故意让他发出声音。
“……可以、可以了……”杨清听被治得服服帖帖，无力地趴着，全靠身上的两只手支撑。
段期年没说话，用手当润唇膏抹在杨清听微微张开的唇上，眸色暗沉，呼吸粗重，还没等杨清听说什么便低头吻了上去，唇舌交缠，紧接着一声不吭地动了下腰，杨清听攀在他背上的手指一蜷。
他像一个挂钩似的挂在他身上，眼前星光点点，破碎的声音被他含在喉中，脑子混乱地开始胡思乱想，自己体重不轻，他今晚是喝了什么药吗，竟然就这样不停歇地坚持这么久。
正想着，也许是段期年察觉到自己在神游天外，又或许他仅仅只是想听一听自己的声音，总之他又被惩戒性地撞了一下，毫无准备，尾椎像是通了电一般将感觉传到四肢百骸。
“啊……”
呼吸声越来越重，段期年咬住杨清听的肩膀，要进行最后一个阶段。
在他要退出来时，杨清听费力地维持着清醒的状态，猛一缩紧，同一时刻，他感觉到段期年附在自己身上的手用力掐了一下他，杨清听有气无力地笑了声：“不用出去……给我……”
“……”段期年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头野兽似地盯着杨清听。
杨清听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猎物。
滚烫的热流像喷泉，杨清听不知道他持续了多久，只记得耳边的喘息要比平时更重。
杨清听蹙起眉，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想，段期年应该是喜欢的。
……
杨清听听见了下课铃声，他猛然惊醒，发觉自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他半睁着眼睛抬起头，原本坐满了人的教室一瞬间变得空荡荡。
他想起来，这好像是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家回家的回家，去旅游的去旅游，争分夺秒，生怕赶不上车。
下一秒，身边有人问他：“小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那声线温柔，像是此时此刻外面的阳光。
杨清听转头，看见了贺府。
贺府微笑着坐在他旁边，这时候的他还不是西装革履，满脸假笑，相反，他的微笑和煦，手掌温暖。
杨清听低头看向两人在课桌下交握的双手，想要放开，但那只手却像不是他的，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
杨清听反应过来，他在做梦。
贺府倾身过来抱住他，说：“小听，我爱你，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以后你哪里不舒服，或者想要什么，一定要和我说，我永远会照顾你，也会给你一切想要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满嘴谎话。
杨清听内心嘲讽地一笑，但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对他说：“好，我也爱你，贺府。”
下一刻，身上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隧道中，只有附近五米有光亮，而贺府出现在了前方光明的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身就走。
杨清听知道他要去哪里，也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跑过去拉住他，“你要去哪？”
那人缓慢地转过头，但却不是贺府，是段期年——
他抽走被抓住的手，声音很冷：“我要结婚了，我们分手吧。”
下一秒，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杨清听看不起她的脸，但知道她在微笑，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再次被遗弃的无用之人，一个可怜的宠物。
双方距离越来越远，光源变换，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周身都是阴森的，黑暗之中无数个脸在嘲笑他。杨清听突然就很恐惧，他追上去，不停地喊段期年的名字，但手脚像是被绊住了，没有力气，那人也始终没有回过头，两人的距离就这样越来越远……
他沉入黑暗之中，将醒未醒之际，眼皮沉重，头昏脑胀，但隐隐约约听见卧室外的谈话声。
“……我去给你找一个媳妇，不谈也得给我谈……”
这是段期年妈妈的声音。
“你妈也真是的，我……就说了，这急不得的……”
杨清听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猛然睁开眼睛，被褥之下胸膛剧烈起伏。
客厅里忽然寂静了一瞬，接着说话声变得更轻，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杨清听耳中嗡鸣不断，甚至因为有些低血糖连脑袋都天旋地转，他难受地闭起眼，想起自己昨晚听到的内容。
前一天晚上，段期年走之前和他说了要去见宋允晟，杨清听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差不多一起长大的，两人的父亲生意上还多有往来。
可当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的时候，杨清听又有些没由来的不安，于是他拿起钥匙，孤身一人去了宋允晟订的酒店。
酒店里音乐很舒适，不会太吵，杨清听像做贼似的悄悄坐到他们卡座的隔壁，软隔断的半开放卡座让两人的相处光明正大，却也变得不再隐私，便宜了像杨清听这样会偷听的小人。
杨清听将一边的帘子放下来，拒绝了服务员免费的茶水，点了一杯最贵的酒，但没喝。
他听见喝醉的宋允晟开始撒娇，开始抱怨，开始向段期年吐露自己并不隐蔽的心声，听见他拿自己作对比，杨清听无声地笑了笑，觉得这小屁孩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没有谈过恋爱。
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听见宋允晟说——
“嗯……我说错了，我是想说，祝你和清听哥哥以后幸福，段叔叔和陈阿姨一直想你早点结婚，这样他们就可以早点抱上你和你夫人的孩子，我也……”
他只听见了这几句话，因为他前方的那一桌人不知聊到了什么劲爆的话题，忽然全体哄笑而起，五六个男人的声音完全把宋允晟带着哭腔的声音给盖过去了，杨清听烦躁地开了酒。
接下来那群人还没完，一个比一个更起劲，说话声即使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不停的碰杯和嬉笑声让杨清听愈发觉得没意思，他垂下眼，长睫盖住了眼睛，挡住了里面纷飞的情绪。
他伸手招来服务员结算，然后起身离开了酒店。
屋外的谈话声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他听到关门的一声轻响，又过了几分钟，段期年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见他睁着眼睛，段期年凑过去亲了亲他露在被窝外面的脸颊，“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杨清听说，然后撑着手臂坐起来。
段期年扶着他坐好，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刚才我爸妈来过了。”
杨清听：“嗯，我听见了。”
“吵到你了？”段期年皱了皱眉，早上段言宗和陈宛来时没见到杨清听，知道他还在睡着，所以刻意放轻了声音，段期年没想到他的睡眠这么差，“他们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给你熬了一碗汤，刚才我又去热了一下，趁热喝了，再睡会。”
其实按照平常，杨清听从这番话里就能听出他们俩夫妻知道自己和段期年之间的关系了，也会知道他们其实是赞成的，但现在，杨清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无差别地排开了所有话语，让他只能说出那一句话。
于是杨清听推开了段期年喂给他的汤，嘴唇颤抖，被子底下的五指紧攥着床单，剧烈作响的心跳声盖过了说出口的话语，让他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但段期年听见了，他听见杨清听说：“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偷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