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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振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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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诩真是纳了闷,刚刚听完陈启回禀华绥均的情况,打了一个瞌睡,再次睁开眼,竟回了之前居住的永明殿。
永明殿早已失火尽毁,如今却完整如初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莫不是撞了邪了?
“陛下,已是寅时,奴才服饰您更衣。”年轻许多的江宁出现在明成诩的眼前,这时他的脸上还没有那道瞩目的疤痕。
明成诩拍了拍自己的头,“莫不是睡懵了?”
江宁稳当地把明成诩扶起,动作利落地服侍她穿衣洗漱,“陛下昨日温书太晚,今日可有头疼?”
温书?
好熟悉又陌生的词汇,自己已许久未温书。
光是奏折看得都要吐了,还要疾笔如飞批复,回到殿里只想躺着,偶尔姒重祢过来还能给捏捏腿,揉揉肩,喂喂葡萄,享受这般温柔小意已是挤出些许时间来了。
书?打死也不看。
明成诩自己琢磨着,“话本子说南柯一梦,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这梦也太逼真了些。”
江宁听到明成诩嘟囔,赶紧提醒明成诩,“陛下可得把话本子收好,要是被太傅看到,又免不了一顿手板子。”
“嘶!”听到这词她又回想到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敢!”她中期十足地说道。
江宁就知道知道自家陛下只敢在私下过过嘴瘾,要是对自己太傅不敬,她是万万不敢的。
陛下三岁起,便是这位太傅牵着她的手出入朝堂,太学,甚至是殿内。
陛下小时候睡觉闹人,还是小小少年的华绥昀便抱着她一遍一遍在殿内走,哄着她睡。那时的殿下,醒来便只喊‘昀哥哥’。等陛下年岁稍稍大了一些,便还是由这位自小被称为神童的华绥昀启蒙,手把手地教陛下习字。
就算日常生活都被小小孩童占据,华绥昀于科举上也游刃有余。江宁便没见过如此精力旺盛之人。
不仅江宁不明白,明成诩也不明白。
这人就好像不用睡觉一样,每日不仅督促她学习,还要处理一堆政务。
可如今的明成诩早已不同往日,她已尝过了权力的味道,也历经几番朝堂的厮杀,自是不会把江宁的话放在眼里。
不过比起南柯一梦,明成诩更相信是回到了过去。
“晋王的儿子回京了没有?”她突然问道。
“上个月就回了,至今还闭门不出。”
从江宁回复的时间线上来看,她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自己历经了皇权几十年,心性早已不同,绝不是一场梦是可以解释的。
明成诩细细琢磨着,十五岁,意味着晋王还没有身死。而这个晋王的儿子,自己可是熟悉得很呢。
明成诩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坏笑。
江宁整理明成诩腰间的长穗宫绦,“陛下,今日看着倒是跟以往不太一样。”
明成诩展开双臂,心安理得地让江宁丈量自己开始发育的胸脯束紧没有,懒洋洋地问,“哪儿不一样?”
江宁:“具体的奴才说不上来。倒是今日陛下起床没有苦着脸了,陛下的心情好了罢?”
明成诩摸了摸下巴,“朕的心情一直很好。对了,朕要照镜子!”
在前世,明成诩招揽的方士,他们只是嘴上说得好听,是不是有真本事还有待商榷,据他们说,秦始皇离长生之法只有一步之遥。徐福已经替秦始皇找到了。而这个长生之法,就藏在蓬莱之岛。只有到了特定的时候,蓬莱之岛才会出现在海里。
华绥昀对这些方士深恶痛绝,甚至一度与她争吵。可明成诩只是觉得这些术士讲得故事有意思,那些炼制的丹药她是一颗都没有吃,全部都在盒子里落了灰。
谁人不爱少年的好颜色?如今重回过去,难道不比长生不老妙哉?
十五岁的皮相可真是朝气蓬勃!虽说自己一直都在盛年,可到底心境变了,坐在那个高位上也越来越孤独,偶尔便会觉得自己老了。
明成诩自我欣赏了一番,愈发觉得龙袍穿在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合适呢?看看这长相,这气派,这才是真龙天子!
晋王算什么玩意儿!
妄图谋朝篡位的贼子!
“江宁,你说,朕莫非就是天选之人?两世都能享受此等至尊荣耀?”明成诩曾听方士说过,六道众生,皆有轮回,前生今世,富贵颠倒也是常有的事。
江宁瞬间知道自家陛下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蕴含威严且自信,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气度从容不迫,雍容自得,偶尔眼风扫过来,江宁都吃了一惊。
晋王强势,常年把持朝政,而太傅华绥昀羽翼未丰,陛下向来谨慎。特别是在晋王面前,就好像兔子站在狼的面前。
“愣着做什么?上朝!”
江宁屏声静气扶好明成诩头上沉重的冠冕,宫女们拿着翎扇垂首在两旁,他命令小黄门打开通门,恭迎陛下上朝。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朝臣已经陆陆续续地列队站好,一眼扫过去,还有一些值夜的臣子脚步虚浮,眼底挂着青黑。
只是怎么没看到华绥昀?告假了?这可不是他的风格?明成诩没见前排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纳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朝年轻的帝王跪拜请安。
明成诩坐在龙椅上已经驾轻就熟。
“众卿平身。”明成诩怡然自得地看着众臣,语调缓缓。
“今日有何要事?”明成诩粗略地扫了一圈如今的朝臣,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些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做了哪些‘大事’,以后自会慢慢清算。
没有人回应。
明成诩挑了挑眉,目光沉沉地看着下面静默不语的众人。
江宁用眼神暗示了一番下首的一个位置,正是摄政王的座位。
而这个位置,是明成诩亲自赐下的。感念摄政王的劳苦功高,匡扶社稷。
原是摄政王没来,群臣不敢开口。
明成诩了然一笑,竟忘了这茬。
果然人死去太多年,就会忘了当初他的张牙舞爪。
罢了,如今心情好,便不予他计较。
摄政王没来,众人只能等着,纵使有些还饿着肚子,也不敢有怨言。
明成诩坐在龙椅上点人头,漫不经心地把手倚在把手上,“太傅呢?”
布政司参议祈微鱼站出来回复,“回陛下,太傅昨日被马所惊,今日告了假。”
“哦~”明成诩恍然。
她想起来了,十五岁那年,华绥昀被人暗算,平日所骑行的那匹枣红马,被贼人下了药。正巧那日听闻自己在宫中独自被摄政王叫去,一时紧张,便没有察觉到异样。路程行至一半,即便躲避得当,还是被马踢伤了下腹。
自己的太傅告假好几日,前世的自己定是忧心不已。连着几日都出宫看望。
没有流血受伤,华绥昀的脸色却还是苍白不已,披散着青丝,穿着白色的寝衣躺在床上的样子却是如此仙姿玉骨。
见明成诩过来看望,华绥昀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他无奈地说“陛下,不必日日如此来看望,臣好了便会入宫。”
明成诩担忧不已,身体自然地亲近华绥昀,拉着他的手泪眼汪汪,“太傅,虽然这几日您没有在宫里,可朕都有好好温书。”
华绥昀温和地说,“陛下如此,臣很欣慰。”
不多时,太医来给华绥昀诊治,华绥昀说什么都不肯明成诩在一旁听。
“陛下,你回去吧。臣没有什么大碍。”
明成诩还是探头探脑地凑过去看,“朕就看一眼嘛。”
俞不显赶紧帮华绥昀拉上被子,“陛下,非礼勿视!”
华绥昀的脸上是有一丝尴尬,可他掩饰得很好,耐心地安慰明成诩,“陛下,你在这,臣不方便换药。”
转头又对俞不显说,“阿显,护送陛下回宫。”
俞不显听令,“是。”
明成诩正值爱玩的年纪,走到一半非要指使俞不显去买粉团金凤糕。俞不显无奈,却也不得违抗明成诩的命令,又独自驾马前去。
明成诩偷偷溜回华府。
陈太医笑眯眯地抚着自己养了许久的长须,“太傅大人无须太多担心。之前我只是担心伤及下腹,恐与子嗣有损。如今看来,并无大碍。这几日只安心静养变好。”
明成诩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角听,听得并不真切。
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子嗣有损。
顿时迷茫得皱起眉头,华太傅也没有子嗣啊?
她偷偷问江宁,这是什么意思。
江宁愁眉苦脸,耷拉着一张脸,“陛下,您问奴才可不是问到了奴才的伤心事。”
明成诩因为从小女扮男装的缘故,并没有太多人知晓,贴身服侍的便只有江宁还有一个二品女官唐想容。
唐想容的官职高,平时里除了负责明成诩的衣食住行,还掌管着尚仪局和尚宫局。
江宁支支吾吾不肯解释,明成诩便只好去问唐想容。
唐想容笑着抚摸她的鬓角,“我竟忘了,陛下如今大了,这等事竟是没有教导。”
到了夜里,唐想容便叫了几个干净的俊秀太监,脱了衣服让明成诩瞧。
“陛下别怕,这几个是我从宫外找的,并不是真正的太监,太监只是遮掩的身份。”
这几个少年眉清目秀,身体白皙娇嫩,连带着那物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被明成诩灯光下一瞧,更是引人瞩目。
明成诩皱了皱眉,“姑姑,这东西好像有点丑。”
唐想容笑,“男子那物大抵都是这般。也有些甚是骇人。左不过是个肮脏玩意,没什么了不得的。”
明成诩好奇地问,“可为何形状大小都会变化呢?”
唐想容命令他们穿上裤子出去,“变化的原因有很多种,早晨起来,又或者是动情了,更或者一些莫须有的原因,但大多数都是男子如兽样的欲望。他们的欲望直白又无法掩饰,不比我们女子生来就优越,并不能让人轻易看穿。”
明成诩不解,“可他们说,晋王不威自怒,喜怒不言于表,并无弱点。男子建功立业就该如同他那般。如若真如姑姑那般所说,我是女子,应比晋王更优秀,更少弱点,更适合当这天下之主。”
唐想容笑得畅意,“这是自然。这天下本该就是我们阿诩,晋王又如何能比得。”
明成诩自是欢喜离去。
第二日便一本正经地椅坐在华绥昀面前,宽慰他道,这本是男子的弱点,是天下千千万万男儿都会遇到的问题。如实在不行,她愿意帮助华绥昀重振雄风。
华绥昀爆发一阵剧烈咳嗽。
茶碗哐当落地,茶水四溢。
那日窗外夕阳绚烂,筑室终于忍不住响起同往日般熟悉又语调渐渐高昂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