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夏以昼的身 ...
-
夏以昼的身边有几个队友正在交头接耳。
你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指了指你,嘴角挂着笑,显然是在开他的玩笑。
夏以昼的眉头轻轻皱起,抬头再看你时眼神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
你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对老三说:“老三,我……我想去窗边坐。”
老三却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哎,一个人坐干嘛!来,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队的成员!”
你还想拒绝,但老三已经迈开步子往远处的桌子走去。
犹豫了一下,你还是跟上了,不然显得太不礼貌。刚走到桌边,夏以昼就拿起餐盘站了起来。
“诶诶?就走啊?”老三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
“队里还有事。”夏以昼没搭理其他队友看戏的目光,对你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你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内疚,想着自己几天前莽撞地追着夏以昼要联系方式,大概是让他为难了。
“算了算了,让他走吧。”老三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给你介绍身边的队友。
你一个一个打了招呼,大家都很友好,问了你一些问题,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基地的基本情况。
“我们老大其实性格挺好的,就是那张脸惹了不少桃花债。”老三咬着一个大鸡腿笑着说,“所以就对女人特别冷漠。”
“嗯嗯,没事的。“
你根本没有想要死缠烂打,在梦里无数次想找到夏以昼说一句再见的离别,已经因为时间太长变成了重逢。
即使这个重逢并不是多么好,你也很开心,因为重逢代表这一次可以好好说再见。
晚上八点半你回到宿舍,明明时间还早但却十分困倦。脑袋昏昏沉沉,皮肤一碰就刺痛,鼻子塞得透不过气,喉咙还有点疼。
完了,生病了。
你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楼后随便抓了个人问了去医务室的路。
医务室的灯穿过玻璃透着微弱的光,你头晕得厉害,没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瞬间扎得你眼酸,你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了,才发现夏以昼侧身靠在几米外的桌边,脸隐在光影里看不太清楚。
医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你,语气温和:“不舒服吗?坐这儿等等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拉起帘子,你这才反应过来夏以昼没穿上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过了一会,夏以昼从帘子后走了出来,这时已经换上了军绿色的短袖。
医生拿着体温计走到你面前,夏以昼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体温计冷冰冰地贴在腋下,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医生低头写东西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医生把药递给你,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你礼貌地道了谢,提着药袋晃晃悠悠地出了医务室。
头晕得实在厉害,你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医务室后面的公共洗手台,想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些。
你弯腰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湿冷的触感让你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就在你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在那张边缘破裂开叉的镜子里,你和夏以昼的目光撞到一起。
你立刻偏过头,快速地确认身后——夏以昼果然就站在一座路灯下,双手抱胸一脸冷淡地看着你。“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你的声音很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生病了?”他答非所问,走到你身边,目光扫了一眼你手里的袋子,居然随手就要了过去。
可能真的是生病了,你慢慢地发现自己的所有感觉都变得非常迟钝。
比如,你居然任由着夏以昼跟在自己身边,到了宿舍楼,又到了门口,最后还跟着进了房间。
“先吃了药再睡吧。”夏以昼把两颗感冒胶囊挤在手心里,给你剃过去。
你没伸手去接,而是直接低下头用嘴轻轻从他手心里叼走了药。你的舌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心,留下一丝湿润的触感。
夏以昼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落在你泛白的嘴唇和微微潮红的脸颊上。
因为生病你看起来变得有些随性甚至是放肆,和白天那个小心翼翼的你判若两人。
“水。”你盯着他,毫无羞耻地发号施令。
夏以昼这才从短暂的愣神中回过神,端起桌上一杯水递给你。
你接过水,仰头喝得很急,几滴水从嘴角滑落。
夏以昼皱了皱眉,随手抽了一张纸,一边接过你空掉的水杯,一边动作轻柔地擦去你嘴角的水痕。
“不用。”你抿紧嘴巴轻轻别过头,有些不高兴地钻进被窝里。过了几秒,你又把脸从被窝里挤出来,眼神还有些不满。
“水和药都放在床头了。”夏以昼低头叮嘱了一句,倒了两杯水放到你的床头,又把药推近了一点。
你却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含糊地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夏以昼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暖黄色的走廊灯光洒在头发上,阴影遮住他的表情。
“你不是知道吗。”他低声回答,“那场意外。”
他的声音不可能有责备但你仍旧胸口一紧,在关门的一瞬间,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夜里,你又做梦了。
梦里四周是一片黑暗的空间,空气闷热得让你喘不过气。
你听到耳边回荡着各种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你把人家妈妈害死了!扫把星!”
“小宝,以后以昼就是你的哥哥。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这张银行卡你拿着,以后还是请你不要去找夏以昼。”
“夏以昼一定恨死你了!”
“我恨死你了!”
你在黑暗中看到一个背影,那是夏以昼。你拼命追上去,想说“对不起”,可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完全紊乱,你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这个梦,你反反复复做了五年。
你慢慢从床上坐起,伸手拿起桌旁的水杯,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可即便如此,喉咙还是干涩得厉害。
“他当然有资格恨我。”你喃喃自语,声音低到自己几乎听不见。
可你却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他的恨。
“就这样吧。”你低声对自己说,“也许,能够重新认识哥哥是件好事。”
你将杯子放回桌上,看到旁边的药才想起自己昨天生病了,但从医务室出来后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好在你的体质一向很好,吃了药睡了一觉,今天就感觉轻松多了。
深吸一口气,你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沉闷的念头,拉开被子下了床,拿起整整齐齐叠好的训练服换上。
你照常去了办公室,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文件堆得像一座小山,你一边默默地忙碌,一边听着外面训练场上的枪声和喊声,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第三天,你继续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任务报告。
“我问你,”老三突然停下笔记抬头看着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们这里可没什么轻松的差事,三天够你见识的了。”
你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抬起头说:“我的父母都是被毒贩杀害的。”
老三听完,盯着你看了几秒,神情复杂。
沉默了一阵,他最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资料丢到你面前:“把这个看完。”他说完就往门口走,刚出门就撞上了上楼的夏以昼。
“哟,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这儿?”老三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夏以昼停了脚步,神色淡然:“有点事,拿资料。”
“哦哦哦……”老三点了几下头,也跟着夏以昼一起进了资料室。
屋内摆满了铁皮柜,夏以昼的目光随意地扫了几眼,手插在裤兜里,并不急着找什么。
“那女孩不走。”老三倚着门框有些无奈地开口,“她说父母是被毒贩杀的,八成心里有恨。”
夏以昼翻看柜子的一只手顿了顿,“恨只会打乱理性的思考。有恨的人很多。”
老三不满地说:“你也太冷血了吧。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杀光那些毒贩。”
夏以昼轻轻合上柜门,转头看了老三一眼:“然后呢?”
“什么然后?”老三一愣,抬眼看着他。
夏以昼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很重:“杀了一个小喽喽,有用吗?那些人像割不完的杂草,你杀得过来吗?光靠恨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夏以昼没接话,随便拿出一本资料翻起来,显然已经没了继续讨论的兴趣。
老三倚在资料室的门框上,语气带着些试探:“那她怎么办?她不想走,非要留下来。”
夏以昼合上文件夹,有些不耐烦的说:“那就安排个任务给她。”
“什么任务?”
“一个她做不到的任务。她做不到,自然就会走。”
老三愣了一下,直起身子:“你这也太绝了吧?人家好歹是带着热情来的,你这么打击她。”
夏以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热情救不了人也救不了她自己。她不适合这里。早点离开对谁都好。”
“可是——”老三皱眉还想说什么,但被夏以昼打断:“毒贩不会因为她有热情就放过她。我这儿不是她不是让她报私仇的地方。”
老三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不过……”
夏以昼微微侧头等着他说下去。
老三耸了耸肩:“你就不怕她真做到了?”
夏以昼什么资料也没拿,转身向门外走去:“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