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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桂殿长愁不记春 疼。 ...

  •   “皇兄?”秦清芷惊疑不定,“你怎么在此?”

      从雪闻声匆匆赶来,她方才在远处屏风后面找烛台,这才察觉殿内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秦宴偏头,轻轻瞧了一眼从雪,从雪僵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一般不敢动弹,嘴唇嚅嗫着,不知该不该出声。

      “退下。”秦宴移回目光。

      从雪胆子小,话也少,秦清芷怕秦宴吓到她,摆了摆手,让从雪先出去。收到示意,从雪当即窝囊跑了。

      “皇兄深夜来寻臣妹,可是有什么要事?”秦清芷皮笑肉不笑。

      这世上最恐怖的事便是,你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乎着你的生死,你疑心旁人知道了你的秘密,可他却不显山露水,只留你一人担惊受怕,去猜他到底知不知道,去猜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不会真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察觉她是个混淆皇室血脉的假货了,又来试探她吧?

      兄妹情深的戏码,白日里上演过一次就已经够了,没必要三更半夜还来一出。

      秦宴薄唇轻启,视线始终没离开清芷,淡淡道,“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柔声问道,“那皇兄来做什么?”

      “这是我的寝宫。”

      秦宴说这话的时候,秦清芷几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想要迈出大殿去瞧一瞧,这里到底是不是未央宫,殿外未央宫的牌匾究竟还在不在。

      但似乎没这个必要,这里的布局她再熟悉不过,与两年前别无二致,若说区别,只能说常年随意堆积的匣子摆饰不见了,殿中空旷不少。

      秦清芷越过秦宴,视线在殿内细致扫过,傍晚送膳食的宫人的神色跃然脑中,她终于明白了他们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为何。

      她就说,她的未央宫,什么时候有那么多服侍的宫人了。

      合计着那些人是来服侍秦宴用膳的。

      他放着他的长信宫不呆,跑到她着空无一物的未央宫来做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可是,离了未央宫,她还能去哪儿?

      但这偌大皇宫都是秦宴的,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公主,总不能驱他出去,秦清芷抿了抿唇,最终泄气。

      “既是皇兄的寝宫,那臣妹便不多打扰了,臣妹告退。”秦清芷福身行礼告退,“皇兄好梦。”

      秦宴看着她,唇角刮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秦清芷低着头,“眼下夜深,恐叨扰皇兄休憩,臣妹去寻太后娘娘。”

      “回来。”秦宴拉她手腕,纤细的腕口从他五指中滑走,最后,秦宴只抓住她一缕袖口,他就这么松松捏着清芷的衣袖,随意靠到一旁案几边。

      “母后病重,妹妹若是深夜去打搅她老人家,才是真的大逆不道。”

      他一点点捏紧秦清芷的衣袖,轻飘飘将人扯过来,勾住她的小指,指尖有意无意,在她掌心摩挲,秦清芷只感到手心微弱的痒意,不自觉蜷缩手指。

      秦宴语气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叨扰她,不如来叨扰哥哥。”

      秦清芷一时没明白他话中是何意味,眨了眨眼,小指被秦宴抓得更紧,他的目光很重,落在她身上很沉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臣妹这就去吩咐宫人,来将臣妹的东西都收走?”她试探道,白日里她带来的宫人不明所以,将她所有的行装都搬来了未央宫。

      既然皇兄说可以叨扰他,那这个时辰,吩咐宫人来打包行李,兴许是可以的吧?

      “这东西六宫,空着的庭院众多,臣妹随便去哪处住都可以。母后曾住过的披香殿也可以……”
      秦清芷补充道,她不敢提太多要求,后宫院落大多空置多年,不知落了多少灰,贸然搬进去,光是洒扫就得耗费上好几日的功夫。

      而披香殿是母后曾住过的地方,秦清芷和秦宴少时都住在披香殿偏殿,那儿空置不过一两年,打扫起来会方便不少。

      再说,她反复提起母后,是为让秦宴少怀疑她,他必须要相信,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血肉至亲,他们就是亲兄妹。

      “好啊。”秦宴笑得愈发温和,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他,“那皇兄陪妹妹一同搬去披香殿,如何?”

      秦清芷如遭雷劈,跟她一起搬去披香殿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日日夜夜监视她,等着她露出什么破绽吗?

      “披香殿年久失修,皇兄如今乃是九五至尊,怎能让皇兄跟臣妹去住那偏殿呢,臣妹一个人去便好。”

      “年久失修……”秦宴咀嚼着这话,掌心从清芷的袖口向上攀,终于握住她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将人靠近拽了拽。

      此刻秦宴倚靠桌案半坐着,脊背弓起,高大身躯弯折,比僵直站立的清芷矮上些许,他的视线堪堪与清芷心口齐平。

      因此,将人拉近后,他可以很轻易地揽上秦清芷的腰肢,将脸侧埋入她柔软的腹部。

      秦清芷被他拽过来,双手悬在空中,不敢去触碰秦宴的后背,忽而,一阵酥麻痒意在她周身蔓延。

      秦宴的脸在她小腹轻蹭了蹭,像是新生的雏兽,靠在母亲怀中,无意识地用脑袋轻轻拱着母亲的腹部,依附、汲取着母亲的气息。

      可是,何为骨肉亲?血脉亲情,真是一种很难言的东西啊,即便没有血缘,秦宴依然对她产生了一种名为依恋的情绪。

      这似乎,不是她的错觉。

      终于,她悬在秦宴身侧的手指,缓慢而生疏地搂上他的颈侧,垂下,而后抚上他的后背,回应了他此刻的依恋。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腹部,沾染秦宴呼吸的那片皮肤顿时如灼烧一般。与秦宴相反,秦清芷的呼吸愈发轻缓。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呼气,吐气。腹部起伏,似水中涟漪,贴在秦宴额角、脸侧,而后又很快随着吸气离去。

      “年久失修,哥哥住不得,妹妹便能去住了?”秦宴哑声,“哥哥怎会亏待妹妹呢。”

      秦清芷欣喜一瞬,以为秦宴是要给她另外安排宫殿,紧接着,就听到了更恐怖的话,以至于她半晌没回过神来。

      “那就留在未央宫,和哥哥一起吧。”

      说这话时,秦宴仰头看她,却仍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下颚抵在秦清芷软腹上,唇角擦过她的外衫,薄薄的衣料被拱地浮起,相叠,掩了他的口鼻。

      似是被浮起的烟萝纱料摩挲得有些痒意,秦宴用唇压下轻扬起的衣料。
      秦清芷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她软腹上的亲吻。

      他的吻隔着腰际的衣料,湿濡衣衫。

      见秦清芷迟迟未有回应,秦宴掌心轻揉着她僵硬的脊背,他猜到,妹妹应是又被吓到了。妹妹的胆子一直很小,自小便是这样。

      可是,和自己的哥哥一同安眠,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这不该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他还记得妹妹八九岁时就常常抱着枕头来找他,她会乖乖把枕头放到床边,然后脱掉鞋袜,慢慢爬上他的床榻,钻进温热的衾被中,磨蹭着过来抓他的手臂。

      或是抱着他的胳膊睡,或是搂着他的腰,抑或是抓着他几缕发丝不放手。

      而今妹妹长大了,那他们就不可以一起睡了吗?

      还真是,长大了就养成了坏习惯呢。

      没关系,习惯都是可以改掉的,妹妹向来是乖孩子。

      秦清芷内心仿徨失措,秦宴到底要干什么……试探吗?哪有哥哥为了试探,要和妹妹睡一张床的?可除此以外,她想不出第二个合理的缘由。

      搭在秦宴肩头的双手无意识绞着他的长发,还未等秦清芷心中有个定向,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袭来,秦宴轻易将她揽腰抱起,朝着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秦清芷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还没来得及出声反抗,秦宴身高腿长,在清芷看来需要十几步的距离,他不过三两步就走到了头。

      而后,她被秦宴妥帖放到床上,秦宴蹲下身,单膝跪在她脚边,替她褪去鞋袜。

      将要出口拒绝的话语卡在喉中,秦清芷双手扶在床榻边缘,竟是一点儿声都发不出来,直到秦宴冰凉的手碰到她脚踝的一瞬,她才瑟缩一下。

      她握住秦宴的小臂,“哥哥……疼。”

      话说出口,秦清芷有一瞬的怔愣,抓着秦宴小臂的手也在发抖。她腿伤伤的是大腿,脚踝怎么会疼呢?

      哦对,是因为她那位亡夫,楚宁。

      她曾有无数次噩梦,梦中,都是楚宁的脸。

      其实最开始,秦清芷要嫁的人并不是楚宁,而是他的父亲,莲花国上一任君主,楚寻。

      两年前,大夏和莲花势同水火,要么起兵一战,一较高下,战后决定谁成为谁的附属国,要么讲和,互通往来,两国结秦晋之好。

      父皇自是不愿与莲花一战,战事最是劳民伤财,且两国国力相当,短期内,不会分出胜负,于是父皇派出使者讲和,告知莲花国君,大夏愿意献上一位公主。

      这和亲公主呢,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是秦清芷,随便寻一个宗室女,官家女,封个公主,都可去得。

      是秦清芷自己不愿再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嘉鱼公主。

      宫人冷眼相待,父皇有意搓磨,皇兄举止怪异,母妃沉疴难起。桩桩件件,都促使她走向另一条路。

      与其在这个囚笼般的皇室中自怨自艾,整日担惊受怕,怕伪造的身份被戳穿,怕死无全尸的凄凉下场,还不如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于是她去求了父皇。

      那天,父皇沉思了很久,最终只问了她一句,“嘉鱼,你可想好了。”

      穿着深碧色嫁衣被推入莲花国都时,秦清芷都是不后悔的。
      她在宫中等了很久很久,没等来那位所谓的莲花国君,只等来殿外不止的哭嚎声,苍山泣血,松鹤同悲。

      很遥远的地方,似是天边罢,传来浑厚钟声,连天的哭声停歇了。

      钟鸣十二声,是为君王薨逝。

      秦清芷也不记得自己听到国丧钟声时是什么心境了,好像……她的心情也没多大的起伏。

      死了个陌生人而已。

      也不算是陌生人罢,毕竟几个时辰前,那人才牵着她在繁心殿走过一遭,受过朝拜,念过圣旨,她已是他的妻子。

      珠链华莎掩映,她只能看清楚寻骨节分明的手,和一个始终不远不近的背影。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没有出去看一眼,手指攥着深碧色的喜服,反反复复,将膝侧的布料攥地起了褶,头冠上华贵的流苏垂在眼前,一晃一晃,晃地她头晕,晃地她双眼朦胧。

      她很喜欢深碧色的衣裳,出嫁前,她也只向父皇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想要穿深碧色的凤袍。

      很久很久后,她才察觉,她那时脸侧沾染了水痕。

      水痕从她脸侧蜿蜒而下,划过下巴,最后落到那片被她攥起褶的喜服上。

      这日后半夜,终于有人推开了她的宫门,隔着细纱盖头,来人的面容看得不甚清晰。

      楚宁站在门边,这天是大雪,风雪从门缝里涌进,驱散一室暖意,吹得新妇的裙裾摇摇晃晃。

      她像是一团才凝结的新雪,冬风一吹,便被裹进雪地里,雪团随风滚了几圈,碎得到处都是。

      他看了秦清芷很久,久到室内都淹了雪粒子,碎雪堆到楚宁脚边,他咳嗽两声,而后,慢慢走到新后面前,掀开她的盖头。

      盖头被挑起,秦清芷目色朦胧,抬眼,只见这人很清瘦,生的很好看,瞩目的是他不到而立的年纪,鬓发间却混了一缕华发。

      银丝缀在耳边,光影昏黄,他漂亮的过分的五官逐渐清晰,秦清芷注意到他眼下有一颗红痣。

      楚宁弯了眉眼,温和的笑意为他病态的苍白添了一抹别的颜色,显出几分奇异的妖冶,“儿臣参见母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桂殿长愁不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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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心盲》 懵懂无知老实人妻x高岭之花年轻权臣x又争又抢恶劣男鬼 两男主是双胞胎(一模一样的老公x2)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