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gb）》发疯比格

11、一个普通的午后 难得出屋子

　　难得出屋子撒欢，采采却还是爱黏在贺怀谦身边，只是挨在她身边，陪她晒太阳说小话都开心。

　　贺怀谦轻轻推开他为自己按摩的手，温和道：“难得带你出来玩，别总忙着照顾我，还差这一时吗？”

　　采采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贺怀谦的眼睛，他还是没改过来胆小的毛病，一害怕就声如蚊讷：“大少姥是觉得我烦吗？那我不说话了。”

　　说罢他还两手交叠做了个捂嘴的动作，似是想表达自己的诚心。

　　贺怀谦无奈扶额：“你怎么总是爱胡思乱想。”

　　采采不太聪明的脑袋转了几转，脸上的表情马上多云转晴，笑容比天上的艳阳还灿烂：“大少姥，这回我听懂了，您的意思是不讨厌我对不对？”

　　贺怀谦很给面子地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奖励，笑道：“不错，这些天没白教你，果真读书使人明智。”

　　作为奖励，采采被允许去自己玩一会儿。但采采并不太买账，他难得不恭顺地摇了摇头拒绝，蹲下身眼巴巴地仰望着贺怀谦问道：“大少姥，我能和您一起吗？”

　　贺怀谦的手不自觉滑到自己的腿上，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依你，只是你也知道……”

　　采采挽上她的小臂，乖巧道：“那我做您的拐，您还有我呢！”

　　贺怀谦被他的真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她这会儿其实并不多伤怀，只是临阵退缩，想逃避复健，给自己找借口罢了，不想采采当了真，看自己的眼神愈发痛惜。

　　明明有时候她自己都想自暴自弃，抗拒诊治，但采采却比谁都笃信她一定会得救。

　　贺怀谦甚至一度疑心过采采是怕自己守寡日子难捱，还曾许诺一定放他自由身，谁想此话一出，采采竟恼了，哭得气性上头，就要找根麻绳来自证心诚。

　　当场惊得气息奄奄的贺怀谦垂死病中惊坐起，险些要爬下来扑人，一时急得血气翻涌，心肝肺都要给咳出来。

　　没跑两步的采采听着声，还淌着一脸泪，但已经本能地回来伺候她服药。那股一意孤行的意气一消下去，采采又回归了胆小怕事的本性，委屈地呜咽着说自己不想死。

　　贺怀谦一手按胸口一手撑额头，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没人叫你死。”

　　采采抬手拿衣袖抹泪：“大少姥也不能死。”

　　爱干净的贺怀谦从余光里偷窥着他的反应，实在忍无可忍，抓起枕边的帕子亲自给他擦脸：“我只怕先被你给气死！”

　　一场致命危机在两人要双双赴死殉情中莫名抵消，此后便约定好了，谁也再不许说这样的消极话。

　　所以贺怀谦再不抗拒治疗，当然，她也并未承诺过会认真配合治疗。复健于贺怀谦而言，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对如今的贺怀谦而言，只是行走都十分吃力，她的关节僵硬难以随意曲直，双腿枯瘦如柴，提不起力气，只能将重心压在一边，以一种十分不优雅体面的方式，拖行自己的半边身子慢慢挪动。她甚至自己都不愿低头，怕看到自己怪异的模样。

　　感受到身侧灼灼的视线，贺怀谦忽然有些难堪又恼火，她一言不发地侧目看向采采，眼神森寒。

　　采采对此毫无知觉，甚至在对上贺怀谦的冷若寒潭的眸光时，他竟还敢当着她的面笑起来。哪怕贺怀谦再是好性，也忍受不得任何人对她尊严的挑衅。

　　“大少姥好高呀！”

　　“什么？”贺怀谦被他打个措手不及，有些愣愣地下意识反问。

　　采采一脸艳羡地仰头望着她：“大少姥原来比我以为的还要高好多，我现在都要这样看您了！”

　　先前贺怀谦总是坐在榻上、轮椅上，采采就蹲下身子，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仰望她，现在贺怀谦站在他面前，他要踮起脚尖才能追上她的目光。

　　平日里的大少姥固然温柔可亲，不过他也许更喜欢依偎在更高大的大少姥身边，想来没有哪个小男儿家会不喜欢强壮的妻主。

　　说着他还想踮脚比量二人的身高差，却忘了自己还肩负着这大高个的大半重量，脚下不稳，身子一歪，两人差点就要抱着滚到地上去。

　　采采为自己的鲁莽懊悔不已：“对不起大少姥！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贺怀谦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她捏了捏采采的掌心以表安抚，眉头微蹙，满是爱怜和愧疚之色：“是我不好，真是辛苦采采了。”

　　采采秉性纯真，无怨无悔地悉心照顾她这般时日，难道自己会看不清他的为人吗？方才她竟还是拿旁人的龌龊心思去揣度了他。贺怀谦心中懊悔不已，脸色也更差了些。

　　采采不知贺怀谦心头的百转千回，只以为她是累着了。长久不得起身，只是绕着院子走过小半圈，定是也已经耗费了她大半气力，他眼瞧着贺怀谦额头上都开始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心疼地拿手帕细细为她擦去，忙扶她重新坐回去，再不敢勉强。

　　天边虽瞧着是艳阳高照，但到底才开春，只正午里暖一阵。贺怀谦病体未愈，发了虚汗，采采担心她受寒着凉，两人没在外面太久，趁着暖意未散，便早早折返回屋了。

　　换过干爽的衣物后，贺怀谦和采采又依偎在一处读书。这是两人最近的新爱好，由贺怀谦讲书给采采听，贺怀谦对此美其名曰为寓教于乐。

　　不过今天读的不是采采爱看的讲书生和狐仙的话本子，而是贺怀谦在学堂要念的圣贤书。采采其实一句也看不懂，且不说连字都还认得磕磕绊绊，比起传奇志怪，这内容实在乏味无趣，采采不太灵光的大脑只能囫囵吞枣地听个大概，话过就立马忘个干净。

　　于是他就只安静地陪着，偶尔挑着顺眼的句子，问贺怀谦是何解。

　　贺怀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她好学，因而对愿意求知的人也很是欣赏。绝对不是因为觉得采采可爱。

　　尽管她的“之乎者也”给采采讲得开始犯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但贺怀谦可不会像她师傅一样生气地赏人戒尺，她温柔地推着采采的肩膀将人唤醒，叫他躺进被窝里睡，免得低头久了待会儿脖子痛。

　　采采虽没上过学堂，但跟她上课打瞌睡被师傅抓包的同窗的反应竟意外地相通，猛地一激灵，身子立刻绷得板正。

　　迎上贺怀谦看笑话的眼神，采采羞赧地红了脸，喏喏道歉：“对不起大少姥，我不是故意睡觉的……”

　　贺怀谦抚摸他柔软的发顶，好心地宽慰道：“又不用采采去科考，只是给你解闷儿罢了，不喜欢就去寻些别的作消遣。”

　　采采立马依言从善如流地挪开，探着身子够来了被藏在枕边的话本，捧着重温到一半的《风流王姬俏寡夫》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偷偷夹带下私货其实隔壁原名真叫这个来着，感觉太羞耻了就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