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师》蘼芜自芳

2、送丧

　　“赎什么罪？”柏木定定地站在那里。
　　半晌老头子摇了摇头。
　　“柏哥、刘叔，已经准备好了。”这时阿三走了过来，束手立在一旁恭敬道。
　　阿三是柏木十来岁的时候，刘老头子在外头捡的，捡回来就扔给了他，说什么有机缘，这小子平常那是舌灿莲花，也就是今天气氛不对，才看起来像个人。

　　刘老头子挪了半天才站起来，空荡荡的裤管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怎么，柏木上前就扶，被他一手打开，说：“去去，还没死呢。”柏木嘁了一声，索性跟在老头身后晃悠悠的走到了后厅。

　　虽说梦魇师入不了自己的魇，但柏木对缠着自己的魇多少还是了解点的，中魔的人被称为器，而以中魇的严重程度可区分为三种，一是免罪，即平常人都会做的噩梦，转头就忘了的那种。
　　二是中阴，即已被魔气所缠，伤及心神，严重的会导致魂魄受损。
　　三是凶杀，也是最严重的一种，精魂受损，器陷入昏迷或死亡，也是梦魇师最头疼的一种。
　　柏木约摸着自己差不多离凶杀也不远了，那小妞的杀伤力可真强啊！！

　　说是后厅，其实就是个小黑屋，是柏木专门给客户除魇气的地方。
　　里面没开灯，正中间摊着一张竹席，竹席边放了一碗铁矿红粉，一根红线、一条柳枝。
　　柏木躺在了那竹席上，脱掉上衣枕在颈下，看着旁边一碗满满的红粉，瞪了阿三一眼，阿三耸了耸肩，算是对上次的报复。

　　刘老头子盘腿坐在了竹席旁，阿三上前剪了一撮柏木的头发递给他，又把红线的一头在柏木脖子上缠三圈，拉着另一头又在老头子鼻子上缠三圈，最后又缠在自己手腕上。
　　老头子拿出莲花钱半含进口，二指捏着断发，另一只手抓了满满一把红粉潇洒地甩在了柏木裸露的腹肌上，念了个咒。

　　“初日东升、祈梦神知、吉祸相转、器我平安！”

　　指尖断发瞬间延展逐渐嵌入皮肤、融进血脉，梦魇师与器之间的“梁”就结成了，此时两者皆陷入闭气状态，也就是通常说的假死，那根缠绕的红线可以实时监测梦魇师和器的生魂状态，如有不测阿三也能随时拉老头子出来。

　　老头子这已经是记不清多少次入他梦了，可柏木的魇气无生无念，自然也没办法定，梦里全是同一幅场景。
　　老头子站在一片漆黑里，看着眼前唯一的一点亮光，那亮光明媚又模糊，正中心有个人在翩翩起舞。
　　那人头戴金冠、墨发随舞飞落，手臂柔曼舒展间脆玲阵阵，赤足轻踮，悬于裙间的赤金流苏齐飘，像一朵被风托起的盛放七色莲。
　　那空灵回响一下下敲击着老头子浑浊的身体。
　　他猛然跪在了地上。
　　眼前景象突然一闪，自那仙子所站之处竟燃起了熊熊大火，可那仙子似是不觉，依旧跳跃、旋转，那火燎着了他的裙摆，烧着了他的腰带，势头却毫不减弱。
　　老头子想上前阻止，却踩到了裤脚，一个跟跄趴在了地上，他爬着往前去，嘴里还喊着：“对不住、对不住..”

　　阿三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刚想发会呆，就见柏木表情扭曲、浑身开始慢慢抽搐，脚险些踢到老头。
　　他已经对这些见怪不怪了，以前他也会乱动，只是没这么厉害。

　　那火势烧到腰部就停住再不动了，仙子上半身还在跳舞，下半身却已然变成了森森白骨。
　　老头知道，等火烧到脖子的时候，柏木这小子也活不成了。
　　他摸了把脸端坐在原地，手捏莲花钱置于眉间，刚要念咒，自虚空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人的嗤笑，那声音尖而细，分不清男女。
　　很轻，但幽幽地荡在整片虚空。
　　老头子身形一顿，迅速把莲花钱收于怀中，似乎对着声音的到来并不意外。

　　紧接着又听一个声音说：“他又来了。”
　　那道尖锐如婴孩般的笑声猛地炸开在了耳边，他都能感受到自脖颈处传来的森森阴气。
　　他刚要起身就被那迅速聚集的黑影扑倒在地，那声音逐渐由细转为嘶哑，一副嗓子里像是住了百个男女，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早就该死了，你怎么还不死！！”老头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手里还得紧紧护着那枚铜钱，更是撕扯不开，不久就被掐得翻了白眼。

　　这一头正竭力按着柏木双腿的阿三还在骂这死东西平常吃那么多也不锻炼，哪来的牛劲呢，一抬头就看老头子嘴唇铁青，开始翻起了白眼，这真是闻所未闻，他也顾不上那两根腿了，把红线在手上绕了两圈使劲往后一扽，发现纹丝不动。
　　平常这种情况老头子早该醒了，阿三慌了神，试了几下都拽不出来，急得在一旁乱转。

　　老头子觉得自己可能算错卦了，他他妈要死在这小子梦里了。
　　黑气忽然散开，扒着老头子的眼皮、鼻孔、嘴巴就往里钻。
　　窒息感让他身体发麻、头脑晕眩，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他努力转头想再看一眼那舞者。
　　那舞者一曲舞即将到了终点，就见他侧脸垂眸、细眉微蹙，竟从眼角滑落了一滴五彩眼泪，那眼泪迅速飘飞，像一颗流星刺穿了那黑影的心脏，最终落在老头子胸前，闪了一丝微光就熄灭了。
　　黑影忽如雾般消散，颈间忽得一松，老头子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又开始循环起舞的人，他狼狈地爬过去，头发都散了也不管，够着那光圈边缘就开始哭，说：“你缘何救我！缘何又救我啊！！！”

　　阿三蹲在地上，看着那躺在地上像个蚯蚓一样四肢乱扭、踢的红粉满地的柏木，又看着已经被踢倒在地面部扭曲、老泪纵横，怎么拽都拽不出来的老头子，觉得要不他妈就算了吧。
　　他晃了晃头，突然提了口气，摸了把脸，在手上啐了口唾沫，裤腿往上一撸，扎了个马步，双臂使劲往后加力，嘴里狠道：“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那红线先是紧绷，之后竟猛然一松，穿过了老头子和柏木的脖子，阿三自觉劲使大了，
　　在摔落在地的瞬间骂了句：“怎么他妈的真出来了！”

　　老头子和柏木俱是猛地吸了口气，睁开了眼。
　　在柏木眼里，眼前的场景就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子倒躺在地上，一脸扭曲、老泪纵横，但由于一瞬间的脱离表情却很呆滞。

　　在老头子眼里，柏木满脸满身的红粉，脸上因为做了太多扭曲的表情而在红粉上挤出了很多沟壑，看上去像个100岁的森林小火人。
　　两个人怔愣一瞬，指着对方就开始爆笑。

　　阿三头上突然落了点灰，他担忧地看了看房顶。

　　两个人还没笑完，柏木的手机却响了，是那个送葬一条龙的人打来的，他表情一滞，随即又笑了起来，指着手机，语气轻松地说：“老头子，这都十一点了，你时辰到了！”然后他接了起来，把手机递给了阿三，就要推门出去，说：“老头子，我等会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吧，下辈子争取投成狗，我喜欢狗。”
　　那老头子闻言笑了一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枚莲花钱，说：“你的原已经成了，拿着它去找吧，别来陪我，烦得很。”

　　原。无生无念他哪来的原。
　　但柏木没有问，默默把钱塞进了口袋，摆了摆手说：“走了！”
　　柏木出了后厅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真的很像小丑，对着镜子笑了半天才随手抹了两把，也不管干没干净，拿了车钥匙就出了咖啡厅。

　　他摁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就听街角传来一个电子音：“江湖无英雄是因为我还没入江湖，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柏木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他的爱车挪到了外头。
　　他骑上他的野马牌二手小电驴，戴上奥特曼头盔的时候却发现帽檐子上被人塞了一张纸条，还他妈是打印的：敦煌市立博物馆，姜心。姜心…比心？什么破名字啊。
　　他随手塞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骑车回了家。

　　洗完澡之后想看看时间，才想起来手机刚才在店里丢给阿三了，他这破出租屋里根本没装表，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一块破表，得亏还走针，他看了看时间，不知道老头子走到哪一步了。

　　十一点半。
　　屋里也没开灯，他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着那块表，秒针滴答滴答，在寂夜里显得尤为明显，像催命的锣。

　　十一点三十五。
　　他站起身去床头柜上拿出了自己五十块在网上淘的卡啦ok话筒，打开开关随机播放了一首歌，是首摇滚。他把声音开到了最顶格，一个沧桑男音逐渐响亮。
　　“嘴角在勾勒着温柔，带走我一抹抹哀愁。”
　　他仰躺在沙发上，头倒垂在沙发边沿，拿着话筒开始随着原唱唱了起来。

　　十一点四十。
　　他声音好听，节奏感也很好，几乎可以和原唱媲美，他唱着唱着就闭上了眼，脑中闪着杂乱的光影，似是有万千思绪，又似没有。

　　十一点四十五。
　　话筒滑落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锐鸣。
　　柏木第一次知道了眼泪倒流时，鼻子会像进了水一样酸。

　　后半夜，阿三办完了所有的事，就往出租屋赶，还没到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一个类似人影
　　的东西佝偻着背紧贴着他们家的门，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他家门上挂了什么东西。
　　阿三猫着腰躲在了楼道下边的阴影里，那东西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忽得一动，阿三就打了个寒战。

　　那东西转过头看着刚才阿三呆过的地方，盯了半晌才又转回去，光影一闪而过他就看见那东西的脸白得比刚才老头断气的时候还白，两侧层层叠叠地耷拉着两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扭了回去，继续盯着门里。

　　卧槽？

　　阿三刚从殡仪馆回来，心理防线正是脆弱的时候，想打电话叫柏木出来，一摸兜发现他妈的柏木手机在他这。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胆子真的会变大。
　　阿三混不吝地一撸袖子，拿着楼梯下边收破烂大爷堆的铁棍，爆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那东西也被吓了一跳，像缺油的木门一样吱呀叫了一声，弓着身子就要跑，阿三一个爆跳压倒了那东西，用铁棍压住了那东西的脖子，打开手电筒就照。
　　刚看清楚他就心里一惊，迅速退了下来，以疾风之势掏出钥匙、打开门、关门、反锁、开灯。

　　屋里音乐震天响，柏木被阿三突然开起来的灯差点闪瞎，他骂道：“你他妈的前面有狗屎啊？你这么急？”
　　“哥，我闯祸了。”阿三手里捏着铁棍，像捏着救命稻草。
　　柏木揉了揉脸，问：“怎么？你把老头子骨灰扬了？”
　　“比那还严重。”
　　“跟我有关系吗？”柏木问。
　　“我把楼上那老头压地上了，还用铁棍锁他喉。”阿三惊魂未定。
　　“呦，没看出来你口味挺重啊！那作精老头从了？”柏木倒了杯水。
　　“不不是，咱可能住不下去了在这。”阿三丢了铁棍走到了沙发旁边，他才十七，个头已经窜天高，站在边上把柏木的光挡了一大半。
　　柏木看了他一眼，说：“你上的，你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阿三摸了摸兜，拿出手机对着柏木的脸说：“刘叔给你留了东西。”
　　柏木没看手机，放下杯子，拿出打火机，准备拿烟盒的手突然一抬想去抓手机，那死小子反应更快地收了回去。
　　柏木嘁了一声，说：“你这人，不禁逗。我管你、管你行了吧。”柏木人不靠谱，信誉还是蛮高的，阿三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解锁之后发现手机页面停在一个正在编辑的备忘录上，上面只有一行字：敦煌市立博物馆，姜心。
　　卧槽？
　　这将心比心是个什么东西？
　　老头子总不至于要害他，知道他梦魔的人也不多，那头盔里的那个纸条…
　　柏木想着就抬眼盯着阿三看了半天，阿三正脱衣服准备去洗澡，感受到视线之后又默默
　　把衣服套上，说：“哥，外头比我好的多了。”
　　柏木白了他一眼，像是被自己蠢到了，轻笑了一声，说：“明天去敦煌！”

　　现在是凌晨四点，阿三叹了口气，只能睡四个小时了。
　　果然八点的时候，柏木就听有人砸门，那声音好像砸在他太阳穴上，他摸起了床边的一个拖鞋往后一扔，随即就听嗷地一声，打地铺的阿三刚想骂就听见外面有人指着他的名字骂，他看了看手机，八点。

　　他跑过去门才开了个缝就被人强行推开，一堆人挤进了屋子，为首的是他们的房东和昨天那个被压老头，后边跟的是社区服务的人和民警。
　　那被压老头指着阿三就说：“就是这个兔崽子，他妈屋子里噪音震得我床板子都塌了，我去敲门还被他给压了，这事没完！”
　　这老头子是远近闻名的事儿精，听说这的住户已经被他搞得搬走好几个了。房东显然不想帮他们，一个月三百块的房租实在没必要扯麻烦，他干脆利落地说：“什么时候搬走啊？”
　　“一个小时之后——”柏木拉着嗓子、光着膀子走了出来，光滑白皙的薄肌身材，胸口处却有一道长长的疤，他示意阿三到他身后。
　　那房东隐约知道柏木是干什么的，不过不具体，就以为他是搞什么邪魔歪道的，有点怵，说：“嗯，这是你们的原因哈，这个违约金就算了，押金就不退了。”
　　后边的几个人也都惯了这老头的作风，根本没打算插话，柏木也想尽早了了，就说：“随意，赶紧滚出老子的宅邸。”

　　两个人迅速收拾了一下行李，把多余的东西都一股脑塞进了咖啡厅，又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出去玩，有事也别打电话！！后面画了一只吐舌头小狗的简笔画。
　　柏木定了最早一班的火车，两个人躺在硬板床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哥，咱去敦煌干嘛？”阿三从上铺垂下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柏木问。
　　“挖你腰|子扣你脏。”
　　阿三知道柏木这人嘴不贱会死，果然等了一会又听他说：“给你找嫂子去，腰细腿长185的大美妞！”说完还弹了下舌。
　　“185？嫂子别是个男的吧？”
　　柏木想伸手拿鞋，发现自己在中铺，就抬脚一脚掌踢在了阿三脑瓜子上，说：“再说一句我|干|si你。”
　　阿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躺了回去。
　　柏木垂着眼看着掠过脚底的一窗景色，列车轰鸣摇晃，他渐渐失去意识、沉沉睡去了。
　　梦里还是那个异域舞者，像一部循环播放的舞台剧，一遍遍地烈火灼烧如坠无间炼狱，一直要烧到柏木魂归彼岸方可休止。

　　十几个小时之后，柏木终于被人摇醒了，他刚睁开眼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张翻着白眼、伸着舌头的死白人脸，他皱了皱眉，伸手拽住了那根舌头，就听那人嗷地一声，口齿不清地说：“柏哥、柏哥我错了！！”
　　“到了？”柏木打了个哈欠。
　　阿三揉着舌头说：“嗯嗯，看你睡得沉，没敢叫你。”实际上是看你难受的很，没舍得叫
　　两人推着箱子出了火车站，迎面一阵妖风打得两人灰头土脸，柏木就想掉头就走。
　　他妈的这地方太干了。
　　刚想张嘴骂老头子，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好像是隔壁车厢的，有点眼熟。
　　他们在门口随意拦了辆出租车，给司机说了位置就摸兜想付钱，柏木一摸兜，骂了句脏话。
　　阿三转头看着他，就听他说：“妈的，钱包被偷了！”
　　阿三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说：“谁让你老使现金了，还说什么现代支付没情怀，这下有了吧，几百年前才有的钱包扒手，够复古不？”
　　柏木正有火没处撒，闻言抬手抽了他一把掌，说：“信不信我把你绞了给司机加油？车费你付。”
　　“我没钱、昨天给老头子买骨灰盒了。”
　　“那我就把你绞了。”
　　阿三转了下眼珠，鬼灵精地凑过去说：“让嫂子付啊，嫂子本地人肯定有钱。”
　　柏木心说，嫂子嫂子，我他妈就不认识你嫂子。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也对，虽然钱包被偷也不怪她，但借个车费总没问题吧。
　　想着司机就停了车，柏木好说歹说才让司机同意把阿三押这里，自己去取钱。

　　到了博物馆门口竟然发现还得先买票，他只好又告诉工作人员说自己要找一个叫姜心的人。
　　那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语气比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细，说着说着还脸红起来了，柏木不禁想，这将心比心究竟是何方神圣！？

　　柏木在门口等了半晌，就见一个身材颀长但不瘦弱的男人走了出来，冲那工作人员比了个飞吻，后者就差原地起飞了。他才满意地笑了笑，看向柏木，说：“你找我？”语气轻飘却不轻浮，声音很脆。
　　柏木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人皮肤白皙泛着蓝，一双丹凤眼暧昧得撩起，左眼下和鼻尖两颗小黑痣相互辉映，媚而不骄、清而不冷。
　　柏木说：“我找姜心！”
　　那人微勾唇角，笑了声说：“我就是啊！”
　　真被阿三那小子说中了，这除却巫山后的嫂子竟然真是个男的。
　　柏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揉了揉头发支支吾吾道：“我那个…钱包被偷了，想..嗯...”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一块在作祟，借钱两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姜心拉着他走到了一边没有人的地方，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工作小本，潇洒地写了什么之后一撕，说：“拿去！”
　　柏木眼睛都瞪大了，问：“什么？”边接过纸条边想几十块钱还值当开张支票？
　　结果拿手里一看是一串电话号码，就问：“干什么？”
　　“我的恩赐”
　　柏木感觉自己可能还没醒，揉了揉脸说：“我不要你电话，我借钱，钱包被偷了，我借钱！！”
　　闻言姜心微俯身眯眼盯着他、嘴角含着笑，说：“看你年龄也不大，撩人的套路也太俗套了吧！”
　　撩人？谁撩？撩谁？
　　就见姜心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大钞，伸手夹在了柏木的衣领里，说：“给你！记得请我吃饭哦！”